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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癢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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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癢03

言驚四座。

宣誓之際先是新郎不情願的模樣,後有新娘直言不願意締約婚約。

這是咋回事呢……在座賓客一臉懵逼。

最震驚的莫過於新郎官楊帆生,“蘇蜜!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觀禮席第一排的自家父母愕然不明所以的樣子,他避開兩老投來的驚疑視線,低聲咬牙道:”蘇蜜,有什麽事情回家再說,現在我們正在舉行婚禮儀式,大庭廣眾之下你在鬧什麽脾氣呢?!“且不說親人,下面的賓客無不是他倆平時交好的朋友客戶,他認為蘇蜜的臨時變卦簡直像是故意令他丟臉,下不了臺。

面紗下的新娘眼睛直視著他,面上有些冷漠。

可是,為什麽她的態度變成這樣?昨天見面之前她明明對正式婚禮儀式有著期待之色不是嗎?

幾步之遙的沈玉同樣驚訝看著兩人,心裏有種連自己也覺得不恥的……期盼心情。

欲上前解圍:“阿蜜,怎麽了,是不是對帆生有什麽誤解?“話一出口,就見閨蜜的目光似冰冷刀鋒一樣掃過來,沈玉既莫名又心虛:”……阿蜜?“

“什麽時候開始,你們兩個背著我搞在一起?“

一句話,使得沈玉和楊帆生臉色大變。

“沈玉,你我十多年的姐妹情誼,卻不想防得了外人,防不了你這個至親閨蜜。當你和我丈夫擁抱接吻之時,是否有曾顧及到我倆舊日情分?”

“你當初被丈夫拋棄淪落為豪門棄婦,是誰把你從你垃圾堆裏撿了回來,又是誰給了你新的希望和人生?”

“你被小三欺辱,被婆婆挑剔,又是誰第一時間趕過去替你撐場、懟她們?”

“你被搶了丈夫,難道就要搶別人的丈夫嗎?!”

“沈玉,你太不是東西!”

一聲勝一聲的質問,逼得臉色慘白的沈玉步步後退。

她無措看著蘇蜜,越過她肩膀望向擔憂狀的楊帆生,會場賓客們竊竊私語,看待她的神色已然不同。

這些人當中有滬城新貴中產階層,也有滬城說得上話的人物。

可眼下,他們看待沈玉的眼神有著輕蔑、質疑以及冷眼旁觀。

沈玉、蘇蜜、楊帆生三人同一公司,自然屬同行業,而在這個圈子裏人脈和客戶的認可度無比重要,這就是為什麽蘇蜜要當眾將他們的事情撕開,將事情講個明明白白,免得日後楊帆生背後反咬自己一口,詆毀她名譽。

不忍見沈玉露出無措而產生憐香惜玉之情的楊帆生欲插嘴勸道,“蘇蜜……”卻被領證法定妻子的冰冷目光盯住,喉頭一梗:“我們……”

“沒有我們。“

蘇蜜擡手將臉上面紗掀開,露出妝後姣好的容顏及頸間的天鵝頸,本應屬於新娘子喜悅的表情被面無表情替代,眼神深邃如深海刺寒——

“你敢說一句,這不是事實嗎?“

被質問的楊帆生如鯁在喉,原想說些好話讓她消氣的想法忽然間煙消雲散。

她說得是事實,不能否認。

“捫心自問吧,你的心到底在哪?“她步步緊逼。

“一面裝作深情模樣與我虛以委蛇,一面背後和他人卿卿我我許下承諾,楊帆生,左擁右抱的滋味是否真令你陶醉得不能自已。我簡直像不認識你了……你讓我覺得惡心,知道嗎?“

“不……”楊帆生露出痛苦神色,多年戀人的諷刺令他失望同時,不忘為自己作出辯護,“我原本打算和你攤牌,但……看見你那麽期待著婚禮到來的高興樣子,我便說不出口。試問我怎麽忍心傷害你呢?”

“不忍心?可你今天無疑狠狠捅了我一刀!”

蘇蜜脫口而出的話語伴有一絲不明顯的哭腔,眼尾泛紅令人動容,“我以為,你會是我下半輩子的良人,可惜你不配。”

“楊帆生,我看走了眼,你不配。“

說罷白婚紗的新娘面向教堂內所有人,擲地有聲說道:“我請在座諸位見證,今日我與楊帆生的婚事不作數,他變心在先,劈腿且騙婚在後。這樣的男人,我不稀罕,也不屑於跟別人去爭。“末了冷撇一眼那廂揣揣不安的沈玉,後者一副‘我有苦衷而且百口難辨’的做態。

——以往不顯,可現在蘇蜜覺得惡心。

花球被拋棄在地,蘇蜜提起裙擺就要往教堂外面走去。此時會場秩序亂成一團,楊帆生只知不能讓蘇蜜就這麽一走了之。

他極度註重面子,且有種不詳預感:一旦蘇蜜離開,那麽自己再也不能挽回她了。

“蘇蜜,你聽我解釋……”

“啪!”

眾人一楞。

只見蘇蜜掌摑了楊帆生一巴掌,後者左臉被扇得微側,五指痕清晰可見。

趁著所有人怔楞來不及反應之際,蘇蜜小跑出婚禮場地。

待楊帆生和沈玉追出教堂門外,一輛計程車剛好載走了新娘子。“蘇蜜!”

“怎麽辦,帆生?”沈玉著急道,“阿蜜會不會想不開,做出什麽事……”

楊帆生皺眉一思索,搖頭:“別的我不敢肯定,但蘇蜜肯定不會。“這個女人,是比男子還要強悍的存在,倔強而不服輸。

若是她性子能稍微軟一點,像沈玉多一些,他們也不會相處這麽多年大小摩擦不斷,不願為對方多作讓步。楊帆生苦笑。

被遺留在原地的賓客皆議論紛紛。

楊父楊母與蘇蜜的大伯父大伯母對視一眼,嘆息搖頭。

“抱歉啊,我們家帆生對不起蘇蜜。”總歸是自家兒子的錯,楊父感覺懺愧不已。

小蘇這姑娘多好啊,經常給他們二老寄去生活用品什麽的,怎麽就不懂珍惜呢。

待楊帆生失魂落魄回來後,楊父瞪他一眼罵道:孽子。

……

除了手機外,蘇蜜啥也沒帶。

在楊帆生他們找她找得人仰馬翻之際,她一趟車去了郊外一所偏安靜的老醫院。

此時她披著一件黑色外套,裏面是未來得及換下的婚紗。一路上許是服裝原因,無數的註目禮朝她而去——

來到熟悉的住院病房,前臺的護士小姐見著她打招呼道:“蘇小姐,今天有空過來啊?“話落就註意到對方身上的怪異。”您這是?“

蘇蜜微笑,不答反問:“她的情況還好嗎?“

“是的,情況良好,和往常一樣的檢測數值。“

兩人並肩一同走向其中一個病房,房間裏面只有一張床位。一個人閉著雙目躺在病房上,身體機能的運轉全靠旁邊的供氧器支撐。

“也就只有你才來得這麽頻繁,“護士小姐惋惜,”她是個可憐人,自從出車禍成為植物人後,家裏人來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少,聽說上次來的只有年紀最大女兒來探望媽媽……“

蘇蜜坐在床側,熟練地用棉簽蘸上些許水跡滋潤床上躺著人的雙唇。

“畢竟我是肇事者的家屬,這都是我應當負的責任。“

當年未成年的弟弟無證駕駛無意中撞傷了沖出馬路的女人,後者腦顱受到重創變為植物人。因蘇蜜的弟弟不屬於全責,加上沒有弄出人命,故而選□□事賠償為主,在獲得受害者家人諒解情況下賠了對方家人一筆巨款,並承擔該女士在院期間的一切治療費用。

一眨眼十年過去,蘇蜜從當年不得不兼職打工賺錢的大學生變為如今的高管白領,對方卻依舊沒有蘇醒過來。

護士小姐小聲抱怨:“我聽說她的家人,也就是她的老公身邊有了位新的紅顏知己——據說也是得到婆家人的認可,孩子們也接受了,就差沒有領證入家門……唉,人走茶涼,你說,這人的感情怎麽就這麽容易變遷呢……“

蘇蜜嘴角輕扯,話語幽幽:“是啊,人的感情怎麽就這麽脆弱呢。“

別說相伴七年,人家夫妻成婚多年照樣不如此?

“所以說啊,電視劇裏面拍的男主為了昏迷不省人事的女主,十年如一日守候在女主身邊的故事情節果真是騙人的。“護士一邊嘀咕一邊推著手推車出去。

剩下她眉目低垂凝視躺著那人平靜的面容,低喃:“醒不來也好,免得看見現實的殘酷,徒增悲傷。“

一旦平靜下來,慢慢地就開始回憶起舊識往事。

她和楊帆生、沈玉分別的那些過往。

楊帆生認知中的蘇蜜很是強硬,無論什麽事都搶著去做,堪稱女權主義的先鋒模範。在同行眼中,她是白骨精——把好資源客戶全部撈進自家巢穴;公司下屬眼中,她是女魔頭——強勢淩厲的手腕和工作作風壓得人透不過氣。

但眾所周知——待在蘇蜜的手底下幹活,也是學得最多並且能夠收獲最多的經驗積累。

圈中人一提及她,無不是讚賞或欣賞的口吻——

她用無數的屏障和假面來樹立起外界對她的種種印象,借以保護那個脆弱的內心自我。

然而人,總會有缺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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