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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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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舞

我們沒想到的是,第二日,蘇老爺病重。

病中須靜養,蘇家浩浩蕩蕩一行人將蘇老爺移居至山中的一處綠蕪山莊,安心休養。

我與銀獅琢磨著怎麽混進兩日後的壽宴,銀獅說有厚禮便可。我問他說萬事宮如此家徒四壁,哪裏來的厚禮。他說沒關系,他已經從白衡那偷拿了幾件厚禮。白衡那最多的就是各種寶貝。

我撲哧一笑說:“其實我家裏多得是厚禮,只是不能送。因為都是長生丹。”

銀獅瞄了我一眼說:“其實,你可以將長生丹獻給當今皇上,如此,有重賞之餘,皇上見你美色,便納入後宮,從此,榮華富貴享不盡。”

我呸了他一口,他板著臉催促我去練舞。

我踏出門,又轉頭看著銀獅,張了張口,終是說道:“謝謝你們。”

我與他相交至今,從未說過什麽矯情的話語,可這一句我放在心裏許久,一直想對他說,還有其他人。若是沒有他們,我如何能熬到今日。

銀獅楞了一楞,笑道:“犯什麽傻,趕緊去。”

“別偷看啊!”我一溜煙跑了。

“誰稀罕!”

兩日後,壽宴如期而至,我們趕往綠蕪山莊。

一路上景色宜人,紅紫芳菲於目,溪水潺潺於耳,山水秀色如畫。

聽聞綠蕪山莊沾著仙氣,春來卉木萋萋,夏近荷花映月,秋臨丹桂飄香,冬入玉梅清芳。閑雲雅閣,曲徑通幽。十分令人神往。

許是快見到遙止的關系,我的心情也變得格外舒暢。

山路上來客絡繹不絕,苦了那些大件禮的客人,行路艱難。

到達綠蕪山莊時,天色已是微暗。

憑著銀獅的出眾格調,及珍稀厚禮,我們順利入了山莊。宴會處已是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不遠處有座假山,旁邊盡是人頭,紛紛坐著交頭接耳,數不清有幾桌美味佳肴。假山正對著有咿咿呀呀地唱戲聲,是個搭著的戲臺子。我仔細瞅了幾眼,正唱著五女拜壽。

小廝領著我們入了席,我看著最氣派的那一桌便是蘇老爺子的一大家子,蘇老爺雖有病容,卻笑容滿面。喜慶的日子,總歸是高興的。

而桌上一直起身替蘇老爺回酒的頎長身影,正是遙止。敬酒的人接二連三,遙止應接不暇。酒多傷身,我沒由來的心疼。

忽覺頭被拍了一下,轉頭看到銀獅對著我笑得暧昧,嘴裏還塞了不少甜糕:“看夠了沒有?”

我嘿嘿了兩聲,他不知從哪變出個面紗來,讓我罩著。他收了嬉笑臉,一本正經道:“待會這戲唱完,蘇老爺子定會謝辭幾句。到時你便到戲臺旁候著,我會讓你從天而降,獻上舞。”

我驚訝道:“從天而降,可你不能用仙術...怎麽個從天而降。”

他彎唇一笑:“沒事,咱有碧邪。”

“那為何要戴面紗?”我夾了一口魚問道。

“若隱若現,神秘感啊。”

......我想著,怎麽男人都好這口。轉念一想,卻是有道理的,遙止他母親剛夢見菩薩說,天賜一個好姑娘。我若從天而降,又帶著隱隱的神秘感,說不定就此籠絡了他母親的心。那其他的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想畢,我十分雀躍。

月上枝頭之時,酒也正酣。蘇老爺向各位致了謝,一番言辭。我起身飛奔至戲臺旁,不時,身子輕飄飄地升至半空,裙擺也隨風飄揚。

我知道碧邪隱了身正馱著我飛至戲臺上,一切看起來不可思議,倒像真是從天而降。碧邪速度極快,我踏上戲臺子時,一個落地旋轉,身子輕盈如水。

宴會上先是安靜,緊接著一陣喧嘩。

有人目瞪口呆地高喊著:“快看,仙女!仙女!”

我俯下身子行了一個大禮,說道:“昨日夢見菩薩,道今日有貴人過壽,才知是蘇老爺的壽辰。小女不才,願獻舞祈福,祝蘇老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一語畢,我目光投向蘇老爺身旁的蘇夫人,果不其然,臉上似有驚喜之色。

收回視線時,卻觸到遙止投來的目光,我有點緊張,卻躍躍欲試,我要做所有能讓他想起往事的事情。

這種場景,蘇老爺是沒有理由說不的。待他笑答,快請。我一個轉身,揮袖而起。

這舞我練了很久,我從沒想過還會再次跳這支舞,再次在遙止面前跳這支舞。

也許久沒有受到如此交織緊密的目光,我知道,所有的目光點,此處,都在我身上。

我赤著雙足,腳上的鈴鐺隨著舞動叮鈴作響。喜、怒、哀、懼、愛、惡、欲,今日我只跳一個喜字。歡歡喜喜地跳一場,輕移舞步,盡情的飄灑起舞。

從前跳這支舞是,想的是旁若無人,給自己而跳。

如今跳這支舞,是為了心愛之人,只為遙止而跳。

眼前有空闊的黑夜,明亮的星辰,繁茂的枝葉,一遍又一遍地旋轉。

我唱著我的詩,我刻在心裏的詩。我寫給遙止的詩。

我曾經在他面前念過兩遍,今日,我將這詩唱給他聽。

不覺間,竟有琴聲入耳,一切都像是天衣無縫地契合。

我循著琴聲,在餘光中,看到了戲臺旁撫琴的遙止,清泉般悅耳的琴聲從他指尖流淌而來。

我與他師徒這麽多年,從未和他真正地合演上一曲。想到此,我的鼻子竟微微發酸。

這恍如最美的一段時光,最美的時光也過得飛快,琴聲在最後的一指彈奏中停止,舞也圓滿而落。面紗隨風飄起,隨了日月而去。

臺下是一刻的寂靜,接著便是累累掌聲。

我看向遙止,眼中似有點點漣漪,依舊淡笑如水。

今日,是我出現在他面前,最好的樣子。

蘇老爺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攏嘴,說道:“此舞精妙,姑娘也是仙姿不凡。不知姑娘是哪家人士?”

我微微扶禮道:“區區無名人士,不足掛齒。蘇老爺盡興便好。”

他捋著胡子笑道:“既然如此,這禮重心意也重,姑娘想要何賞賜?我們蘇家也好還個禮。”

我透過沈寂的月色,將目光落至歸位的遙止身上,以氣動山河之勢,回道:“我要蘇家二公子。”

只見遙止握著酒杯的手一頓,訝異地看著我。

而臺下已是一片嘩然,議論聲絡繹不絕。

此刻,我覺得自己仿若戰場上的將士般英勇。

蘇老爺哈哈笑了一聲,回道:“你這姑娘倒是有膽識。只可惜...”

我心中一緊,等著他的下文。

“只可惜,我家犬子已定了婚約。”他慈目道。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震得我心頭一麻。又好似有一盆冷水,將我的心澆了個透涼。這才兩日,遙止便定了婚約?我不穩地後退了一步,只見銀獅也是一臉迷茫。

“來,月兒,過來趁此見見大家。”蘇老爺朝著一個席位招呼道。

一個白衣女子起身,緩緩行了過去。

我這一看,差點一個踉蹌,心揪到一處,驚恐之極,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

那女子,分明有五分像我。不,是像夜月的我。眉眼和神態,都似夜月的面容。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心中是萬分的惴惴不安。隱約覺得,此事與天帝有關。

我扶著紅柱,一時緩不過來。那個叫月兒的女子,與眾人的寒暄話語,全然已進不到我的耳內,我只模糊地看到這樣一個白衣身影,立在遙止的身旁,說是他的未婚妻。

她竟是遙止的未婚妻,他倆竟已定下了婚約,那樣的面容,遙止難道喜歡上她了麽?他們從此便要舉案齊眉,過著夫妻生活麽?

我接受不了,我努力不使眼淚落下,可層層委屈湧上心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了麽。那日我明明離他離得那麽近,近到我以為就要夠著他了。

有人扶著我下臺,我無力地看他一眼,沈吟:“銀獅,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也沒想到,你先別急,我且去查查。你先好好歇會。”銀獅擰眉道,顯然也是在他意料之外。

我吸吸鼻子,點點頭:“宴會我先不過去了,我去吹吹風,冷靜冷靜。”

“好。”銀獅離開去探個究竟。

我瞥了一眼遙止那處,卻見一個像極了白衡的人正對著他敬酒。那身素白袍子尤其眼熟,待我再看時,竟沒了人影。我四處搜尋了一番,也找不到那抹身影。再者人群實在太多,看不過來。

我心想,也許是看錯了罷。

我順著一條翠色小道,漫無目的地走著,僻靜之處有一方涼亭,我坐下想要一個人好好理順我的思緒。

本以為這計劃天衣無縫,只要我適時出現,有先前白衡托給遙止家母的夢,我若提出要求,這婚事也許就定下了,沖喜之事勢在必得。

沒想到竟被捷足先登,那女子還是與我以前十分相像,我開始變得對自己沒有把握。雖說三個月後,遙止便回了天庭,那姑娘也討不著什麽好處,可只要一想到他倆成婚,我的心就揪人的痛。

不行,我得想辦法,無論如何,還要再想辦法。如今我即便找了遙止他母親,也該是無濟於事,當家的總歸是蘇老爺。可憑空冒出這麽個人兒,實在是蹊蹺。

我看著沈沈夜色,苦思冥想。一方想著還有什麽辦法能夠挽回,另一方等著銀獅打聽點什麽消息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腳步聲漸漸靠近,我回首一看,一身翩翩白裙,竟是那個叫月兒的姑娘。

什麽都不說了,跟看到現在的讀者幹一杯。

先幹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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