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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桃要去南方的消息並沒有刻意瞞著，地主大院兒幾位大媽很快知道了，紛紛找上門來。
“顧桃，你帶我們也去唄，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對對，咱們人多，到了火車上還可以做個伴兒！”
顧桃倒是不排斥大媽們也跟著去，南方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還能管著人家去不去！？更何況大媽們對她頗有照顧，顧桃能幫襯肯定是要幫襯的！
“我這趟也只是去看看，一路上吃住車票都得花不少錢，你們確定要跟著？”
大媽們各個都是一大家子人，家裏孩子多，本來花錢就緊吧，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跟著顧桃做大腸圈掙錢補貼家用了。
這一趟去，光是車票都得上花上不少錢，還有住宿，這都是花錢大頭，得提前說清楚。
梁大媽道：“顧桃，這個你放心，我們自己帶錢，大媽最相信你，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放心，大媽身體倍兒棒，體力上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是是，你就帶上我們吧！”
顧桃笑了笑：“那行，你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好，我這邊沒問題！”
顧桃七月份放暑假，天氣正熱，她和徐勁驍就帶著一群大媽們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省城有通往南方的直通火車，不過要坐一天一夜，還好顧桃他們買的是臥票，倒是很省心了，不然這一群老大媽坐二十幾個小時的硬座，那可真是夠嗆！
他們一行九個人，也算是個小團體了，一個車廂六個鋪，她們的車票都挨著的。
顧桃把幾位大媽安排住一個車廂，留下年輕力壯的顧杏從旁看顧，自己和徐勁驍還有季大媽則去了隔壁車廂，
省城是始發站，他們上車時車上還沒人，倒是不用跟人搶行李架。
“都安置好了吧？行李放好了嗎？”顧桃放好行李，先去隔壁轉了一圈。
“放心吧，都放好了！”
顧桃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才回到自己的車廂坐下。季大媽留在隔壁車廂跟幾位大媽嘮嗑，這會兒車廂裏倒是只有夫妻兩個。
徐勁驍：“累了吧，坐下歇歇。”
顧桃笑：“剛上車累什麽，再說行李都是你搬的，我沒那麽嬌氣！”
徐勁驍笑著拉她坐下。
夫妻倆這是第一次共同出遠門，顧桃趴在窗戶上心想，這算不算是補蜜月了？再一轉念頭，這個時候內地可還沒有蜜月這個概念呢！
“你笑什麽？”
顧桃仰起頭：“我高興啊，高興也不能笑啊！”
“那當然能！”徐勁驍無奈的搖搖頭。
汽笛聲響起，火車很快開動。
幾位大媽都沒出過遠門，就算出也是年輕的時候了，這會兒興奮的不行，趴在車窗上看窗外的風景。要不就是嘮嗑吃東西，倒是也不覺得累。
火車經過二十幾個小時的‘哐哧’，終於在第二天中午到達了目的地！
二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大媽們也不覆剛上車時的興奮了，不過這會兒到站了，倒是又打起了精神。
顧杏這段時間性格開朗了不少了，和大媽們在一起話都多了，火車快停下的時候，主動站起來組織大家：“大家都拿好自己的東西，別忘了什麽，那可找不著了啊！”
顧桃和徐勁驍是輕裝上陣，反正天熱，南方只會更熱，幾身薄衣服占不了多少空間，夫妻兩人只提了一個手提包就下車了。
出了站，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廣場上，幾位大媽瞪大了眼睛。
“這，這樓怎麽高？”梁大媽指著遠處的一棟建築發出驚嘆。
李大媽伸出指頭一層一層往上數：“一二三……媽呀，足足二十層！”
鵬程去年剛設立經濟特區，市中心到處都在動工，但人也是真多，可以想見，這裏以後會發展成為什麽繁華的模樣！
鵬城顧桃上輩子也是來過的，她做生意擺地攤，想要從一堆同行中勝出，那手裏的貨必須得與眾不同啊！所以上輩子她沒少背著麻袋來鵬程拿貨回去賣！
顧桃回神把大媽們都叫回來：“走吧，咱先去找住的地方，等安頓好了再出來好好轉轉！”
雖然現在鵬程的很多的地方都跟顧桃印象裏大不一樣，但大方向顧桃心裏還是有數的，畢竟按照上一世的時間線來說，她擺地攤來進貨也就是五六年後的事情，所以這樓的大致方位和現在大差不差！
顧桃按照印象中的路線，給大家領到了一家招待所門口。
他們九個人開了四間房，其中一間是三人間，剛好安置下他們這些人。
“大家回房間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出去吃午飯，順便在街上逛一逛！”
顧桃說完和徐勁驍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徐勁驍擰了毛巾遞給她擦臉：“累嗎？”
顧桃這回不逞能了，伸了個懶腰：“有點。”
她接過毛巾擦完臉，徐勁驍把毛巾放回去：“那要不你趴那，我給你按一按？”
顧桃嗔怪的瞪他一眼：“時間來不及了，等晚上吧，晚上你再給我按！”
徐勁驍笑了：“成，晚上我伺候你！”
大媽們都不出遠門，也是第一次住招待所，新鮮勁兒又來了，這摸摸那看看，但是也沒耽擱多久，稍事休息後，她們就一起出門了。
出來招待所不遠的街邊就有賣腸粉的，這個他們省城沒有，幾位大媽好奇的站在人家爐子前觀看。
顧桃買了幾份，加肉加蛋，大家分著吃了。
吃完走開了，季大媽忽然回神：“唉？剛才那人是推著車子賣的，那他不是國營飯店的吧？”
顧桃點頭：“可能吧，估計是私人小攤販。”
幾位大媽都很震驚。
“這也太膽大了吧，光明正大的就可以賣吃的了？”
顧桃倒是不意外：“這邊已經成立特區了，肯定發展快啊，政策比我們那邊寬泛也是正常的！”
果然，接下來她們就看到更多了，走進擺攤的一條街，街邊上好多賣小吃的，都不是國營飯店的師父，除此之外哦，還有賣衣服的呢，顏色豐富，大紅大綠大紫，關鍵是價格還便宜啊！
幾位大媽就像是老鼠進了米缸，紛紛掏錢買單。給老男人買，給孩子買，給自己買，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顧桃一個沒註意，大媽們錢都已經付了。
她趕緊叮囑：“接下來先別買了啊，我們先看看，晚上回去開個小會。”
雖然顧桃一直沒明說，但大媽們都猜到了啊，顧桃腦子那麽活，這趟來南方肯定是有什麽想法的，這也是她們想跟著來的原因，跟在顧桃身後說不定能撿到肉吃！
幾位大媽擠擠眼睛，都笑起來：“成，聽你的！”
顧桃交代完，轉頭看見顧杏盯著一處發呆，她順著顧杏的眼睛看過去，見是一家商場，這商場可不是私人的，畢竟現在還沒人這麽大手筆，直接能開得起這種規模的百貨樓，更何況政策也不允許啊！
商場一樓是賣家電的，擺放著洗衣機電風扇電冰箱收音機那些，價格不菲還要票。
顧桃碰了碰顧杏的手：“姐，你看什麽呢？”
顧杏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聲說：“這些東西賣的可真貴啊！”
一臺電視機幾百元，天吶，幾百元，是一個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了！
顧桃笑了笑：“因為稀缺才貴啊，原材料成本就高，再加上咱們國家現在技術不發達，就像這電視機吧，制作一臺費時費力，那價格自然就賣得貴了！”
直到後世，國家開放後技術慢慢變得成熟，這些家用電器的價格才降下去。
當然，降下去那也是相對來說的，家電的價格在一個家庭中還是占據大頭的位置，但和現在比就好多了，不會說一臺電視機需要國民十年的工資才能買得起！
顧杏點點頭，忽然又問顧桃：“你說，以後咱們老百姓也能用得起這種東西嗎？”
“當然！”顧桃挑眉，“家用電器不就是給人使用的，等以後經濟好了，或許這些東西會走進千家萬戶，成為人們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呢！”
顧杏眼眸亮了亮，隨即若有所思。
顧桃也不去打擾她，她的姐姐並不笨，以前只不過是被各方面束縛住了，出來漲漲見識，對她是很有幫助的！
接下來她們又在街面上轉了轉，但就沒有再花錢了，買也是買一些新鮮的小玩意兒，衣服那些都沒有再買了。
不過因為顧桃說要回去開會，幾位大媽都沒心思再轉，最後在傍晚前，她們買了一些吃食，一群人回到招待所。
李大媽迫不及待，臨進門前抓住顧桃的胳膊：“顧桃，咱就別晚上了，大家夥兒現在就有時間開會！”
“是啊，現在開吧！”大媽們積極響應。
顧桃笑了笑：“行啊，那咱們去三人間吧，那裏面空間大！”
一夥兒人又轉移到三人間裏開會。
說是開會，其實是顧桃給大家夥兒說出自己的想法和以後的打算！
“我打算在南方進點貨，等回去後擺地攤賣貨兒！”沒錯，顧桃是打算要當第一批練攤兒的人了！
“擺地攤兒？”幾位大媽震驚的看著顧桃。
雖說現在政策寬松了不少，但還有更多的一部分人壓根兒是看不上擺地攤兒的，覺得不上臺面，沒有鐵飯碗說出去有面兒！
再一個，想一想這個社會上誰去擺地攤兒啊？那肯定是沒有工作的人啊！他們有的工作才不去幹那個呢！
所以，在剛開始開放的時候，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看不上做生意的，經歷過這個階段，以及後面的下崗潮後，下海經商這個詞兒才開始時興起來！
而顧桃，她可是大學生，只要一畢業，那不就是板上釘釘的鐵飯碗兒了！而且她還是學外語的，將來畢業後好一點去外交部，就算差一點也能去商務部門混個職位不是，可她現在竟然說自己要去擺地攤？！
顧桃笑了笑：“這麽震驚幹嘛，掙錢的活兒，又不偷不搶，不丟人！”
梁大媽是最相信的顧桃，不論顧桃說什麽她都積極響應：“對，顧桃說得沒錯，擺地攤兒有啥可丟人的！”
大媽們雖然家裏都是工人，但自己有能耐掙錢那還是不一樣的，更何況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怕家裏人丟鐵飯碗，但現在街上那麽多人擺攤兒，倒是沒有那麽嚴重了！
李大媽立刻：“顧桃兒，那你帶我幹吧，我跟著你！”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跟著你幹！”
“對，你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都聽你的！”
顧桃：“我讓你們別買那麽衣服就是這個原因，要是你們打算幹這個，那進貨價肯定比你們在地攤上買的便宜！”
幾位大媽恍然大悟。
顧桃是要練攤兒，但她不可能帶著這麽多人一起，更何況她不缺資金，不缺人手，大媽們要是跟著她就只能領死工資，所以商量過後，大媽們決定各自進貨各自賣自己的，顧桃則帶著季大媽和姐姐顧杏一起幹。
季大媽手裏錢夠花，再加上顧桃經常貼補她，她們是一家人，倒是沒有自己幹的想法，說要給顧桃幫忙，顧杏也是一樣的想法。
至於徐勁驍，就給她們當免費苦力了！
商量好後，她們第二天就開始去看工廠。
鵬程這邊是試點，有私人的小廠子，東西不差，但其實銷量一般。
一個原因是現在全國大規模的練攤兒並沒有開始，大家被封閉的久了，其實還處於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狀態，所以私人廠子的老板日子並不好過，除了本地的去進貨，外地的銷路根本就沒有鋪開！
當然，等再過個一年半載的，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所以此時面對顧桃她們這些人外地人上門看貨，廠子老板是熱烈歡迎。
接待她們的是廠子的銷售人員，姓黃，見顧桃領著一群老大媽們來回看，倒是有一些不信任，問道：“顧同志，這次你們能拿多少貨？”
顧桃和幾位大媽對視一眼：“那要看價格了，價格合適當然可以多拿一些，再說，咱們也不是一錘子買賣，要是賣的好，我們還會聯系你，麻煩你到時候得幫我們發貨！”
現在發貨只能用火車來裝，好在省城和鵬程有直通車，真要是發貨倒是也不麻煩！
“好好好，發貨沒問題的！”黃主任立刻應承。
主要是他們倉庫裏堆積了不少貨物，都是今年新做的，但沒想到銷路這麽難打開，這位黃主任其實也去外省跑過市場，但無奈現在人都趨於保守，所以餘貨還有很多！
顧桃聽說了，便提出要去他們倉庫裏看一看。
黃主任自然答應，領著顧桃她們去了倉庫。
這是一家做服裝的加工廠，樣式還不錯，男裝女裝都有。
季大媽忽然拉住一個模特身上的褲子，滿臉都是嫌棄：“這是啥衣服？咋這個樣式？”
黃主任回頭，介紹道：“這是喇叭褲，港城那邊很流行的，穿上就倆字：時髦！我們這裏的年輕人都這樣穿！”
幾位大媽臉上的嫌棄都快要溢出來了，李大媽還用手丈量褲腿：“媽呀，這褲腿都快趕上腰了，這穿上能好看嗎？”
大媽們圍著喇叭褲嘀嘀咕咕，顧桃則讓黃主任領她去加工車間轉了轉，顧桃身處其中暗暗打量，她將來也是想開箱包加工廠的，現在也算是提前觀摩學習了！
顧桃她們並沒有急著下訂單，而是趁機多轉了幾家工廠，貨比三家麽，總得選到最合適的才行！
幾位大媽手裏資金都不多，同時也對擺地攤這件事情心裏沒有底，並不敢投資多少，商量到最後，她們決定兩兩合作，這樣拿貨多也會便宜點。
同時，她們也沒有選擇喇叭褲那樣獵奇的服裝，進得貨都是中規中矩，現在天熱，進得都是短袖長褲襯衫之類的，李大媽和張大媽合作，她們進得則是襪子內衣內褲之類的配件。
而顧桃肯定是要拿大頭的，她一口氣直接把黃主任所在小工廠裏積壓的喇叭褲全給吃了，幾千條喇叭褲入手，驚得幾位大媽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顧，顧桃啊，你別怪我多管閑事兒，但是吧，你這一口氣進這麽多貨，還是得好好思量思量啊！”
“是啊桃兒，大媽知道你聰明，但是擺地攤兒咱都是頭一回，先拿點貨回去試試，真的好賣，咱再來進貨也不遲！”
就連顧杏和一向最支持她的梁大媽和季大媽都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唯獨支持她的也就只有徐勁驍一人了，他雖然不理解，但選擇支持，就是給顧桃最好的幫助了！
顧桃笑笑：“你們別擔心，我能拿這麽多貨自然是心裏有數的！”
除此之外，顧桃還進了幾千件花襯衫，蛤蟆鏡也得配上啊，這可是八十年代初最流行的打扮了！
幾位大媽則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襯衫表情一言難盡，原本以為這喇叭褲都夠醜了，沒想到一醜更比一醜高，這花襯衫，這都是啥啊！
李大媽拿著一件豹紋圖樣的襯衫，跟其他幾位大媽小聲嘀咕：“穿上像大蟒蛇似地！”
幾位大媽連忙給她使眼色，既然顧桃說了心裏有數，那麽她們幾位也不能給孩子拆臺不是！
顧桃其實在旁邊聽見了‘大蟒蛇’，她捂嘴笑，前面那十年流行的衣服顏色一直都是黑白灰加上軍綠色，但開放後，興許是被壓抑的久了，人們的審美也開始出現變化，大紅大綠都還算是正常的，各種雜七雜八的花色才是最受人歡迎的顏色！
因為顧桃進拿貨多，在他們走的前一天，工廠老板還專門請他們去大飯店吃了一頓好的！
在飯桌上，工廠的王老板對顧桃多次表達感謝，幾杯酒下肚後，甚至一度到哽咽的地步。
“不瞞顧老板您說，要不是您這次吃下我倉庫裏的積壓的貨，說不定我的小廠子就得倒閉了！”王老板也算是性情中人了，雙手舉著酒杯：“顧老板，我敬您一杯，我先幹為敬！”
顧桃也沒推辭，仰頭喝了酒。
放下酒杯，顧桃問王老板：“您的貨我看著質量挺不錯，怎麽會銷量這麽差？”
王老板喝多了，紅著臉一拍桌子：“嗨呀顧老板，我就知道你識貨！我的貨不說第一，但質量在鵬程排名前三我是敢拍著胸脯給你保證的！”
“至於銷量……”王老板抽抽鼻子，“您是有所不知啊，也怪我，我預估失誤啊，這喇叭褲是我在港城學來的，那邊的年輕人都這麽穿，好賣的很，我迫不及待學來了，但是我忘了這鵬程在成立特區以前就是個小漁村，雖說現在成立特區了，但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人口有限，年輕人就更少了，我這喇叭褲剛出來時確實生意不錯，但很快就趨於飽和狀態，外地市場鋪不開，這不，貨就越壓越多！”
顧桃連連點頭，心想，這王老板倒是個老實人，也是個好老板，敢於承擔自己的責任！
顧桃笑了笑：“王老板，您的眼光不錯，我相信您，以後我們說不定還有別的合作機會！”
“好，好！”王老板拍著顧桃身後的椅子，“有你這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酒過三巡後，顧桃她們就準備撤了，明天還得趕火車呢，但王老板拉著顧桃悄咪咪說話：“顧妹子，我看你也是個有眼光人，我這還有一筆好生意，現在港城那邊流行一種布料，叫牛仔布，用牛仔布做出來的衣服板正又挺括，還耐磨，那邊現在可流行了，怎麽樣，你想不想跟大哥我再合作一把？我給你最低價！”
顧桃挑了挑眉：“好啊，那就說定了，你做好了就給我電話。”他們都相互留了聯系方式的，也方便以後發貨。
“沒問題！”王老板很開心。
目送顧桃一行人離開，黃主任扶住王老板，面上有些擔憂，提醒道：“老板，口頭上的約定可是不作數的！”
生意就是這樣，只要沒有簽合同，沒有付定金，一切都可以不作數！
黃主任跟著王老板時間不短了，他是知道的，王老板一直想做牛仔褲市場，但奈何前面的喇叭褲給了他沈重的一擊，這讓他對繼續開拓牛仔褲市場抱有懷疑的態度。
所以剛才和顧桃的那句話試探的成分居多，但沒想到顧桃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讓王老板心中大喜，也對於牛仔布料的開拓堅定了許多！
王老板一改醉醺醺的姿態，擺擺手：“不用擔心，我看這顧老板和我一樣，是個很有眼光的人，我倆都認定的生意肯定沒問題！”
黃主任：“……”
此時的黃主任倒是沒想到，這筆看著就不太靠譜的生意，最後竟然還真的讓兩位老板大賺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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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桃要去南方的消息並沒有刻意瞞著，地主大院兒幾位大媽很快知道了，紛紛找上門來。
“顧桃，你帶我們也去唄，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對對，咱們人多，到了火車上還可以做個伴兒！”
顧桃倒是不排斥大媽們也跟著去，南方又不是她一個人的，還能管著人家去不去！？更何況大媽們對她頗有照顧，顧桃能幫襯肯定是要幫襯的！
“我這趟也只是去看看，一路上吃住車票都得花不少錢，你們確定要跟著？”
大媽們各個都是一大家子人，家裏孩子多，本來花錢就緊吧，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跟著顧桃做大腸圈掙錢補貼家用了。
這一趟去，光是車票都得上花上不少錢，還有住宿，這都是花錢大頭，得提前說清楚。
梁大媽道：“顧桃，這個你放心，我們自己帶錢，大媽最相信你，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放心，大媽身體倍兒棒，體力上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是是，你就帶上我們吧！”
顧桃笑了笑：“那行，你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好，我這邊沒問題！”
顧桃七月份放暑假，天氣正熱，她和徐勁驍就帶著一群大媽們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省城有通往南方的直通火車，不過要坐一天一夜，還好顧桃他們買的是臥票，倒是很省心了，不然這一群老大媽坐二十幾個小時的硬座，那可真是夠嗆！
他們一行九個人，也算是個小團體了，一個車廂六個鋪，她們的車票都挨著的。
顧桃把幾位大媽安排住一個車廂，留下年輕力壯的顧杏從旁看顧，自己和徐勁驍還有季大媽則去了隔壁車廂，
省城是始發站，他們上車時車上還沒人，倒是不用跟人搶行李架。
“都安置好了吧？行李放好了嗎？”顧桃放好行李，先去隔壁轉了一圈。
“放心吧，都放好了！”
顧桃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才回到自己的車廂坐下。季大媽留在隔壁車廂跟幾位大媽嘮嗑，這會兒車廂裏倒是只有夫妻兩個。
徐勁驍：“累了吧，坐下歇歇。”
顧桃笑：“剛上車累什麽，再說行李都是你搬的，我沒那麽嬌氣！”
徐勁驍笑著拉她坐下。
夫妻倆這是第一次共同出遠門，顧桃趴在窗戶上心想，這算不算是補蜜月了？再一轉念頭，這個時候內地可還沒有蜜月這個概念呢！
“你笑什麽？”
顧桃仰起頭：“我高興啊，高興也不能笑啊！”
“那當然能！”徐勁驍無奈的搖搖頭。
汽笛聲響起，火車很快開動。
幾位大媽都沒出過遠門，就算出也是年輕的時候了，這會兒興奮的不行，趴在車窗上看窗外的風景。要不就是嘮嗑吃東西，倒是也不覺得累。
火車經過二十幾個小時的‘哐哧’，終於在第二天中午到達了目的地！
二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大媽們也不覆剛上車時的興奮了，不過這會兒到站了，倒是又打起了精神。
顧杏這段時間性格開朗了不少了，和大媽們在一起話都多了，火車快停下的時候，主動站起來組織大家：“大家都拿好自己的東西，別忘了什麽，那可找不著了啊！”
顧桃和徐勁驍是輕裝上陣，反正天熱，南方只會更熱，幾身薄衣服占不了多少空間，夫妻兩人只提了一個手提包就下車了。
出了站，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廣場上，幾位大媽瞪大了眼睛。
“這，這樓怎麽高？”梁大媽指著遠處的一棟建築發出驚嘆。
李大媽伸出指頭一層一層往上數：“一二三……媽呀，足足二十層！”
鵬程去年剛設立經濟特區，市中心到處都在動工，但人也是真多，可以想見，這裏以後會發展成為什麽繁華的模樣！
鵬城顧桃上輩子也是來過的，她做生意擺地攤，想要從一堆同行中勝出，那手裏的貨必須得與眾不同啊！所以上輩子她沒少背著麻袋來鵬程拿貨回去賣！
顧桃回神把大媽們都叫回來：“走吧，咱先去找住的地方，等安頓好了再出來好好轉轉！”
雖然現在鵬程的很多的地方都跟顧桃印象裏大不一樣，但大方向顧桃心裏還是有數的，畢竟按照上一世的時間線來說，她擺地攤來進貨也就是五六年後的事情，所以這樓的大致方位和現在大差不差！
顧桃按照印象中的路線，給大家領到了一家招待所門口。
他們九個人開了四間房，其中一間是三人間，剛好安置下他們這些人。
“大家回房間休息一下，一個小時後我們出去吃午飯，順便在街上逛一逛！”
顧桃說完和徐勁驍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徐勁驍擰了毛巾遞給她擦臉：“累嗎？”
顧桃這回不逞能了，伸了個懶腰：“有點。”
她接過毛巾擦完臉，徐勁驍把毛巾放回去：“那要不你趴那，我給你按一按？”
顧桃嗔怪的瞪他一眼：“時間來不及了，等晚上吧，晚上你再給我按！”
徐勁驍笑了：“成，晚上我伺候你！”
大媽們都不出遠門，也是第一次住招待所，新鮮勁兒又來了，這摸摸那看看，但是也沒耽擱多久，稍事休息後，她們就一起出門了。
出來招待所不遠的街邊就有賣腸粉的，這個他們省城沒有，幾位大媽好奇的站在人家爐子前觀看。
顧桃買了幾份，加肉加蛋，大家分著吃了。
吃完走開了，季大媽忽然回神：“唉？剛才那人是推著車子賣的，那他不是國營飯店的吧？”
顧桃點頭：“可能吧，估計是私人小攤販。”
幾位大媽都很震驚。
“這也太膽大了吧，光明正大的就可以賣吃的了？”
顧桃倒是不意外：“這邊已經成立特區了，肯定發展快啊，政策比我們那邊寬泛也是正常的！”
果然，接下來她們就看到更多了，走進擺攤的一條街，街邊上好多賣小吃的，都不是國營飯店的師父，除此之外哦，還有賣衣服的呢，顏色豐富，大紅大綠大紫，關鍵是價格還便宜啊！
幾位大媽就像是老鼠進了米缸，紛紛掏錢買單。給老男人買，給孩子買，給自己買，每個人都是大包小包的！
顧桃一個沒註意，大媽們錢都已經付了。
她趕緊叮囑：“接下來先別買了啊，我們先看看，晚上回去開個小會。”
雖然顧桃一直沒明說，但大媽們都猜到了啊，顧桃腦子那麽活，這趟來南方肯定是有什麽想法的，這也是她們想跟著來的原因，跟在顧桃身後說不定能撿到肉吃！
幾位大媽擠擠眼睛，都笑起來：“成，聽你的！”
顧桃交代完，轉頭看見顧杏盯著一處發呆，她順著顧杏的眼睛看過去，見是一家商場，這商場可不是私人的，畢竟現在還沒人這麽大手筆，直接能開得起這種規模的百貨樓，更何況政策也不允許啊！
商場一樓是賣家電的，擺放著洗衣機電風扇電冰箱收音機那些，價格不菲還要票。
顧桃碰了碰顧杏的手：“姐，你看什麽呢？”
顧杏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聲說：“這些東西賣的可真貴啊！”
一臺電視機幾百元，天吶，幾百元，是一個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了！
顧桃笑了笑：“因為稀缺才貴啊，原材料成本就高，再加上咱們國家現在技術不發達，就像這電視機吧，制作一臺費時費力，那價格自然就賣得貴了！”
直到後世，國家開放後技術慢慢變得成熟，這些家用電器的價格才降下去。
當然，降下去那也是相對來說的，家電的價格在一個家庭中還是占據大頭的位置，但和現在比就好多了，不會說一臺電視機需要國民十年的工資才能買得起！
顧杏點點頭，忽然又問顧桃：“你說，以後咱們老百姓也能用得起這種東西嗎？”
“當然！”顧桃挑眉，“家用電器不就是給人使用的，等以後經濟好了，或許這些東西會走進千家萬戶，成為人們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呢！”
顧杏眼眸亮了亮，隨即若有所思。
顧桃也不去打擾她，她的姐姐並不笨，以前只不過是被各方面束縛住了，出來漲漲見識，對她是很有幫助的！
接下來她們又在街面上轉了轉，但就沒有再花錢了，買也是買一些新鮮的小玩意兒，衣服那些都沒有再買了。
不過因為顧桃說要回去開會，幾位大媽都沒心思再轉，最後在傍晚前，她們買了一些吃食，一群人回到招待所。
李大媽迫不及待，臨進門前抓住顧桃的胳膊：“顧桃，咱就別晚上了，大家夥兒現在就有時間開會！”
“是啊，現在開吧！”大媽們積極響應。
顧桃笑了笑：“行啊，那咱們去三人間吧，那裏面空間大！”
一夥兒人又轉移到三人間裏開會。
說是開會，其實是顧桃給大家夥兒說出自己的想法和以後的打算！
“我打算在南方進點貨，等回去後擺地攤賣貨兒！”沒錯，顧桃是打算要當第一批練攤兒的人了！
“擺地攤兒？”幾位大媽震驚的看著顧桃。
雖說現在政策寬松了不少，但還有更多的一部分人壓根兒是看不上擺地攤兒的，覺得不上臺面，沒有鐵飯碗說出去有面兒！
再一個，想一想這個社會上誰去擺地攤兒啊？那肯定是沒有工作的人啊！他們有的工作才不去幹那個呢！
所以，在剛開始開放的時候，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看不上做生意的，經歷過這個階段，以及後面的下崗潮後，下海經商這個詞兒才開始時興起來！
而顧桃，她可是大學生，只要一畢業，那不就是板上釘釘的鐵飯碗兒了！而且她還是學外語的，將來畢業後好一點去外交部，就算差一點也能去商務部門混個職位不是，可她現在竟然說自己要去擺地攤？！
顧桃笑了笑：“這麽震驚幹嘛，掙錢的活兒，又不偷不搶，不丟人！”
梁大媽是最相信的顧桃，不論顧桃說什麽她都積極響應：“對，顧桃說得沒錯，擺地攤兒有啥可丟人的！”
大媽們雖然家裏都是工人，但自己有能耐掙錢那還是不一樣的，更何況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怕家裏人丟鐵飯碗，但現在街上那麽多人擺攤兒，倒是沒有那麽嚴重了！
李大媽立刻：“顧桃兒，那你帶我幹吧，我跟著你！”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跟著你幹！”
“對，你說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都聽你的！”
顧桃：“我讓你們別買那麽衣服就是這個原因，要是你們打算幹這個，那進貨價肯定比你們在地攤上買的便宜！”
幾位大媽恍然大悟。
顧桃是要練攤兒，但她不可能帶著這麽多人一起，更何況她不缺資金，不缺人手，大媽們要是跟著她就只能領死工資，所以商量過後，大媽們決定各自進貨各自賣自己的，顧桃則帶著季大媽和姐姐顧杏一起幹。
季大媽手裏錢夠花，再加上顧桃經常貼補她，她們是一家人，倒是沒有自己幹的想法，說要給顧桃幫忙，顧杏也是一樣的想法。
至於徐勁驍，就給她們當免費苦力了！
商量好後，她們第二天就開始去看工廠。
鵬程這邊是試點，有私人的小廠子，東西不差，但其實銷量一般。
一個原因是現在全國大規模的練攤兒並沒有開始，大家被封閉的久了，其實還處於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狀態，所以私人廠子的老板日子並不好過，除了本地的去進貨，外地的銷路根本就沒有鋪開！
當然，等再過個一年半載的，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所以此時面對顧桃她們這些人外地人上門看貨，廠子老板是熱烈歡迎。
接待她們的是廠子的銷售人員，姓黃，見顧桃領著一群老大媽們來回看，倒是有一些不信任，問道：“顧同志，這次你們能拿多少貨？”
顧桃和幾位大媽對視一眼：“那要看價格了，價格合適當然可以多拿一些，再說，咱們也不是一錘子買賣，要是賣的好，我們還會聯系你，麻煩你到時候得幫我們發貨！”
現在發貨只能用火車來裝，好在省城和鵬程有直通車，真要是發貨倒是也不麻煩！
“好好好，發貨沒問題的！”黃主任立刻應承。
主要是他們倉庫裏堆積了不少貨物，都是今年新做的，但沒想到銷路這麽難打開，這位黃主任其實也去外省跑過市場，但無奈現在人都趨於保守，所以餘貨還有很多！
顧桃聽說了，便提出要去他們倉庫裏看一看。
黃主任自然答應，領著顧桃她們去了倉庫。
這是一家做服裝的加工廠，樣式還不錯，男裝女裝都有。
季大媽忽然拉住一個模特身上的褲子，滿臉都是嫌棄：“這是啥衣服？咋這個樣式？”
黃主任回頭，介紹道：“這是喇叭褲，港城那邊很流行的，穿上就倆字：時髦！我們這裏的年輕人都這樣穿！”
幾位大媽臉上的嫌棄都快要溢出來了，李大媽還用手丈量褲腿：“媽呀，這褲腿都快趕上腰了，這穿上能好看嗎？”
大媽們圍著喇叭褲嘀嘀咕咕，顧桃則讓黃主任領她去加工車間轉了轉，顧桃身處其中暗暗打量，她將來也是想開箱包加工廠的，現在也算是提前觀摩學習了！
顧桃她們並沒有急著下訂單，而是趁機多轉了幾家工廠，貨比三家麽，總得選到最合適的才行！
幾位大媽手裏資金都不多，同時也對擺地攤這件事情心裏沒有底，並不敢投資多少，商量到最後，她們決定兩兩合作，這樣拿貨多也會便宜點。
同時，她們也沒有選擇喇叭褲那樣獵奇的服裝，進得貨都是中規中矩，現在天熱，進得都是短袖長褲襯衫之類的，李大媽和張大媽合作，她們進得則是襪子內衣內褲之類的配件。
而顧桃肯定是要拿大頭的，她一口氣直接把黃主任所在小工廠裏積壓的喇叭褲全給吃了，幾千條喇叭褲入手，驚得幾位大媽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顧，顧桃啊，你別怪我多管閑事兒，但是吧，你這一口氣進這麽多貨，還是得好好思量思量啊！”
“是啊桃兒，大媽知道你聰明，但是擺地攤兒咱都是頭一回，先拿點貨回去試試，真的好賣，咱再來進貨也不遲！”
就連顧杏和一向最支持她的梁大媽和季大媽都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唯獨支持她的也就只有徐勁驍一人了，他雖然不理解，但選擇支持，就是給顧桃最好的幫助了！
顧桃笑笑：“你們別擔心，我能拿這麽多貨自然是心裏有數的！”
除此之外，顧桃還進了幾千件花襯衫，蛤蟆鏡也得配上啊，這可是八十年代初最流行的打扮了！
幾位大媽則看著那堆花花綠綠的襯衫表情一言難盡，原本以為這喇叭褲都夠醜了，沒想到一醜更比一醜高，這花襯衫，這都是啥啊！
李大媽拿著一件豹紋圖樣的襯衫，跟其他幾位大媽小聲嘀咕：“穿上像大蟒蛇似地！”
幾位大媽連忙給她使眼色，既然顧桃說了心裏有數，那麽她們幾位也不能給孩子拆臺不是！
顧桃其實在旁邊聽見了‘大蟒蛇’，她捂嘴笑，前面那十年流行的衣服顏色一直都是黑白灰加上軍綠色，但開放後，興許是被壓抑的久了，人們的審美也開始出現變化，大紅大綠都還算是正常的，各種雜七雜八的花色才是最受人歡迎的顏色！
因為顧桃進拿貨多，在他們走的前一天，工廠老板還專門請他們去大飯店吃了一頓好的！
在飯桌上，工廠的王老板對顧桃多次表達感謝，幾杯酒下肚後，甚至一度到哽咽的地步。
“不瞞顧老板您說，要不是您這次吃下我倉庫裏的積壓的貨，說不定我的小廠子就得倒閉了！”王老板也算是性情中人了，雙手舉著酒杯：“顧老板，我敬您一杯，我先幹為敬！”
顧桃也沒推辭，仰頭喝了酒。
放下酒杯，顧桃問王老板：“您的貨我看著質量挺不錯，怎麽會銷量這麽差？”
王老板喝多了，紅著臉一拍桌子：“嗨呀顧老板，我就知道你識貨！我的貨不說第一，但質量在鵬程排名前三我是敢拍著胸脯給你保證的！”
“至於銷量……”王老板抽抽鼻子，“您是有所不知啊，也怪我，我預估失誤啊，這喇叭褲是我在港城學來的，那邊的年輕人都這麽穿，好賣的很，我迫不及待學來了，但是我忘了這鵬程在成立特區以前就是個小漁村，雖說現在成立特區了，但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人口有限，年輕人就更少了，我這喇叭褲剛出來時確實生意不錯，但很快就趨於飽和狀態，外地市場鋪不開，這不，貨就越壓越多！”
顧桃連連點頭，心想，這王老板倒是個老實人，也是個好老板，敢於承擔自己的責任！
顧桃笑了笑：“王老板，您的眼光不錯，我相信您，以後我們說不定還有別的合作機會！”
“好，好！”王老板拍著顧桃身後的椅子，“有你這句話，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酒過三巡後，顧桃她們就準備撤了，明天還得趕火車呢，但王老板拉著顧桃悄咪咪說話：“顧妹子，我看你也是個有眼光人，我這還有一筆好生意，現在港城那邊流行一種布料，叫牛仔布，用牛仔布做出來的衣服板正又挺括，還耐磨，那邊現在可流行了，怎麽樣，你想不想跟大哥我再合作一把？我給你最低價！”
顧桃挑了挑眉：“好啊，那就說定了，你做好了就給我電話。”他們都相互留了聯系方式的，也方便以後發貨。
“沒問題！”王老板很開心。
目送顧桃一行人離開，黃主任扶住王老板，面上有些擔憂，提醒道：“老板，口頭上的約定可是不作數的！”
生意就是這樣，只要沒有簽合同，沒有付定金，一切都可以不作數！
黃主任跟著王老板時間不短了，他是知道的，王老板一直想做牛仔褲市場，但奈何前面的喇叭褲給了他沈重的一擊，這讓他對繼續開拓牛仔褲市場抱有懷疑的態度。
所以剛才和顧桃的那句話試探的成分居多，但沒想到顧桃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讓王老板心中大喜，也對於牛仔布料的開拓堅定了許多！
王老板一改醉醺醺的姿態，擺擺手：“不用擔心，我看這顧老板和我一樣，是個很有眼光的人，我倆都認定的生意肯定沒問題！”
黃主任：“……”
此時的黃主任倒是沒想到，這筆看著就不太靠譜的生意，最後竟然還真的讓兩位老板大賺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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