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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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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

他像餓虎撲食的老虎一樣,一貼上來,顧桃便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好一會兒過去,在顧桃即將要喘不過氣的時候,他忽然翻身而下,躺在了旁邊。

顧桃趕緊平覆呼吸,卻見他再也沒有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顧桃轉身拿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腰身。

“嘶…”徐勁驍一把抓住她的指尖,摩挲了兩下卻沒松開,帶著她的手一起擱在了他的肚皮上。

手掌下面的觸感硬硬的,顧桃好奇的摩挲了一下,又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腹肌,隨即就有些愛不釋手了。

食色,性也。

好吧,她承認其實她也有點瑟瑟。

玩了一會兒他的腹肌,徐勁驍起來把燈給關了,然後鉆進被窩,抱住她:“睡吧。”

顧桃:“……”不是,正事兒還沒辦吶,這就睡啦?

“你,你……”你了兩下,顧桃到底是說不出口,只好閉上嘴巴。

徐勁驍卻忽然笑出來,胸腔震動,仿佛在嘲笑顧桃一般,顧桃氣得推他一把,直接翻身背對著他。

沒過一會兒,徐勁驍從後面貼了上來,將她密不透風的攬在懷裏,在她耳邊耳語幾句。

顧桃楞了一下,隨即猛然從床上坐起:“你,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徐勁驍趕緊把被子披到她身上:“別激動,小手術而已,就是醫生交代最少要半個月時間……”

顧桃下床打開電燈,也不說話,就站在床邊叉著腰瞪徐勁驍。

徐勁驍不知怎麽,竟被她瞪得有些心虛,摸摸鼻子,他下床想抱她:“天冷,有什麽事你上來再說。”

外面早已經入冬,只穿單薄的睡衣還真頂不住,但顧桃氣得忘了冷,瞪著他:“徐勁驍,我們都已經決定要結婚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自己去做結紮手術,虧他想得出來,最起碼顧桃知道後,可以去醫院照看他一下啊!

徐勁驍抿唇:“上回我說我會向你證明,還記得嗎?”

顧桃恍然,想起確實有這麽回事,當時她表明自己再婚後不會再要孩子,當時徐勁驍也表明了態度,並說會向她證明。

她當時還想,這種事要怎麽證明?只怕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他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了吧!

顧桃前世其實也見過一些男人出爾反爾,電視劇裏也演過,本來說好了要一起當丁克的,但隨著年齡增長,男人卻反悔了,而女人年齡大卻已經不好再懷孕,矛盾就此產生。

顧桃其實預想過最壞的結果,到時候真要是產生分歧,不過也就是離婚罷了。她都離了一次了,還怕離第二次嗎!

但她真沒想過徐勁驍會一聲不吭的去做結紮手術!

徐勁驍不顧她的掙紮,硬是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才道:“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打我罵我都行,別凍著你自己。”

顧桃眼眶驀地紅了,她知道她很不爭氣,明明冷硬的心卻因為徐勁驍心軟了。

實在是從前沒有人這樣待過她。他心疼她冷,她自然也會心疼他一個人去做手術。

躺在溫暖的被窩裏,她問:“你自己一個人去的醫院?”

徐勁驍點頭:“在你答應嫁給我的第二天。”

顧桃想起來了,那幾天他說要出車,原來竟然是去做手術去了!

將他也拉進被窩裏蓋上被子,顧桃滾進他的懷裏,靠在他身上:“其實你不用這樣的,現在不是有那個嗎,醫院裏就能買到,我們用那個‘小雨傘’就行啊,再說,我的身體都不一定能懷孕,你去做手術萬一是多此一舉呢!”

徐勁驍輕拍著她的背,笑道:“怎麽會是多此一舉,我做手術前問過醫生,你說的那個‘小雨傘’醫生說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還有你的身體,你還沒去做檢查,所以不能大意,既然不想要孩子,那就得做足完全的準備,不然萬一懷孕怎麽辦?我可不想讓你去受苦打胎,所以我要把所有的可能都扼殺在搖籃裏!”

顧桃又紅了眼眶:“做手術疼不疼?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可以去醫院照顧你啊!”

徐勁驍親了親她的額頭:“打了麻藥沒什麽感覺,我是不想你擔心才沒告訴你。而且你別覺得愧疚,關於孩子這件事,我沒騙你,我確實覺得可有可無,所以我去做手術也不光是為了你,我自己本身就沒有很想要。況且我問過醫生,醫生說男人結紮其實比女人結紮對身體的傷害要小得多,基本上沒什麽損傷,所以你就別擔心了,好嗎!”

顧桃點點頭,忽然又掙紮著要坐起來。

徐勁驍不讓她動:“你要幹什麽?”

顧桃起不來,只好喘口氣:“你把病歷本拿給我看看,上面肯定有註意事項,我看看醫生怎麽寫的。”

徐勁驍只好起身去給她病歷本。

顧桃接過來很認真的看了一遍,看到上面寫‘術後恢覆良好’等字樣時,顧桃松了口氣。

徐勁驍摸摸她的腦袋:“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顧桃合上病歷本,瞪了他一眼:“以後所有的事情,你都不準先斬後奏,必須要告訴我!”

“行!”徐勁驍答應的很幹脆,他巴不得顧桃能天天管著他,他甘之如飴!

關了燈,兩人重新躺回被窩靠著說話。

顧桃喜歡這樣的氣氛,月光照進昏暗的屋子,兩個人縮在溫暖的被窩裏,顯得很親密,也很有安全感。

“對了,我聽季大媽說你小時候在你姨家長大,你姨家是我娘家那邊的,那你小時候是不是見過我?”

顧桃總覺得徐勁驍是不是早就認識她,他們都是理性的人,但他表現出來的對她的感情和非她不娶,不像是短時間內就會產生的感情。

果然,徐勁驍沒有否認。

他問:“你記不記得在你很小的時候,你在山上救過一個人?”

顧桃原本昏昏欲睡的腦袋瞬間清醒,她稍稍擡起腦袋:“還真的見過啊?可我不記得我救過什麽人啊?”

她小時候不是帶弟弟就是在家幹活,哪有功夫去救什麽人呢?

不過他說在山上,顧桃就使勁兒回想,好一會兒,一段模模糊糊的記憶湧進腦袋裏。

“啊,還真有!”顧桃很激動,“我想起來了。”

“有一回我上山撿柴,遇到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孩子,我怎麽叫都叫不醒,當時我可害怕了,還下山叫人來著,不過等我帶著人上山時,那個小孩已經不見了!”

顧桃蹙著眉:“不會……那個孩子就是你吧?”

徐勁驍沒有否認:“你還往那個孩子嘴巴裏塞了一顆糖,記得嗎?”

顧桃在昏暗中點頭:“我當然記得,那顆糖是村裏人結婚我撿來的,一直都舍不得吃呢,看你當時那樣子,我怕你真的死了,就把那顆隨身攜帶的糖餵給了你。”

小時候顧桃在村裏聽當過兵的人說起過,糖是好東西,在戰場上,雖然不能飽肚子,但關鍵時候能救命,所以當時她就把那顆珍藏的糖給了受傷的小哥哥,沒想到那人會是徐勁驍。

徐勁驍攬住她的肩膀,想親親她的額頭,沒想到卻被顧桃一把推開:“好啊,原來那人竟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挨打!”

“什麽?”徐勁驍很驚訝。

顧桃沒好氣:“對,就是你,我下山找人救你,我爹不肯去,我只好去求村長,村長帶人上山,到了一看,哪有受傷的孩子,現場什麽都沒有,大家都以為我說謊,我爹本來就不高興,回家後氣得狠狠揍了我一頓!”

徐勁驍愕然,然後很快認錯:“對不起,沒想到會害你挨打。”

顧桃抿唇,然後很大度的說:“好了,那我原諒你了,反正不管你在不在,我爹還不是想揍我就揍,不缺你這一個理由。”

她爹雖然不是很典型的家暴男,但也不是什麽好男人,自私冷血,除了對顧光耀有好臉之外,對著她和姐姐就沒笑過,打罵隨心,不過次數倒不是很多,其實她小時候和她姐挨的打大部分來源於她奶奶這個老太婆。

顧桃記得小時候,她弟弟沒出生之前,她爹和她奶的脾氣十分暴躁,也就是有了顧光耀之後,她才在這兩人臉上看見過笑容。

徐勁驍將她拉過來抱緊在懷裏:“是我不對,我向你保證,以後有我在,絕不會再讓人動你一根手指頭,即便是你父親也不例外!”

顧桃卻笑笑:“不用你,我自己也能保護自己,我現在長大了,誰敢跟我動手,拼了命我也會還給他/她的。”

徐勁驍無奈:“你這樣說,我覺得自己派不上用場,毫無用武之地了。”

顧桃笑笑,靠人不如靠己,活了兩輩子,她始終記得這句話!也最信這句話!

顧桃轉移話題:“對了,你當時為什麽會在山上昏迷?又是誰把你帶下去的?”

徐勁驍解釋:“小時候住我姨家,那個時候還聯系不上我父親,也沒人給我姨生活費,我在我姨家白吃白住,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就經常上山,山上物資多,但沒想到那一回我遇見了狼,幸好只有一只,還是落單的小狼,要不然我肯定不能活了。”

顧桃唏噓不已:“你運氣倒是挺好的。”

“那當然。”徐勁驍眼睛裏有笑意,“如果運氣不好怎麽會遇見你。”

“其實當時你喊我的時候我已經醒了,但是沒力氣說話,不過吃了你給的糖,緩了一會兒,我自己就爬了起來,正好我姨他們見我很久沒回去,也上山找我,就把我帶下了山。”

徐勁驍慶幸自己當時醒了過來,要是沒醒,也就不會記得救他的人是顧桃了。

顧桃“唔”了一聲,在他懷裏蹭了蹭,問:“所以你是因為救命之恩才決定要娶我的?”

徐勁驍沈默了一下,說:“不是。”

救命之恩只是讓他認識了顧桃,但愛上顧桃則是因為別的事情。

其實當年他下山修養好了以後也曾去找過救他性命的小姑娘,不過那座山的山腳不止兩個村莊,大大小小的村莊有十幾個,找一個印象模糊的小姑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勁驍再見到她已經是幾年後了,那時她還不到十歲吧,整個人很瘦弱,不過她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徐勁驍一看到這雙眼睛就認出了這是當年救過他的小姑娘。

徐勁驍對這雙眼睛很好奇,他仿佛能看到隱藏在這雙眼睛下的種種情緒,憎惡、憤恨、不甘以及對身處環境的無奈和無助。

因為對她的好奇,徐勁驍悄悄躲起來觀察過她一陣。

知道她家人有很嚴重的重男輕女的思想,或者說,在她周圍就沒有不重男輕女的人。

她在家人面前是沈默寡言,讓幹活就幹活,讓帶弟弟就帶弟弟,甚至聽話到了一種懦弱的狀態,但在姐姐被同村的男孩子欺負的時候,她會立刻沖出去,張開雙手擋在她姐姐面前,一雙清淩淩的眼睛此時仿佛會噴火,迸發出憤怒的光芒,這個時候的她仿佛浴火重生的鳳凰!

徐勁驍沒見過鳳凰,但在他的想象中,鳳凰應該就是她的模樣,特別是她的情緒有波動的時候,有血有肉,浴火重生!

這一刻,仿佛死去的鳳凰覆活,面對別人嘲笑她是女娃應該聽話等等言論的時候,她會掄著磚頭就沖上去,嚇得村裏一群男娃逃竄開來。

徐勁驍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有自己思想且十分會偽裝的小孩,他在農村的姨媽長大,和她所處的環境差不多,但他很少遇見像她這種性格的小女娃,大部分女娃都被家裏人洗腦,根本不會反抗,甚至張口閉口弟弟是全家的希望,因為以後要“指望弟弟”,所以甘願為弟弟奉獻。

甚至有些女娃會以自己叫“招娣、盼弟”等名字為榮,認為弟弟真的是自己招來的,是全家的福星。

徐勁驍覺得她很不一樣,愛上一個人的前提就是對她/他產生好奇,繼而想要深入了解,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了崇拜等情緒,那麽愛上這個人幾乎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當然,那個時候徐勁驍和她都還小,產生不了什麽愛情,頂多也只是覺得這個小女娃挺與眾不同的罷了!

當徐勁驍退伍回來後再見到已經為人妻的顧桃時,驚訝的發現她的眼神中已經沒有當年那些隱藏的情緒了,只能看到些許疲憊和認命。

而她的眼神中再次出現不一樣神采,大概就是她決定離婚的那一刻吧!

當年徐勁驍第一次決定要娶她的時候,好感是有的,但愛情說實話那個時候他還不懂。

不過在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她已經嫁給鄭開的時候,他是難過的,並且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第二次決定要娶她,徐勁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是愛她的,並且明確自己今後的人生裏:只愛她!

其實現在想來,愛上顧桃對徐勁驍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的就發生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二次見面嗎?”他問。

徐勁驍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答,他低頭,才發現她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

徐勁驍緊了緊胳膊,將她牢牢抱緊。

“睡吧。”他親了親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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