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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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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剛浮現蒙蒙天光, 朱府便忙碌起來。

甄氏取來自己的嫁妝,她嫁來朱府之前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嫁妝十分豐厚, 給朱絳顏添置嫁妝, 也足夠體面。

朱絳顏坐在浴桶裏,長發垂入水中,漫開一水墨色,膚如凝脂, 皓如霜雪,驚蟄捧起一壺溫水澆在她身上, 花香淺淡,艷色撩人。

美人傾城,不過如此。

朱絳顏出浴後,甄氏親手為朱絳顏穿好嫁衣,嫁衣如火,煌煌金繡, 襯得朱絳顏的容貌更為明艷傾城。甄氏背過身子,摸了把淚,將朱絳顏帶去妝鏡前坐下, 道:“娘為你篦頭發。”

“好。”朱絳顏握住甄氏的手, 淺笑道。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甄氏捧起朱絳顏的長發,柔聲道。

朱絳顏看著銅鏡中的甄氏,面目慈和, 眼中泛著淚光。

“二梳梳到頭……”甄氏突然轉過臉去,哽咽出聲。

朱絳顏起身將甄氏抱進懷裏,道:“娘,不要哭。”

“你以後要孝順公婆,多聽婆婆的話。”甄氏流著淚,捧著朱絳顏的臉,淚中含笑道:“我的兒,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莫要讓自己受了委屈!”

她的手緊緊握著朱絳顏的手,透過朦朧淚光,一遍遍看著朱絳顏的容顏。

朱絳顏眼圈微紅,道:“好。”

甄氏扶著她坐下來,對著銅鏡,篦完頭發,為她挽起一個漂亮的發髻,將鳳冠戴在她頭上。

朱絳顏看著銅鏡,看見一簾朱紅從眼前垂落下來,她聽見外邊傳來一陣喧鬧,有人喊著:“吉時已到!”她便被驚蟄扶起來,款款走到門外,上了花轎。

她忽然回過頭,握住身邊甄氏的手。甄氏潸然淚下,哽咽著不願放開她的手。

“娘,照顧好自己!”朱絳顏抱住甄氏。

“好孩子,去吧。”甄氏不舍地松開手,捂住臉背過身去,怕再看一眼,她便舍不得讓朱絳顏走。

擡著朱絳顏的花轎離開朱府,甄氏倚在門前,望著迎親的隊伍消失在街角,她伏在巧燕懷裏,淚如雨下。

花轎緩緩落下,轎簾之後遞過來紅綢的一端,朱絳顏伸手握住,被人扶下花轎,她看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紅綢的另一端,十指修長,白皙如玉。

這是容與的手。

她站到容與身邊,被他牽著,走進喜堂。

耳旁喧鬧不絕,她只能努力分辨著喜娘的聲音,與容與拜完堂,而後被人簇擁著送進洞房裏。

直到很晚,直到她昏昏欲睡時,容與才踏著夜色回來。朱絳顏模糊聽到幾個侍奉她的丫鬟道:“少爺。”而後身前便站了一人。

她頭上的喜帕被輕輕挑去,她擡起頭,看見容與站在她面前,背對著燭火,身上仿佛籠著一層暖光,軒然霞舉,君子如玉。

她不知為何驀然紅了臉,目光從他含笑的眼落下,移到那張薄唇上,而後低垂下頭。

他們飲完合巹酒,驚蟄領著一屋子丫鬟婆子們退下,只留下他們兩個。

朱絳顏心裏有些慌,故作鎮定地擡起頭,公平且正直地跟容與探討:“少君,今晚我睡床?”

容與的眼睛驀然一暗,低聲道:“少君?”

他的嗓音極好聽,曾經有神仙吹捧過,聽太子論道,如聽遠古諸神鼓琴之音。這般令人心靈升華的聲音,卻讓朱絳顏心裏更慌。

她連說話都說不順當,磕磕絆絆道:“那,那你睡床?”

容與的眼睛暗如沈夜,他緩緩俯下身,身體遮住朱絳顏眼前的光亮,在她耳旁,極輕緩地,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道:“叫夫君。”

心如擂鼓。

她慌亂地偏過頭,想躲過他,沒想到下頜被攥住,她被迫仰起臉,唇上貼上個溫熱的物體,朱絳顏頓時驚地睜大眼。

容與瞇著眼,盯著她的眸子,不輕不重地咬著她的唇瓣,好整以暇,游刃有餘。

朱絳顏的手抓著身下的床褥,手背上貼上一只手,那只手分開她的手指,與她十指交握。

朱絳顏驚醒過來,差點跌倒在床,磕巴著說道:“你,你醉了,要要,要不你睡書房?”

容與直起身,眼簾低垂,輕笑道:“好。”

他嘴上說好,腳下卻一步都沒用動。朱絳顏微惱地瞪著他,也坐在床上不動,似乎要跟他比誰先動搖。

容與忽然一笑,摸摸她的發:“早些睡。”說罷,便走出去。

守在門外的驚蟄見容與出門,心裏一緊,連忙進來,見到朱絳顏正準備更衣爬上床,問道:“二姐兒,姑爺為何走了?”

她生怕朱絳顏步了甄氏後塵,不得夫君喜歡。朱絳顏倒是淡定得很,隨便想了個借口:“他害羞。”

驚蟄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緩了半天,才忐忑地道:“那個,臨行前,巧燕姐姐給過我一本書,要不,二姐兒你拿去給姑爺看看?”

“嗯?”朱絳顏已經爬上床,蓋好被子,聞言擡起眸子問道:“什麽書?”

驚蟄臉上一片緋紅,從袖中掏出一本書,小聲道:“巧燕姐姐說,因為二姐兒看不見,所以這本書要讓我教給二姐兒,或者,讓姑爺親自看過,講的是,是……”她的聲音越發輕,小到幾不可聞:“房中那些東西。”

朱絳顏剛接過書,手一抖,險些把書頁給撕破了。

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表情,臉上還紅著,將書卷起遞給驚蟄,鄭重道:“這本書,萬不能讓姑爺看到,你可記住?”

“可是……”驚蟄不解。

朱絳顏嚴肅地握著她的手,將書交到她手裏:“找個地方趕緊燒了,絕不能讓姑爺看到!聽我的,去吧!”

驚蟄這才不甘願地收起書,出門去了。

還沒走幾步,她便迎面撞見容與過來。容與本是來找朱絳顏說些事情,看見她的陪嫁丫鬟行色匆匆,神色異樣,便問道:“怎麽了?”

驚蟄之前看見容與不留宿在洞房裏,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想起甄氏不及餘姨娘妖媚,致使一段時間很是郁郁寡歡,便一咬牙,將方才的事同容與說了,並將書遞給他。

容與繳了書,神色不見絲毫異樣,淡淡道:“知道了。”便朝新房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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