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魂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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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絳顏回去後, 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頭昏昏沈沈,哪裏都不得勁。想來應是昨日施法攔水時候法力用得多了些, 此時丹田空虛, 靈氣周轉不開,累及這副身子。她便越發懷念在浮玉山上時,浮玉山帝君帝後給她生了副健壯的好身體,從小到大少病少災, 便是要她去移山填海都不會虛。

想回去浮玉山,這情劫是不得不渡。朱絳顏往嘴裏塞著包子, 心裏暗暗琢磨,不知同容與商量演一出郎無情妾有意的苦情戲碼,再尋一條白綾往梁上掛上一掛,能否算的渡過這情劫。

她吃好後,驚蟄按例扶她去花園散散步。昨晚上整座朱府鬧得沸沸揚揚,眼下倒是清凈得很, 一路走來也沒見著幾個丫鬟婆子,朱絳顏這步散的是難得的省心。

自打解決完朱珍兆的事後,映花湖連水波都清澈可愛得緊。左右無事, 朱絳顏便攛掇驚蟄拿來根魚竿, 坐在湖心亭裏垂釣。

平日裏朱府眾人閑來無事便會來映花湖裏餵魚,餵得這湖裏的魚一個比一個肥美。朱絳顏打小在垂釣這件事上就甚是沒有天賦,從來釣不上一條魚,可能是她跟魚就沒有什麽緣分。這會子過來垂釣純粹是趁著秋高氣爽坐在湖心亭裏陶冶下情操, 曬曬太陽。

她跟驚蟄曬得昏昏欲睡時,映花湖畔走過一行人,領頭的是甄氏身邊的大丫鬟巧燕。巧燕瞧見湖心亭裏的朱絳顏,笑著走過來,道:“二姐兒。”

朱絳顏一驚,壓在臉上的書掉在地上,迷迷瞪瞪睜開眼,聽見是巧燕的聲音,而不是偏房過來鬧事的,松口氣:“嗯,怎麽了?”

“二姐兒好興致,夫人正催我去找您呢!”巧燕笑瞇瞇拾起書放在桌上,給朱絳顏理了理額前沾上的碎發。

“娘找我何事?”朱絳顏打個呵氣,接過驚蟄遞過來的茶水。

“二姐兒不知曉昨夜發生的事嗎?”巧燕問道。

驚蟄接下話:“二姐兒昨日沒什麽精神,睡得早,好姐姐,你就莫要賣關子了,快些告訴我們吧!”

巧燕笑道:“昨夜偏房那處鬧起來,說是餘姨娘看上杜維隱,逼得大姐兒羞憤投湖。老爺為了這件事操心得緊,便催人同杜家商量好,早些把大姐兒嫁過去,平息這風言風語。婚期提前至十日後,有些吃緊,夫人忙著為大姐兒置辦嫁妝首飾,想著喚二姐兒過去幫襯一下。”

“這麽快?”朱絳顏有些驚訝。按照先前定下的婚期,起碼還有一個月朱絳婷才要嫁過去,沒想到朱盛元如此心急。

“是呢!”巧燕說道:“餘姨娘被關在偏房思過,眼下唯有夫人能主持這事,夫人身子不好,昨夜更是憂心得沒睡好覺,還不知忙完這事後會累成什麽樣。眼下只能將必要的喜服繡鞋等先備好,二姐兒,我們走吧!”

朱絳顏應下,讓驚蟄扶著自己同巧燕一道去甄氏那兒。

昨日朱絳婷落水沒傷著哪,就是受了些驚嚇,如今正臥床躺著。但按習俗來說婚嫁的鞋得由她自己來做,她身子沒養好,餘姨娘被關禁閉,成婚的日子又被朱盛元強行提前,致使她早上便鬧了一通,現在正臥在床上賭氣,誰也不理。

甄氏無奈,好言相勸半天不見朱絳婷搭理,坐在床邊唉聲嘆氣。朱絳顏過來時,眼見甄氏臉色又蒼白許多,瞧著病氣已深,無奈地搖頭。

早先她便問過判官,甄氏生下她之後身子一直不好,大約是今年年後便要西去。她已跟判官打過關照,給甄氏來世定個好命數,可真見著甄氏身體日漸衰弱,她心裏也有些難過。

旁人不得假手縫制新鞋這事,朱絳婷又哄不好,朱絳顏便哄著甄氏先去趕制嫁衣,自己坐到朱絳婷床邊,手上掐了個法訣,喚她起來縫新鞋。

朱絳顏畢竟目盲,要她做的也不多,多數時間是甄氏問她什麽樣的繡樣好看,做成什麽樣的款式。

朱盛元雖對餘姨娘惱火,但朱絳婷到底是他最疼的女兒,生怕杜家待她不好,故而嫁妝準備得十分豐厚。甄氏沒說什麽,只是見到嫁妝清單時輕輕嘆口氣,摸摸朱絳顏的頭。

朱絳顏自己卻是不太在意嫁妝是否豐厚,反正嫁的是容與,天底下恐怕也沒什麽人的嫁妝能入得了天庭帝族的眼,所以嫁妝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如何編好一個可歌可泣的情劫劇本,把這個劫渡得順當,渡得圓滿。

忙完一整日朱絳婷嫁妝的事,晚些時候吃完晚飯,朱絳顏纏著驚蟄去找些民間神話或是小說講給自己聽。驚蟄在朱絳顏很小時候便過來伺候她,講故事是一把好手,當即取了一本《閨花怨》講給她聽,兩個小丫鬟也端來板凳擠在驚蟄身邊聽故事。

這個故事朱絳顏沒聽過,聽驚蟄說是近些日子去買針線時路過一個書生的攤位,看到這本《閨花怨》,想起朱絳顏喜歡聽故事便買回來講給她聽。故事沒什麽新奇,說的是個富家小姐愛上窮苦書生,但爹娘反對,堅持要將她嫁給另一戶富商之子,於是富家小姐在出嫁前一日懸梁自盡,化為艷鬼幫助書生登科及第,在書生娶得公主為妻後,含笑離去。

聽完,朱絳顏覺得凡人女子時真大度,忒心胸寬廣,她在世時書生對她說山無棱天地合,開口便要那富家小姐拋棄爹娘隨他私奔,真遇上困難書生連影子都見不著,屍骨未寒時書生便移情別戀,歡天喜地去做駙馬,對公主說情話說得如此順溜,此等事都能一笑而過,若是換成自己與容與,她怕是要把容與按在地上揍一頓,好生出口惡氣。

小丫鬟習蕊年歲小,方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聽不得如此傷感的故事,當即開始抹淚珠,驚蟄連忙去哄,朱絳顏奇道:“很感人嗎?”

習蕊睜著通紅的眼,使勁點頭。

“哪裏感人?”朱絳顏繼續問。

“富家小姐為了摯愛如此犧牲自己,只盼得愛人幸福,二姐兒難道不覺得很感人嗎?”習蕊抹著眼淚說道。

朱絳顏許是這等故事聽多了,心裏波瀾不起,面上還是得哄著小姑娘,只得露出笑附和道:“感人,感人。”

待到三更後容與翻墻進來,朱絳顏把窗子打開,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有個很好的想法!”

容與將頭後仰些許,直直看著她。

朱絳顏開窗開得有些猛,險些撞在容與胸口,此番容與推開一步正好保住她的鼻子,她便趴在窗上幹笑道:“我想到個渡劫的好辦法。”

容與抄著手靠在墻上,示意她繼續說。

朱絳顏勾著頭,親切和藹地將容與看著,說道:“待我嫁過去之後,你尋個黃道吉日,在外邊帶回來個美人,說些此生非美人不可的話,我便順勢病上一病,可為了你的幸福,我不得不讓美人進門,從此便一病不起,你一年半載都別來看我,我再尋個黃道吉日,一條白綾往梁上一掛,結束這悲慘的一生,你說是不是很符合天道定下的情劫調調?”

容與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覆雜。

朱絳顏見他不說話,苦惱地撐著下巴:“不喜歡?我還有一個!待我嫁過去之後,你便去考科舉,以你的才能,科舉不成問題,隨便考考,衣錦還鄉時候帶回個美人,非卿不娶,那時候我早已因操持家務而人老珠黃,你便冷落我,可勁兒冷落我,我再一病不起,尋個白綾往梁上一掛,如何?”

說罷,朱絳顏眼巴巴瞅著容與。

容與眼睛瞇了一瞇,袖中伸出一只漂亮的手,用三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頜,垂著眼看著她,聲音有些冷:“你還未嫁給我,便滿心想著為我尋美人,還非卿不可?”

朱絳顏莫名有些心虛。

好在容與沒為難他,只是深深將她看了眼,便松開手:“事後再跟你詳談,我們先去濯沐縣。”

朱絳顏松口氣,滿口應下,翻窗隨他出去。

濯沐縣裏能救的人都已被救下,深夜裏沒什麽人還在這裏活動,水裏百鬼出行。朱絳顏走到昨夜看見那個小女孩的那處房頂,看見小女孩還在撈魚,正想走過去,被容與攔下。

“你看她的腦後。”容與說道。

朱絳顏心裏奇怪,走過去拂起小女孩的頭發,看見那枚碎魂釘,吸口氣:“怎麽有第二根?”說罷,心裏驚異更甚:“這個魂魄為何能受得住碎魂釘?”

容與這些年一直在西荒極地,沒回過天界,事關天界的事只能問朱絳顏:“這些年,天庭可有失蹤的尊位神,或是他們的女兒?”

朱絳顏回憶片刻:“有一個,即翼山上雲極君的小女兒丞戎,十多年前赴往西天聽佛理,沒再回去,你的意思是……”朱絳顏看向那個小姑娘:“我跟丞戎不大熟,不過我認得她的姐姐望月,我得問過望月,才知曉她究竟是不是丞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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