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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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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李蓮花就這樣在雪月城安頓了下來。

而雪月城的顧道長找了個夫婿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無論是很喜歡出風頭的李相夷還是不喜歡出風頭的李蓮花,就這樣被每個雪月城的人單方面熟識了。

李蓮花很快就適應了,並且和顧斂一起遛彎時自如地回應每一個和他打招呼的人。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李蓮花在雪月城住了快三個月了。

他身體雖差,顧斂也很關註他的一切病情,一點咳嗽都會讓她緊張很久。但顧斂並沒有因此將他拘在屋中,反而時不時帶著他出門閑逛。

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顧斂帶著李蓮花見過日出、雲海、花節、集市。

就算他看不見,顧斂也會耐心地描述,讓李蓮花的心中升起了無數的期待,期待著覆明後能親眼看到這些壯觀的自然美景、熱鬧的風土人情。

偶爾他們二人也會坐在屋檐下說說話,聽著滴落在瓦檐上的雨聲奏出一曲熱鬧與寧靜交織的篇章。

李蓮花特別喜歡這樣的生活,熱鬧的,安靜的,平淡的,都好喜歡。

不過短短幾個月,他內心的傷痕似乎在逐漸痊愈。大概是因為無論身處何處,只要回頭就一定能看見陪伴在身邊的身影吧。

開闊的心情加上精心調養,他的病情飛速好轉,速度快的出人意料。

聽覺和嗅覺已經沒什麽大礙,眼睛雖然還是沒覆明,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和刺激的亮光了。

味覺也恢覆了一些,能品嘗出某些比較刺激的味道,尤其是一些不可言說的藥湯。

只能說顧道長在廚藝這方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麽天賦。只是十年前她尚能聽話地將掌握鍋鏟的權利交給他,可十年後李蓮花只能通過鬥智鬥勇以及許下無數不平等條約來讓某位固執的道長放棄。

雖然李神醫的廚藝也不咋地,但李蓮花“閉著”眼熬出來的藥燒出來的菜都要比顧斂做的好吃,這方面可是經過司空長風認證的。

至於三城主那天心血來潮要給他們二人做裁判,最後綠著臉離開的事情被李蓮花自然地忽略了。他都看不見了,誰知道是不是顧道長為了強行挽回尊嚴才胡謅出來的話。

就算三城主評價了句:“你們二人在做菜方面的實力實在難分伯仲,雖然有些虧心,但李蓮花熬的藥好歹還能入口,這一局……算他略勝一籌吧。”

走之前還來了句:“下回再有這樣的比拼可以辦的盛大一些,叫上蕭瑟和雷無桀他們吧。至於老夫,年紀大了,就不湊你們這群小輩的熱鬧了。”

因為司空長風的“肯定”,李蓮花堅定地認為自己在廚藝一道上勝了。

初冬的第一場雪來的比往年早很多,顧斂用厚實的冬衣將他牢牢裹住,又將毛茸茸的狐裘披在他肩上,李蓮花被成功裹成了一個圓潤的矮柱子。

顧斂無視李蓮花地抗議,將帽子給他帶好後,便興沖沖地拽著他去玩雪。

越活越回去的顧道長趁著李蓮花看不見,又不能動用內力,可是一點沒留情面的用雪球狠狠教訓了他一頓。很難保證某些人有沒有挾私報覆。

李蓮花不甘示弱,既然他看不見,便聽聲辨位。顧道長很講情面,就在五米之內任意閃躲,不用輕功,嘴還一刻都不帶消停,生怕他聽不見。

二人不甘示弱地鬥起嘴來,在口才方面稍遜一籌的顧道長偶爾會因為思考怎麽紮心地懟回去而失神被李蓮花的小雪球砸中。

然後瘋得滿身是汗的二人會被聞聲趕來的司空長風狠狠教訓一頓,李蓮花不過寥寥幾句便將責任推得一幹二凈,從二人狼狽為奸變成了一人罪魁禍首。

這波操作效果斐然,至少欺負了他的顧道長被司空長風花式教育了一頓,算是大仇得報。

可憐小顧道長貴為一代宗師,卻仍舊擺脫不了被告長輩的命運。至於顧道長會不會報覆回去,李蓮花只想冷笑。別看顧道長走的是逍遙之道,實際上那心眼比針眼還小,有仇她當晚…咳,當場就報了!

不過對於司空長風的訓誡,小顧道長臉皮厚,笑嘻嘻地渾然不在意。哪怕司空長風三令五申,不許他們在這種天氣胡鬧,還派弟子侍女盯著他們。她也照樣能帶著李蓮花偷偷摸摸溜出去玩。

司空城主簡直心累,他第一次知道顧斂實在太能折騰了。

司空長風不止無數次懷疑這個夫婿究竟是誰的,不應該他這個好徒兒將人看得牢牢的,處處小心翼翼嗎?怎麽這活反而輪到他來幹了,不僅要關心女婿的身體還要處處防著女兒作妖。他這師父當的可太累了!

好在顧斂並不是真的不靠譜,至少這幾個月李蓮花除了秋冬換季時沒註意關窗受涼咳嗽了一陣,其它時候竟然一次都沒生病,司空長風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了。

眾所周知,顧斂兩大愛好,一是練劍二是喝酒。至於李蓮花…他不算愛好,他是不能缺少的日常必需品。

顧斂雖然懶散,但練劍每天從不落下。練劍時,李蓮花便裹著鬥篷抱著手爐搬著小馬紮坐在門口,聽著劍刃劃破長空的每一聲,在腦海中演練著一招一式。

練完劍後顧斂會扛著把鐵鍬,拉著他在雪月城各個地方挖酒。這些酒有些是她埋的,有些是她那些好友埋的。

李蓮花對此非常佩服,能把酒在偌大的雪月城中埋的到處都是,無論是顧斂還是她的那些朋友們都是些人才。

李蓮花好奇地問過,得知這是他們四年前打賭時所埋,本想著比賽誰能找到對方所埋的酒,找的越多的人就能獲得頭彩。

她當時留心過其他人埋酒之地,本想獲得頭籌來著,誰知這事被耽擱後,幾個人就慢慢忘記了。

顧斂第一次帶著李蓮花來挖酒時說起這段往事可得意了,兄弟姐妹們當年費力埋酒,這些成果如今全都便宜了她。

只是二人誰也沒料到,顧斂連挖了幾個自己和大師兄唐蓮埋酒的地方發現全空了,反而雷無桀、千落他們埋下的這麽多年都沒人動過。

多年涵養一朝破功,顧斂被這一手噎的說不出話來。不用說,肯定是蕭瑟和雷無桀的手筆,這二人最開始攛掇這場賭局的時候,指不定肚子裏憋著多少壞水。

顧斂本以為自己學精了,沒想到頭來,老實人還是只有她和大師兄。不過顧斂也不生氣,這份禮她若不還回去,豈不是對不起蕭瑟和雷無桀的以身作則。

李蓮花腦筋活絡,稍微一轉便猜出了前因後果,八九不離十。不過一件玩笑的事情,卻讓幾個鮮活的影子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李蓮花被這一出逗得哈哈直笑,終於明白顧斂是如何長成今天這樣的性子了。

他回憶起了十年前四顧門的那些開心時光,有些羨慕又很欣慰。少年時的感情最為珍貴,而一段珍貴的感情卻需要所用人共同維護方能天長地久。

阿斂能遇見心甘情願付出真心對待而又能萬分珍視這份真心的友人,是所有人的幸運。

所以,阿斂在那段他沒有參與的時光中才會逐漸蛻變,變得越來越優秀,反過來拉起了陷入泥濘裏的他。

最終,顧斂拉著笑彎了腰的李蓮花,勉強刨了蕭瑟常年不變的老糟燒、千落的青梅酒和若依的桃花釀。

至於雷無桀釀的,狗都不喝!

沒有波詭雲譎的江湖,只有平平淡淡卻不失驚喜的日常,落在李蓮花的筆下變得詼諧幽默了起來。

他像是有寫不完的話,想將自己經歷的每一件趣事都分享給他想要分享的人。

代為執筆的顧斂撚了撚信紙:“……你寫這麽厚,是想累死雷師伯家的那只鶴嗎?”

李蓮花歪頭:“它帶不動嗎?”

顧斂想了想,摸著下巴沈思:“好像帶得動!”

黃鶴能馱著雷雲鶴駕鶴西行,帶封信而已,小意思!

顧斂轉口道:“那你接著說吧!”

“老顧——”

一陣淒厲大聲的呼喊聲由遠及近,很快房門便被砰得撞開:“老顧,我把阿離帶過來了!”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聲鶴鳴,雷無桀卻突然安靜下來,不好意思賠笑道:“抱歉抱歉,我忘了師姐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顧斂擱下筆,笑罵道:“叫什麽師姐?你突然變得這麽客氣,瘆得慌!”

雷無桀嘿嘿笑了,示意了下李蓮花所在的地方,對著她眨眨眼:“我那不是想在姐夫面前表現得好一點嘛!”

李蓮花笑著招呼他:“雷公子不必在我面前拘束,我在阿斂和三師尊處聽了你不少傳聞,早就想結識你了。”

雷無桀苦著臉:“他倆肯定沒說我好話,你可別信他們。”

雷無桀湊近道:“也別叫公子這麽生分了,咱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叫我雷無桀,我叫你李蓮花,顯得親近!”

“那當然好啊!”李蓮花聽著活潑熱情的聲音,莫名聯想到了方多病。他本就因顧斂對其心生好感,現下更是又添了一分。

雷無桀:“李蓮花,你看起來特別有書卷氣,肯定很有學識吧!”

李蓮花:“額……那倒也沒有,在下就是個普通的江湖郎中而已。”

顧斂抄起信紙隔開了雷無桀和李蓮花,無語道:“說話歸說話,雷無桀你能別湊這麽近嗎?都快貼到李蓮花臉上了!”

雷無桀憤憤道:“老顧你也太小氣了,你哪次上門我不是將若依大大方方借給你了?”

顧斂起身將信件收好,置於盒中:“你少在這裏跟我詭辯,等我走了,你們有的是時間相互熟識,至於現在,先做正事。”

放信的盒子本就是用的防水材料,顧斂又在外面裹了一層層雨布才罷手。

顧斂隨口問道:“我借阿離的事情,你和雷師伯交待清楚了吧?”

雷無桀莫名其妙:“交待?交待什麽?”

顧斂頓住:“我傳過去的信中不是寫了讓你和雷師伯說一聲,借他的鶴用一段時間嗎?你沒看到嗎?”

“信我看到了啊!只是你寫那麽一大段,我實在懶得仔細看。”雷無桀突然頓住,“……你說的一段時間是多久?”

顧斂:“……不到兩年吧!”

雷無桀:“……那這個不到兩年是多久?”

顧斂心虛:“一年半……吧?”

雷無桀跳了起來:“這麽久?師伯會殺了我的!”

顧斂扶額:“你究竟是怎麽和雷師伯說的?”

雷無桀解釋:“我收到你的信後囫圇吞棗看了一眼,當天就從雷門出發了。雷師伯恰好不在門中,我就在他房中留了一封信,就帶著阿離來雪月城了!”

顧斂齜出了牙花,皮笑肉不笑地豎起了大拇指:“幹得漂亮!”

李蓮花關心道:“事情很麻煩嗎?”

顧斂道:“我們沒麻煩,但雷無桀十有八九要挨打!”

雷無桀一臉惶恐地抱著自己:“老顧,你可要救救我!”雷雲鶴打人可不只是打板子,他那驚雷指可真的是能召喚雷電劈人的!

李蓮花摸了摸鼻子,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再想想其它辦法吧!總不能真看著雷兄挨揍不管!”

雷無桀視死如歸道:“要不你們還是用吧,不就挨頓揍嘛,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對了,阿離會有危險嗎?”

“那當然不能夠,我只是想讓它幫忙傳封信而已。”顧斂對他使了個眼色,“只是傳信的地方有點遠,得等我入了神游才能將它帶回來。”

雷無桀立馬心領神會,如今異界之事就他們幾個知情人,只是阿離從來沒出過這麽遠的門,雷無桀有些擔心:“沒有人跟在身邊,阿離會不會被別的鳥兒欺負啊?”

顧斂:“……你說這話前,要不要先看看阿離的體格。”

李蓮花接著寬慰道:“請阿離送的書信中,我已告知友人,請他幫忙餵養阿離。我這友人家境優渥,喜愛動物,樓中已養了一狗一驢,照顧的非常好。

聽其鶴鳴,中氣十足,阿離必是一只豐神俊朗的鶴,必能得友人喜愛,還請雷兄放心。”

雷無桀:“那我就不擔心了。反正師伯是肯定不會介意的,他也就出遠門的時候會用到阿離,平日裏都是隨阿離自己玩耍。

而他也不愛出門,最近一次還是四年前去望城山找我姐夫的茬。師伯最多也就會因為我做事不靠譜教訓我一頓而已。”

你也知道啊!顧斂心累地嘆氣。

雖然雷師伯人很好,當年住在雪月城時就對他們這些小輩異常好,但也不能緊著人這麽欺負,怎麽說也要當面告知實情:“算了,去欽天監之前,我先帶著阿離回雷門一趟,告知雷師伯。他若不舍,我再想其它辦法就是!”

顧斂看著李蓮花:“只是繞了一些路,我可能要晚些回來了。”

李蓮花寬慰道:“阿斂放心,這雪月城我如今已經很熟悉了,不會有事的!”

“……你要是不說這句話,我可能就放心了。”顧斂道,“果然不能放任你一個人,幸好我有先見之明!”

李蓮花摸摸鼻子:“我不至於這麽沒信用吧!”

顧斂不理他,對著雷無桀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李蓮花就托付給你了!”

雷無桀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顧斂立馬放心下來!雙標的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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