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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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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出了慕娩山莊,下山之後,顧斂才想起來沒和方多病打招呼。

那小子應該不至於認為她失蹤了吧?

禍不單行,顧斂發現自己的愛騎不見了。

平時不用二大爺的時候,顧斂都會將它套在一個水草豐盛又不引人註意的地方。韁繩從不打死結,以防顧斂一時半會回不來,二大爺可以自己叼開繩子去其它地方用餐。

可二大爺從來只在附近晃悠,根本不敢走遠,顧斂每次都能很容易發現它。

唯獨此次,方圓百米內都找過了,還是沒見到它的蹤影。

顧斂心生悲戚,難道二大爺這次真的要被人片成驢肉火鍋了?

開個玩笑!

顧斂蹲下身查看,這一片草地樹林沒有外人來過的印跡,充分說明二大爺是自己跑路的。

顧斂裂開了嘴,認命地順著蹤跡追了上了去。

視野中出現了一座眼熟的小樓,一狗一驢正在草原上打滾撒潑。

原來是跑到這裏來了!

正好身無分文的顧斂失去了金大腿方多病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現在可以先借宿在蓮花樓中。

至於李蓮花的意見,不重要,就當是還自己人情了。

這蓮花樓的生活雅靜又清閑,清晨傍晚在屋外支上一張桌子,喝茶賞景,看著狐貍精和二大爺奔跑嬉鬧。

無聊時澆澆菜、拔拔草。天熱時便坐在二樓吹吹風看看書。

難怪李蓮花不想再回江湖,顧斂在雪月城無所事事的日子也沒有如此輕松寫意、逍遙自在。

要是再多一張躺椅就更完美了。

兩天後,正享受田園生活的顧斂迎來了方多病。

方多病坐在藤椅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喲,不喝酒改喝茶了?”

顧斂比了比身後的蓮花樓:“酒在樓裏釀著呢,還得等上一等。放心,這次釀的多,留了你的份。”

方多病:“那敢情好,我可早就期待著呢!”

顧斂:“既然肯來這蓮花樓,看來你和李蓮花和好了?”

方多病:“本少爺這麽大方的人,當然不會和他計較,這次的事我原諒他了!”

顧斂比了個拇指:“方少爺大氣!不過話說為什麽只有你回來了,李蓮花呢?”

方多病:“還在慕娩山莊呢,也快回來了。你不在的這兩天,慕娩山莊發生了不少事。先是角麗譙給喬女俠下毒,笛飛聲替喬女俠解毒換回了閻王尋命。之後為了對抗金鴛盟,百川院召開了四顧門覆興大會。四顧門重立,肖紫衿被推選為新的門主。”

肖紫衿當不當門主跟她半文錢關系都沒有,顧斂更關心的是:“喬婉娩中毒了?”

“是啊,冰中蟬,雪霜寒。本來以為除了揚州慢,再無其它辦法可解。而李相夷已經失蹤十年,都以為喬女俠必死無疑,誰能想到笛飛聲竟然能解這毒。”

“你親眼見到笛飛聲解毒的場面了?”

“當時李蓮花正在為喬女俠診治,笛飛聲出現將喬婉娩劫走了,等到肖紫衿用閻王尋命換回喬女俠,她的毒已經解了。”

顧斂自嘲一笑,除了揚州慢無法可解,那除了揚州慢的主人又有誰會做好事不留名?

至於李蓮花和笛飛聲達成了什麽交易,顧斂無所謂。反正本人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顧斂又何必替他人擔心。

方多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了,有吃的嗎?”

“水煮青菜吃不吃?”

方多病不敢置信:“你就給本少爺這個號稱京城食香客的老饕吃這個?”

顧斂莫名其妙:“不挺好吃的嗎?”

“你該不會一直吃這個吧?”

“是啊,我都吃兩天了,頓頓水煮青菜。對了,你借我點錢,我去鎮上買點菜種,這兩天把李蓮花種的菜薅得差不多了,得重新種上。”

“我去吧,正好買點食材。”方多病得意挑眉,“今晚本少爺親自下廚,你就等著吃好吃的吧!”

顧斂一本正經抱拳:“小少爺仗義!”

小鎮離蓮花樓不遠,方多病輕功來回跑著,不到一個時辰便回來了。

當他提著滿滿的菜籃回來時,顧斂正坐在門檻上削竹子,旁邊還堆了一小捆已經削好的竹枝。

方多病撿起一支,問道:“這些是拿來燒的嗎?”

“燒的竹子我削它幹嘛?之前用的木劍和笛飛聲對戰的時候弄壞了,所以小道就砍了些竹枝暫代。”

“那你砍這麽多,得用到什麽時候?”

顧斂停下手頭的動作一臉微笑地看著他:“放心,演示劍招的時候,這些竹枝用不了多久就會報廢。”

方多病一頭霧水:“演示?劍招?”

“對啊!我想了一下,你呢,不願意拜我為師我也不勉強你。但是我看啊,我這天天白吃白喝也過意不去,借你的錢我又還不起,所以我就給你演示幾招劍法,就當是抵債了!”

“你忽悠誰呢,顧侍郎會沒給你錢?”

“那我哪好意思收啊,我要是十八歲讓家裏養著也就算了,可我現在都二十八了,還花家裏的,你讓我這臉往哪擱?”

方多病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所以你就對我強買強賣?”

顧斂站起來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知道你很虧,小道會給你多演示幾招的!”

方多病忍不住內心咆哮: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斂將方多病按坐在門檻上:“你這邊擇菜,我在旁邊演示,保證不耽誤你做飯!”

李蓮花用揚州慢救了喬婉娩,雖然笛飛聲謊稱是自己為她解毒,替李蓮花瞞了下來。可喬婉娩對揚州慢何等熟悉,用內力順著自己的脈象游走了一圈便認了出來。

喬婉娩雖然還是與李相夷相認了,可李相夷不想再回來,只想作為李蓮花過完餘生。

李蓮花的決絕初時讓喬婉娩非常難過,可她最終還是想通了,明白自己和李相夷終究回不到過去,她尊重李相夷的選擇,同意替他瞞下身份。

告別的那一刻,無論是喬婉娩還是李蓮花,心中的心情都很平靜。喬婉娩靜靜地聽著李蓮花雲淡風輕地說著自己學會了種花、燒菜、針線活,她釋然地笑了。

從今往後,她雖然不會再擁有心中摯愛的李相夷,卻多了一位老友李蓮花。

可喬婉娩的幾分異常到底引起了肖紫衿的懷疑,再加上李蓮花一些習慣性的小動作讓肖紫衿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肖紫衿模仿喬婉娩的字跡將李相夷引了過來,在四顧門為李相夷立的衣冠冢前,肖紫衿要他自我了斷,李蓮花內心苦笑:阿斂,還真是讓你說中了。

李蓮花有未完成的使命,在找到單孤刀真正的死因前,他這條茍延殘喘的性命還要再撐上一段時間。

即便內力十不存一,李相夷依舊是那個李相夷,刎頸劍一出,一招便讓肖紫衿招架不住。

好在喬婉娩及時趕來,制止了這出鬧劇。

李蓮花率先開口:“哦,阿娩,紫衿認出我來了,便想著切磋一下,多年未見,紫衿功力長進不少。”

喬婉娩心知李蓮花是為了維護肖紫衿才故意隱下他們的沖突不提,因著李蓮花對肖紫衿的這份情意,喬婉娩只能當做不知,等到私下再和肖紫衿說清楚吧。

“是這樣啊!”喬婉娩看著肖紫衿,“我早就知道他是相夷,本來想告訴你的,但相夷不想回來,他不想打擾我們!”

李相夷一笑:“是啊!也真該走了,告辭!”

轉身的那一瞬風輕雲淡,但心中的千瘡百孔卻不能展露在任何人面前。李蓮花心中自嘲,原以為十年光陰早已讓他看淡了一切,卻到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覺得好累,現在只想回到蓮花樓好好地睡上一覺,等到明日拂曉,便又是於事安然的一天。

空中吹起了狂風,衣訣翻飛。

李蓮花擡眼看去,落葉、花瓣似乎受到了牽引,從四面八方雲集而來。

有人在舞劍,漫天飛舞的花瓣圍繞在她的周圍,裹夾著淩厲的劍氣飛舞而出,化作催命的利刃。力與美的結合驚艷了所有看客。

李蓮花閉上眼睛,聞著無處不在的花香,只覺得美到了極致。

竹枝果然連一招都沒撐住便爆裂開來,顧斂笑問:“這一劍名叫月夕花晨,是我二師尊年少時的成名絕技,怎麽樣?”

方多病看的連手中的菜都忘擇了,他激動地點頭:“太美了!這一劍,能和我師父李相夷當年紅綢劍舞那場面媲美了吧?”

顧斂無語:“你那短小的目光能不能放長一點,別老是盯著李相夷的一畝三分地?”

旁邊傳來一聲咳嗽,顧斂和方多病同時喜道:“回來啦?”

李蓮花餘光進入屋內,餐桌上已擺放了好幾個菜,方多病正挽袖坐在門檻上挑青菜。

“我說二位,還真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呀?”

方多病擦了擦手上的水,嘿嘿一笑:“我餓了,下山正好碰見蓮花樓,快進來吃飯,我這再炒個蔬菜就齊活了,你們先吃。”

說完,便端著菜籃轉身進了廚房。

李蓮花的眼神落在顧斂身上,顧斂見狀笑著解釋道:“我家二大爺就喜歡和狐貍精膩在一起,它這好不容易有個朋友,我也不能立馬拆散它們啊,只能盡力讓它們在一起多待幾天。”

顧斂看著李蓮花毫無氣血的面容,擔憂地問:“你臉色好差勁,是毒發了嗎?”

李蓮花躲過顧斂伸過來欲探他脈搏的手:“我沒事,就是沒休息好!”

看著顧斂不相信的表情,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等我休息一晚就恢覆了。”

“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這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顧斂在袖子裏摸索片刻,掏出一包糖來。

她拉過李蓮花的手,將糖放在他的手心:“這糖送你,就別苦著一張臉了。方多病已經做好飯了,咱們去嘗嘗他的手藝。他平時挑了你那麽多刺,你也得去找點茬出來,回敬他一下。”

方多病從窗戶探出頭來:“嗐,你個缺德道士,說的我可都聽見了啊!”

顧斂:“小道我就正大光明地說了,怎麽了?等你什麽時候能打得過我,再來抱怨吧!”

“嘿!你等著,我今晚就開始練,以小爺我的天賦,早晚將你打的落花流水!”

顧斂轉頭對李蓮花道:“別理他,走,咱們去洗手吃飯!”

李蓮花盯著手中的糖,又看了很久正在鬥嘴的二人,只覺得心中的空洞被什麽給填滿了。

眼眶微熱,眼角酸澀,只希望這一刻能停留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顧斂擺好碗筷,看著還在門外發呆的李蓮花喊道:“老李,發什麽呆啊?趕快來吃飯!”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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