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之駱仕北:關於愛情(一)

關燈
番外之駱仕北:關於愛情(一)

這一天是他的生日,三十七歲的生日。

妻子一定是準備了大桌美味佳肴與驚喜等待著他。這些年來他的生日一直就是這樣過的。和妻子和兒子,惟獨沒有那個人。

中午的時候一家新開業的畫廊請他前去剪彩。按理來說不是大的項目,他這個一市之長是不會輕易答應給人剪彩的。但這次他破例了。因為那家畫廊老板的名字。

言雪,闊別十四年,他再次聽到了那個名字。

他分不清那顆早已沈寂的心究竟是為何跳動。

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他的言雪,但這個相同的名字卻讓他鬼使神差下答應了。

畫廊很大,相當的氣派。名字取得很雅致也很大氣,畫魂。

俗話說畫皮畫骨難畫心,更遑論畫魂。人的靈魂是最難刻畫的。不管你有多高超的畫技,多精妙的手法,那隱藏在皮囊之下的靈魂最難表現。

駱仕北心裏隱隱有些失望。

尤其在參觀了畫廊中那些精心制作的油畫,心裏的失望更甚。

那些油畫很精美,很華麗。

可是卻沒有靈魂。

確切的說那是墜入修羅地獄失去靈魂後的陰暗,墮落,頹靡。

即使畫中人物聖潔如同瑪利亞,也難以掩蓋周身彌漫的陰郁,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憐憫聖潔的眸子透著嘲諷——歷經滄桑之後對一切美好的厭惡。

駱仕北暗暗驚心,但同時又是無盡的心痛。

畫如人生。

他的言雪,這些年來究竟經歷了什麽呀?為什麽讓她對生活對人生失去了信心?

畫廊的主人言雪,正是駱仕北相知相識相戀了六個年華的初戀情人。

那個以前淡雅如蘭,冷冽如雪,純真似水的女孩失去了她最初的純真。她燙著大卷,眉目依舊精致動人,卻沒有了那股動人心魄的冷傲風情。棕紅色的眉毛,耀眼的藍色眼影,鮮艷的腮紅,金紅色澤的唇,蒼白厚重的粉底。她從前從來不愛這些張揚的色彩,而此刻卻恨不得把所有艷麗的色彩堆砌在那張明顯憔悴的臉上。那朵清水芙蓉已經被脂粉濃妝掩蓋得面目全非。

她揮霍了自己的美貌,甚至故意踐踏,仿佛這樣就可以傷害到她最恨的人。

言雪的眸子裏是冷冷的冰,哪怕她笑的肆意張揚,那些尖銳冷峭的東西依舊沒法融去。尤其是在面對這位已經功成名就的初戀情人的時候。

駱仕北結婚後第一次沒有和妻子過生日。

盡管他不愛妻子,但對她該有的責任,他該盡的義務從來沒有落下。他答應過會做一位好丈夫,做一個好父親。這些年來,似乎他也從未食言。

他約了言雪,幾乎是迫不及待,幾乎沒有考慮過任何問題。

畫廊剛剛開張,言雪作為老板是不應該離開的。但她似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老情人重溫舊夢。

“言雪,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你當初……”

駱仕北深情而貪婪地盯著這張無法引起他一絲美好回憶的臉蛋。他問的不知有多艱難。他從來沒有想到言雪竟然還活著。在十四年前的那場大災難中,獲救後的他瘋狂地尋找言雪。最後卻只找到一具燒焦了的女屍,女屍的手腕上赫然帶著他當初送給她的金剛石手鏈。手鏈上蒙了一層黑垢。

他不敢相信他的言雪就這樣消失在一場突然其來的火災之中。他們的抗爭即將取得成功。言雪馬上就要成為他嬌羞的新娘。一場從麻雀變鳳凰,灰姑娘進化成王後的豪門通話即將成為現實。

然而天妒紅顏,竟然降下這樣一場奇禍!

火是從言雪所睡的臥室燃起的。這也導致了駱家郊外的那所別墅發生的大火裏,沒有多少人受傷,死的也僅僅只是他那不幸的愛人言雪。母親的腿摔骨折了,但她硬撐著令人拉走了跪在屍首前不言不語如同死人般的兒子。

駱仕北沈默頹廢了兩年的時間,如同行屍走肉般無知覺地活著。他從來不肯相信言雪已死的事實。直到母親病危,逼著他和閔媛媛成婚。閔媛媛是個很好的女人,高雅溫柔,博學多才卻舍得為家庭放棄掉心愛的事業。但他卻一直不肯接受她。總覺得和她在一起就是背叛了自己的愛情。

他一直是個執拗的人。

如果不是成婚兩年後那場醉酒,也許兒子翔翔都不會降臨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

等他一步步適應了沒有她的生活。等他終於認命,直面現實;等他開始將她忘卻,那些美麗的笑容,那些純真的美好,都已封印在記憶裏。

她卻突然回歸他的世界。

她說那場大火不過是一場預謀。

一場有心人精心設計的預謀。

她沒有明確指出到底是誰的主使,只是告訴他,主使者必定獲取了極大的利益。而她言雪卻妨礙了那個人的利益。

駱仕北不肯相信。他怎麽可能會懷疑自己最親近的人?雖然母親當年激烈地反對他們的婚事。但她一向是個溫柔的女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麽可能為了讓閔媛媛嫁給他,而殘忍地謀害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言雪撩開了她那層次分明卻差不多掩蓋了半張臉的長發。

那張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放下頭發,只覺得妖媚,或許染上了放蕩之色。但挽起長發,只覺觸目驚心!

無論多厚重的粉底,多高超的化妝技術都掩蓋不了那些縱橫交錯斑駁覆雜的疤痕!

那是十幾年前那場大火的鐵證!

言雪告訴他,這些年來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她是在整容中度過的。不停地植皮,從腿上,胳膊上……她努力了這麽些年卻依舊無法重現當年的美貌。

容貌是女人一生中最看重的東西。

駱仕北完全想象得出,當年的言雪如何痛苦。她曾經是那樣的美,美得讓人自慚形穢,美得讓人無法不嫉妒。就連美麗如閔媛媛都自認為不及她漂亮。

言雪沒有告訴他,這些年來她過得有多艱苦多心酸。

但駱仕北看著她那張風塵仆仆的臉,那滿身的風塵味,心中已然明了。痛苦折磨著他,愧疚吞噬著他。他不敢想象自己深愛著的女人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也許不僅僅是物質上的緊張,也許連某些堅守的東西都不得不出賣。

他渾渾噩噩回了家。

言雪並沒有要求他和她結婚。她只是平靜地述說著自己的相思之情。

她說,她願意做自己背後的女人。

然而他又怎麽舍得?

從前他讓她吃盡了苦頭。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只逃不出父母手心的小螞蚱,但如今,父母皆逝,他又有足夠的能力,怎麽會讓她再辛苦下去?

可是他並沒有多少錢,他一向清廉。頂著巨大的壓力在這個位置待的這幾年,他從來不敢放松,一直小心翼翼,兢兢業業,生怕別人說他是借家族餘蔭才上的位。

但他不想委屈了她。更不想讓她笑話自己沒有能力。

她那麽愛他。那麽他也應該有所回報啊!

他收第一筆錢的時候,像打翻了調料盒,心中不是滋味。第二次收錢的時候,他開始覺得這也不是多大的事。收第三比錢時,他的心中充滿了犯罪的快感,喜歡上了那種刺激……

於是一步步走入早已設計好的圈套。

他甚至著手和妻子離婚。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從小崇拜他的兒子。他不記的這個兒子是多麽的聰明,成熟,是多麽的懂事乖巧。

他只想著和幫兇之一的閔媛媛離婚後。他會和她的言雪雙宿雙棲,從此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閔媛媛當然不可能那麽痛快地答應。她愛了他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把丈夫拱手讓人?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如果父母離婚,對孩子的影響極大。

但,最後,他還是離成了婚。雙方和平解決。翔翔不願跟著他這個壞爸爸,自然是跟著好媽媽走了。這個敏感的孩子在經歷父母離婚後,變得更加的成熟堅強。

他用不符合他年齡的冷漠表達了對朝三暮四,中年出軌的父親的憎恨。

嗯嗯,明天或者後天把駱仕北整個的番外貼出來,親們久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