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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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兒親啟:
小寶、寶寶,你們最近還好嗎?我很好,你們要註意身體啊尤其是小寶,總是不肯好好休息。
你們兩個從小到大都沒讓我操過心,還記得當時常和你們爸爸說好遺憾我們家兩個孩子都沒有感情問題好讓我八卦八卦,你爸爸當時一邊笑一邊洗菜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自有兒孫福,希望我和穆樂給了你們面對任何情感的勇氣。
我二十九歲遇見你們爸爸,在那之前我曾有過很長一段的游離期。二十歲我開始慢慢脫離我的父母,外公外婆那兒已經不是我必須要回去的地方,我逐漸離開了我父親給我的後盾,我獨自一人做所有的決定並且承擔後果,我所有的勇氣開始只來自於我自己。二十八歲我順利完成學業踏上旅途,用一年的時間去嘗試我想做的事,卻又總覺得沒意思,我發現生活大多數時候對於我來說是沒意義的。我雖然一直在路上,但已徘徊良久。那段時間總是會想我一直沒什麽喜歡的沒什麽熱愛的沒什麽向往的,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我越來越茫然,直到讀完書一腳踏空。我決定停下來。二十九歲我嘗試過一成不變的日子,選好城市找好工作我搬到這裏開始定居的時候依舊是空寂的,總覺得我好像不屬於任何地方,就在那個時候穆樂一點一點走進我的生活,我坐在他的小店裏仿佛找到了新的安定,我們組成家的時候我就找到了歸處,我忽然就開始理解電影裏的那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
如果活著就是為了死亡,那我在走向死亡的路上因為穆樂而對活著有了留戀。我開始重新發現並一次次感受到欣喜與期待,當新電影上映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約會,你爸爸總是會先去買花,而我在家裏慢慢挑選衣服,然後再去我們約定好的地點,每次穆樂都會比我早到,盡管有時候我會提前出發。我會一個人去看演唱會但回來的時候穆樂一定會捧著一束藍白相間的玫瑰花來接我,他延長了我的歡喜,我在一淡淡的花香中告訴他有關那次演唱會的一切。後來爸爸帶了學徒,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所以寒暑假你們才總是在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家度過。
你們爸爸身上總是有一種粉質的很溫暖的味道,那是面粉混著洗衣液和他溫暖的身軀,再後來他存在於我身邊是幹燥溫暖的肥皂。我們家的洗衣液總是你爸爸挑選的,我愛著他的一切,也就總想讓他的一切充斥我的一切。
還記得穆樂求婚的那天,我一醒來就看到臥室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花瓣,我光腳踩到柔軟的花瓣上,在廚房裏看到穆樂的身影,他在做早飯,我想我是幸運的,遇見了穆樂。晚上我們出去遛彎,我註視著你爸爸換上熨好的襯衣,筆直的西褲襯得他雙腿更加修長,穿上他新買的雙排扣西裝,我拿過他的黑大衣遞給他,我的眼前是一個年輕又穩重的男人,他要在今天向我求婚。但其實那天還是很冷的,我悄悄在裙子裏貼了好多暖寶寶,口袋裏還裝了好幾個,給穆樂準備的。
爸爸和媽媽婚禮那天,你們倆都沒在場真是太可惜了,你們不知道那天穆樂有多帥,他本來就個子高,定制的西裝更顯得他挺闊,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皮膚經過化妝的修飾更加細膩,他向我走來的時候像帶著中世紀英法的風塵,如果忽略掉他紅紅的鼻尖和眼淚的話。
後來我們就有了小寶,小寶剛剛學會走路的時候,爸爸就開始經常帶著他來學校找我,有時候我一出教學樓就看到穆樂彎著腰護著小寶走路,小寶咯咯笑著。有時候爸爸抱著小寶站在路旁的樹下,光影交錯在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身上,我總是在那些瞬間被填滿。因為穆樂我一次又一次的切實感受到我也有無法割舍的美好。
還記得有一年夏天,爸爸像往常一樣來學校接我,他左手臂彎裏抱著小寶,右手牽著我,他側頭和我說小寶今天騎車栽倒在樹田裏,我半倚靠著他大笑,那天我們上了學校的表白墻,我的學生們說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我十七八的時候認為愛情是我生命中可有可無的,直到遇見穆樂,我知道他是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
我是如此的眷戀他,我因此不願死亡,但我總有一天要走的,那就安靜地走掉就好了,我會在我愛人的懷抱裏得到永眠,其實也沒什麽可怕的是不是?和穆樂在一起的這三十多年我很滿足。
媽媽病了,但小寶不要難過,你看這樣媽媽還有一點時間能和你們好好告別是不是?寶寶,你好像已經在我和爸爸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就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小寶,寶寶,未來的日子不要害怕。媽媽死掉的時候最難過的一定是爸爸,拜托你們兩個一定要照顧好爸爸。
時光待我不薄,讓我有時間慢慢回憶,我不斷的想起穆樂:想起他和面的身影,他握著菜刀的指關節,他坐在教室角落承著光的睫毛,他抱起繈褓時慈愛的面容,他印在我肩窩的每一汪眼淚,他看書時微皺的眉頭,他緩慢而有力的心跳,他騎車時兜滿風的T恤,他溜狗時松散的步伐,他修長的身量和微低頭時眉眼的溫柔,他被壁爐悄悄燎掉的頭發絲。他上揚的音調,他每一聲對我的呼喚,我應了三十多年也……該滿足。是我盤腿坐在地毯上埋在書堆裏寫論文時身邊的一抹身影,是我面前忽然多出的水果,是我生活中的每一刻,是我永恒的安定。
我們熱愛著彼此,像他買回家的每一束花……
媽媽有些累了,就先寫到這裏吧,小寶,寶寶,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覺得沒意思了就等待一個人,像柳盎遇見穆樂。
現在啊我靠在穆樂身邊,穆樂在為我念詩:你是我心裏的不朽,你是我熱愛這個世界的近乎全部的理由……
柳盎於2055年1月28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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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寶寶,你們最近還好嗎?我很好,你們要註意身體啊尤其是小寶,總是不肯好好休息。
你們兩個從小到大都沒讓我操過心,還記得當時常和你們爸爸說好遺憾我們家兩個孩子都沒有感情問題好讓我八卦八卦,你爸爸當時一邊笑一邊洗菜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孫自有兒孫福,希望我和穆樂給了你們面對任何情感的勇氣。
我二十九歲遇見你們爸爸,在那之前我曾有過很長一段的游離期。二十歲我開始慢慢脫離我的父母,外公外婆那兒已經不是我必須要回去的地方,我逐漸離開了我父親給我的後盾,我獨自一人做所有的決定並且承擔後果,我所有的勇氣開始只來自於我自己。二十八歲我順利完成學業踏上旅途,用一年的時間去嘗試我想做的事,卻又總覺得沒意思,我發現生活大多數時候對於我來說是沒意義的。我雖然一直在路上,但已徘徊良久。那段時間總是會想我一直沒什麽喜歡的沒什麽熱愛的沒什麽向往的,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我越來越茫然,直到讀完書一腳踏空。我決定停下來。二十九歲我嘗試過一成不變的日子,選好城市找好工作我搬到這裏開始定居的時候依舊是空寂的,總覺得我好像不屬於任何地方,就在那個時候穆樂一點一點走進我的生活,我坐在他的小店裏仿佛找到了新的安定,我們組成家的時候我就找到了歸處,我忽然就開始理解電影裏的那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
如果活著就是為了死亡,那我在走向死亡的路上因為穆樂而對活著有了留戀。我開始重新發現並一次次感受到欣喜與期待,當新電影上映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約會,你爸爸總是會先去買花,而我在家裏慢慢挑選衣服,然後再去我們約定好的地點,每次穆樂都會比我早到,盡管有時候我會提前出發。我會一個人去看演唱會但回來的時候穆樂一定會捧著一束藍白相間的玫瑰花來接我,他延長了我的歡喜,我在一淡淡的花香中告訴他有關那次演唱會的一切。後來爸爸帶了學徒,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所以寒暑假你們才總是在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家度過。
你們爸爸身上總是有一種粉質的很溫暖的味道,那是面粉混著洗衣液和他溫暖的身軀,再後來他存在於我身邊是幹燥溫暖的肥皂。我們家的洗衣液總是你爸爸挑選的,我愛著他的一切,也就總想讓他的一切充斥我的一切。
還記得穆樂求婚的那天,我一醒來就看到臥室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花瓣,我光腳踩到柔軟的花瓣上,在廚房裏看到穆樂的身影,他在做早飯,我想我是幸運的,遇見了穆樂。晚上我們出去遛彎,我註視著你爸爸換上熨好的襯衣,筆直的西褲襯得他雙腿更加修長,穿上他新買的雙排扣西裝,我拿過他的黑大衣遞給他,我的眼前是一個年輕又穩重的男人,他要在今天向我求婚。但其實那天還是很冷的,我悄悄在裙子裏貼了好多暖寶寶,口袋裏還裝了好幾個,給穆樂準備的。
爸爸和媽媽婚禮那天,你們倆都沒在場真是太可惜了,你們不知道那天穆樂有多帥,他本來就個子高,定制的西裝更顯得他挺闊,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皮膚經過化妝的修飾更加細膩,他向我走來的時候像帶著中世紀英法的風塵,如果忽略掉他紅紅的鼻尖和眼淚的話。
後來我們就有了小寶,小寶剛剛學會走路的時候,爸爸就開始經常帶著他來學校找我,有時候我一出教學樓就看到穆樂彎著腰護著小寶走路,小寶咯咯笑著。有時候爸爸抱著小寶站在路旁的樹下,光影交錯在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身上,我總是在那些瞬間被填滿。因為穆樂我一次又一次的切實感受到我也有無法割舍的美好。
還記得有一年夏天,爸爸像往常一樣來學校接我,他左手臂彎裏抱著小寶,右手牽著我,他側頭和我說小寶今天騎車栽倒在樹田裏,我半倚靠著他大笑,那天我們上了學校的表白墻,我的學生們說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我十七八的時候認為愛情是我生命中可有可無的,直到遇見穆樂,我知道他是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
我是如此的眷戀他,我因此不願死亡,但我總有一天要走的,那就安靜地走掉就好了,我會在我愛人的懷抱裏得到永眠,其實也沒什麽可怕的是不是?和穆樂在一起的這三十多年我很滿足。
媽媽病了,但小寶不要難過,你看這樣媽媽還有一點時間能和你們好好告別是不是?寶寶,你好像已經在我和爸爸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就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小寶,寶寶,未來的日子不要害怕。媽媽死掉的時候最難過的一定是爸爸,拜托你們兩個一定要照顧好爸爸。
時光待我不薄,讓我有時間慢慢回憶,我不斷的想起穆樂:想起他和面的身影,他握著菜刀的指關節,他坐在教室角落承著光的睫毛,他抱起繈褓時慈愛的面容,他印在我肩窩的每一汪眼淚,他看書時微皺的眉頭,他緩慢而有力的心跳,他騎車時兜滿風的T恤,他溜狗時松散的步伐,他修長的身量和微低頭時眉眼的溫柔,他被壁爐悄悄燎掉的頭發絲。他上揚的音調,他每一聲對我的呼喚,我應了三十多年也……該滿足。是我盤腿坐在地毯上埋在書堆裏寫論文時身邊的一抹身影,是我面前忽然多出的水果,是我生活中的每一刻,是我永恒的安定。
我們熱愛著彼此,像他買回家的每一束花……
媽媽有些累了,就先寫到這裏吧,小寶,寶寶,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覺得沒意思了就等待一個人,像柳盎遇見穆樂。
現在啊我靠在穆樂身邊,穆樂在為我念詩:你是我心裏的不朽,你是我熱愛這個世界的近乎全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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