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23年年末，那天柳盎下來的比平時早些，我擡頭，柳盎的半張臉埋在圍巾裏，她的睫毛上掛了一點白霜，她眨眨眼，蒸汽又讓白霜變成細小的水珠。我一邊搬起蒸屜一邊問她：“怎麽了？怎麽不進來？”她搖搖頭。我拿著一杯剛打好的豆漿出來遞給她又輕輕撥掉她睫毛上的小水珠。柳盎兩手捧著熱豆漿，她有些緊張的時候就喜歡這樣安靜地捧杯子。我微微笑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些期盼又帶著些猶豫的樣子很可愛。

來了客人，我覆著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輕敲兩下，轉身進店裏給客人拿包子。“穆樂”“嗯？”我擡手遞給客人包子“今年冬天要不要和我去見兩個人？”我脫圍裙的手頓了頓，側頭看到柳盎眉眼彎彎。我也笑著，走出店，抱了抱蓬松的柳盎，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要”她的笑意加深。我取過柳盎手裏有些涼了的豆漿放在案臺上，再將她的手篡成拳合在手裏：“你想好了嗎？”“嗯！”“那我可不可以在和你見完叔叔阿姨之後也讓我的父母見見他們？”“那你想好了嗎？”“我在六月份就想好了”“可以”柳盎笑著擡起胳膊，我抱起她，她撲騰了兩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長羽絨服，她一定皺著眉在心裏埋怨它，我蹲下幫她挽起羽絨服長長的下擺重新抱起柳盎，她像一只蓬松的小熊掛在我的懷裏。“穆樂”“嗯？”“我好像踢臟你的衣服了”“沒事兒”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把蓬松的小熊放下來，幫她理好衣服。“我去上班啦”她笑著和我揮手。

於是，臘月二十八我和柳盎前往新疆，大年三十我去見了你們外公外婆，大年初一見了柳盎的其他家人，大年初二早晨你們爺爺奶奶也到了，晚上我們六個人一起到提前定好的酒店吃飯，那個時候我和柳盎告訴彼此的父母我們決定結婚。大年初三我和你爺爺奶奶離開新疆，柳盎留在那裏過年。

初九，選好的戒指到了。柳盎除了手鐲手鏈很少戴別的飾品，她並沒有很喜歡戒指，於是我去找了找柳盎最喜歡的歌手經常合作的珠寶品牌，選了一個經典款。後來她經常把這只戒指和我們的對戒疊戴。哦，我們的對戒也是在那位歌手經常合作的珠寶品牌裏挑的，柳盎選了這對，是不是很漂亮？

十三，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十四，我去機場接柳盎回家。

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也是柳盎的三十歲生日。上午在柳盎醒來前我在家裏擺滿了鮮花，再煮一碗昨天包好的湯圓。下午我們一起做了一桌菜，一起吃了生日蛋糕。晚上，我們一起去散步，一起去公園裏看煙花。我右手牽著柳盎，左手摸著口袋裏的戒指盒，大家都擠在公園的湖邊等煙花，我輕輕領著柳盎走到了旁邊的梅花樹林裏，小路兩旁的路燈悠悠照著，人聲已不再清晰，我停住腳步，柳盎回頭看著我，她棕色的瞳仁總是閃著光，她的黑色大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散開了腰帶，風吹起大衣的下擺露出她精心挑選的立領宮廷長裙，她收回手放在口袋裏盈盈地笑著。提前纏繞在樹上的彩燈亮了，我向她單膝跪下，她眼角鼻尖微紅。我將戒指輕輕戴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彩虹機吹出萬千幹花瓣。我牽著她的雙手起身，向前一步擦掉她的眼淚系好她的大衣腰帶，我擁她入懷，煙花此時在我們身後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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