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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半天沒有說話。
覃禹只覺身邊突然安靜，一時有些慌張。
他伸出手，“韓呈。”
韓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接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把藥吃了。”他輕聲道。
“那你……”覃禹說。
“我去。”韓呈語速很快，“你把藥吃了。”
覃禹又追問，“你說話算話。”
“……”韓呈皺眉斜了他一眼，“我說去肯定去，明天就去，可以了吧。”
覃禹松了口氣，臉色明朗很多，“你一定要好好上班，葉師傅幫你聯系那個設計師，這個機會很難得，談判前把準備做好，很多細節你都得親自去盯。”
“我知道我知道，”韓呈不耐煩地打斷他，“吃藥。”
覃禹笑了笑，“現在嫌我啰嗦，等以後案子談成，你就明白了。”
韓呈哪兒有心情管案子能不能成，他打量著覃禹，憂心忡忡，“我不在家，你怎麽辦？”
“該怎麽過怎麽過，”覃禹隨意道，“這地方我住了這麽多年，還會不熟悉嗎？”
韓呈抹了把臉，“那能一樣嗎？”
“你真的不用管我，”覃禹說，“不要因為我，改變原本的生活方式。你現在正是最該努力的時候，不能分了心。你上次沒聽葉師傅說嗎，機會來了，你不做好準備，它就會溜走，你忍心嗎，而且……”
“夠了夠了，”韓呈耳朵生繭，“我怕了你了祖宗，我去，我好好工作，我發誓，這樣可以了嗎？”
覃禹挑挑眉，“這還差不多。”
韓呈默默搖了搖頭，從衣服裏拿出韓晟給他的舊式手機，放在覃禹手裏，
“爸送你的。”
覃禹一楞，“他什麽時候……”
“今天上午，本來說是看看你，”韓呈撫了撫他的頭發，“我怕你別扭，讓他先回去了。”
覃禹眼底閃過愧疚，“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這沒什麽，他都理解，”韓呈說，“不過你不能繼續這樣，不要因為這次的事，就把自己封閉起來。過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好的，你要放寬心。”
覃禹淺笑，“知道了。”
“這個手機，來，你自己摸摸，”韓呈握著他的手指，一個個放在摁鍵處，“這個一，是我的號碼；二，是我爸的號碼；三，是小楊的號碼；四，是小謝的號碼；五，是警察局；六，是醫院；七，是消防隊……”
覃禹笑出聲，“我沒事兒給消防打電話幹什麽？”
“以防萬一嘛，”韓呈說，“記住沒。或者其他的不記都行，把一記住。”
覃禹點點頭，笑道，“記住了。”
韓呈也笑了，“坐會兒，我去拿水果。”
韓呈去了廚房，邊切水果邊時不時往客廳看。
沒過一會兒，他就端著盤子回來了。
“水果我自己吃就行，”覃禹說，“下次別切了。”
“我喜歡切，”韓呈說，“勞動光榮。”
覃禹笑道，“你在工作上也能這麽勤快，我才放心。”
韓呈趕緊給他餵了口西瓜，“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以後，每天中午我都回來，三餐陪你一起吃，”他說，“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別進廚房，別亂拿剪刀之類的東西。”
“你中午別回來了，”覃禹說，“你公司離這邊不近，來回跑算上堵車，太浪費時間了，這樣你不能午休。”
“至於中飯，”他說，“我記得鍋碗瓢盆的位置，我可以自己做點兒簡單的。”
“這個你別想，”韓呈說，“我不用午休，我就想回來給你做飯。”
“不行，”覃禹說，“你不用陪我吃飯。”
韓呈蹙眉，“少得寸進尺啊，我都答應你去上班了，這個絕不可能，你一個人能做出什麽吃的。”
“我怎麽做不了了，”覃禹說，“這是我家我最熟悉，而且我又不是不會做飯，你的擔心多餘了。”
“再熟悉現在也不行，”韓呈說，“而且煤氣，電磁爐，還有菜刀那些，多危險啊，萬一出了事，我又趕不回來，你怎麽辦。”
“不會出事，”覃禹重覆，“我不會出事，我會很小心。”
“我說不行就不行。”韓呈硬聲道。
覃禹臉色一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韓呈無奈，“我怎麽就看不起你了。”
“我只是暫時看不見，又不是斷胳膊斷腿，”覃禹說，“你把我當殘疾人養是嗎？你覺得我什麽都只能依靠別人了是嗎？”
“我……”韓呈一懵，“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還不適應。”
“那你覺得我需要多久適應，”覃禹擡高聲音，“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你覺得我今後什麽都不能做，最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像個廢人一樣活著就行了是嗎？”
“我沒這麽想！”韓呈刀叉往盤裏一摔，瞪著他，“我只是關心你的安全，怕你受傷怕你出事，你自己主觀臆斷這樣揣測我，你想過我會不會難受嗎！”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爸沒有，我沒有，所有人都沒有，我們都只是關心你，想照顧你，想讓你好好養身體，”
“你這個樣子，把我們所有人拒於千裏之外，”韓呈垂了眉，“我們不會失望嗎？”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覃禹冷道，“我沒有求你這樣關心我，你如果厭倦了，大可以不再管我。”
韓呈神情一滯。
空氣瞬間冷卻，凝固得讓人喘不上氣。
覃禹面容冰涼，他看不見韓呈的臉，但是能感到灼熱的火氣燃了眼球。
韓呈死死地盯著他，目光鋒利，緊緊地抿著嘴唇，壓抑呼吸的加速。
雙方僵持著，覃禹等著他罵回來，等著他說自己不想忍了，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等什麽，但他知道，他想要的結果是什麽。
原來違背心願的話，才是殺人不見血的刀，既捅了別人，又傷了自己。
許久，韓呈眸間的明火斂為暗火，透著決絕的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低聲道，“你這招沒用，別妄想。”
覃禹一僵。
韓呈臉色鐵青，把盤子放下，低頭收拾茶幾，“你想故意激怒我，讓我失去耐心，讓我從此不想再管你，甚至厭惡你。”
他扭了扭脖子，“你總是擅長各種花樣逼我說分手，以前是，現在更是。”
覃禹啞然。
“所以你要想罵，就盡情地罵，不夠了打我都行，”韓呈淡道，“我不會放手，你死了這條心吧。”
“還記得那晚我怎麽說的，”韓呈沈著目光，“我向你確認過，是不是真的答應和我結婚。如果你再反悔，我會讓你後果自負。”
覃禹一怔。
“變相逼我分手，我有多忌諱這個，你清楚。所以我會一直記著，每一次我都記著，”韓呈一字一句，目光發狠，“我要你用以後所有的時間，償還惹毛我的後果。你覺得我會放你走嗎？”
覃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不對你兇點兒就分不清事情的嚴重性，”韓呈輕哼一聲，“還有啥想抱怨的，繼續，我慢慢聽。”
“……”覃禹一噎，扭過頭，坐遠了點兒，涼道，“不想說了。”
韓呈嘴角一勾，捏了捏他的臉，被覃禹揮開了手，“被我說中心思，難為情了，吃癟了。”
“別自詡聰明，”覃禹幽幽道，“我沒你想法這麽曲折。”
“行行行，就我多想了，我矯情了，”韓呈笑道，“你想發脾氣，我給你當出氣筒，我樂在其中，你別跟我客氣，盡情使喚。”
覃禹小聲道，“我才沒那閑工夫。”
“我閑，”韓呈說，“陪你這方面，我最閑了。”
覃禹忍了笑意，“不想跟你說話。”
“那就不說了，”韓呈攬過他的腰，嘴唇追了過去，“用心感受。”
溫柔如水的吻後，韓呈貼在他的耳邊輕念，“我們都是真的關心你，從來沒有因為這次意外改變什麽。醫生也說了，只要積極配合治療，肯定會恢覆的，你不要心急，我會在你身邊。”
“你平時一直忙碌，連過年都沒怎麽好好放松，正好，趁這段時間，拋開工作，就當放個假，等你好了，咱們還要辦婚禮，度蜜月，一堆事兒，有你累的；”
“你與我而言，是生命裏最重要的，勝過事業，勝過我自己；你說不喜歡失去自我的人，可我的中心就是你，在你這裏，我才能看清自己，我才能走在生活的正軌。你心情不好，變相傷害自己，同時也是在傷害我，我不怕難受，可我怕你痛苦。”
“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愛你，這句話從第一次告白我就開始說，當時你不信。如今，你好不容易信了我，卻又不相信自己。”
“我可以挽救你對我的不信任，但我很難挽救你對自己的懷疑。我只能告訴你，我要求未來的每一天，你都必須在我身邊，必須待在我的生活裏，我會把你過去失去的，遺憾的，期望的，全部補償給你。只有你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
第二天早上，韓呈剛做好早餐，門鈴就響了。
覃禹疑惑，“這麽早，誰啊。”
韓呈手在圍裙上呼了呼，“小楊。”
他打開門，小楊陽光的笑臉探了進來，“少爺。”，又朝餐廳嗨了句，“覃總早上好。”
他把手裏的禮盒放在鞋櫃上，“我買了點兒補品，對……”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壓低聲音，“這個有好處。”
韓呈一掌拍了他的後腦勺，“去廚房幫忙。”
“好嘞，”小楊笑瞇瞇走進屋子，徑自去了廚房，“覃總，我這麽來打擾，也不太好意思，給你做做飯，補償一下。”
覃禹笑了笑，沒說話。
韓呈過來後，他臉色立變，低聲道，“你昨晚沒說小楊會來。”
“我去公司的時候，他在家幫我看著你，中午給你做飯，你要想吃水果啊，聽廣播啊或是啥的，直接叫他。”
“……”覃禹漠然道，“這跟你在家有區別嗎？”
“他又不是我，你說有區別嗎？”韓呈想了想，“對，我得警告他，不準對你動手動腳。”
“……”覃禹壓著嗓子，厲聲道，“讓他回去，你這樣做，是打擾別人正常生活。人家在我這兒耗一天，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這是他的工作，”韓呈說，“你要不願意小楊，我讓文昌過來。”
覃禹眉頭一豎。
“不願意吧，”韓呈說，“好好讓小楊陪著你。你要是介意他，我讓他不出聲，少說話，離你遠點兒，你就當他不存在。”
“這麽一大活人，我怎麽當不存在。”
“反正就三條路，”韓呈掰著指頭，“要麽，我陪你，要麽，小楊留下來，要麽，派文昌看著你，自己選。”
“……”選你大爺。
韓呈穿上外套，把小楊招到了門口，戳了戳他的胸口，小聲道，“昨晚說的，記住沒？”
“記住了，”小楊保證道，“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韓呈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他自言自語，環顧著房子，“真想裝攝像頭。牽去我辦公室。”
小楊笑出聲，“您去上班吧。”
韓呈走後，小楊去廚房，把粥端了出來。
覃禹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確認韓呈真的離開了，叫住小楊。
“謝謝你跑這一趟，”他笑道，“吃完早餐，你就回去吧。”
“您跟我客氣啥，”小楊把包子也端了來，“我不能走。我走了，少爺得把我滅了。”
“我不告訴他，”覃禹說，“你等下就回去，我不用你陪，這些事，我都能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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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半天沒有說話。
覃禹只覺身邊突然安靜，一時有些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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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接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把藥吃了。”他輕聲道。
“那你……”覃禹說。
“我去。”韓呈語速很快，“你把藥吃了。”
覃禹又追問，“你說話算話。”
“……”韓呈皺眉斜了他一眼，“我說去肯定去，明天就去，可以了吧。”
覃禹松了口氣，臉色明朗很多，“你一定要好好上班，葉師傅幫你聯系那個設計師，這個機會很難得，談判前把準備做好，很多細節你都得親自去盯。”
“我知道我知道，”韓呈不耐煩地打斷他，“吃藥。”
覃禹笑了笑，“現在嫌我啰嗦，等以後案子談成，你就明白了。”
韓呈哪兒有心情管案子能不能成，他打量著覃禹，憂心忡忡，“我不在家，你怎麽辦？”
“該怎麽過怎麽過，”覃禹隨意道，“這地方我住了這麽多年，還會不熟悉嗎？”
韓呈抹了把臉，“那能一樣嗎？”
“你真的不用管我，”覃禹說，“不要因為我，改變原本的生活方式。你現在正是最該努力的時候，不能分了心。你上次沒聽葉師傅說嗎，機會來了，你不做好準備，它就會溜走，你忍心嗎，而且……”
“夠了夠了，”韓呈耳朵生繭，“我怕了你了祖宗，我去，我好好工作，我發誓，這樣可以了嗎？”
覃禹挑挑眉，“這還差不多。”
韓呈默默搖了搖頭，從衣服裏拿出韓晟給他的舊式手機，放在覃禹手裏，
“爸送你的。”
覃禹一楞，“他什麽時候……”
“今天上午，本來說是看看你，”韓呈撫了撫他的頭發，“我怕你別扭，讓他先回去了。”
覃禹眼底閃過愧疚，“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這沒什麽，他都理解，”韓呈說，“不過你不能繼續這樣，不要因為這次的事，就把自己封閉起來。過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好的，你要放寬心。”
覃禹淺笑，“知道了。”
“這個手機，來，你自己摸摸，”韓呈握著他的手指，一個個放在摁鍵處，“這個一，是我的號碼；二，是我爸的號碼；三，是小楊的號碼；四，是小謝的號碼；五，是警察局；六，是醫院；七，是消防隊……”
覃禹笑出聲，“我沒事兒給消防打電話幹什麽？”
“以防萬一嘛，”韓呈說，“記住沒。或者其他的不記都行，把一記住。”
覃禹點點頭，笑道，“記住了。”
韓呈也笑了，“坐會兒，我去拿水果。”
韓呈去了廚房，邊切水果邊時不時往客廳看。
沒過一會兒，他就端著盤子回來了。
“水果我自己吃就行，”覃禹說，“下次別切了。”
“我喜歡切，”韓呈說，“勞動光榮。”
覃禹笑道，“你在工作上也能這麽勤快，我才放心。”
韓呈趕緊給他餵了口西瓜，“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以後，每天中午我都回來，三餐陪你一起吃，”他說，“你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別進廚房，別亂拿剪刀之類的東西。”
“你中午別回來了，”覃禹說，“你公司離這邊不近，來回跑算上堵車，太浪費時間了，這樣你不能午休。”
“至於中飯，”他說，“我記得鍋碗瓢盆的位置，我可以自己做點兒簡單的。”
“這個你別想，”韓呈說，“我不用午休，我就想回來給你做飯。”
“不行，”覃禹說，“你不用陪我吃飯。”
韓呈蹙眉，“少得寸進尺啊，我都答應你去上班了，這個絕不可能，你一個人能做出什麽吃的。”
“我怎麽做不了了，”覃禹說，“這是我家我最熟悉，而且我又不是不會做飯，你的擔心多餘了。”
“再熟悉現在也不行，”韓呈說，“而且煤氣，電磁爐，還有菜刀那些，多危險啊，萬一出了事，我又趕不回來，你怎麽辦。”
“不會出事，”覃禹重覆，“我不會出事，我會很小心。”
“我說不行就不行。”韓呈硬聲道。
覃禹臉色一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韓呈無奈，“我怎麽就看不起你了。”
“我只是暫時看不見，又不是斷胳膊斷腿，”覃禹說，“你把我當殘疾人養是嗎？你覺得我什麽都只能依靠別人了是嗎？”
“我……”韓呈一懵，“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還不適應。”
“那你覺得我需要多久適應，”覃禹擡高聲音，“一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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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這麽想！”韓呈刀叉往盤裏一摔，瞪著他，“我只是關心你的安全，怕你受傷怕你出事，你自己主觀臆斷這樣揣測我，你想過我會不會難受嗎！”
“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爸沒有，我沒有，所有人都沒有，我們都只是關心你，想照顧你，想讓你好好養身體，”
“你這個樣子，把我們所有人拒於千裏之外，”韓呈垂了眉，“我們不會失望嗎？”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覃禹冷道，“我沒有求你這樣關心我，你如果厭倦了，大可以不再管我。”
韓呈神情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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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禹面容冰涼，他看不見韓呈的臉，但是能感到灼熱的火氣燃了眼球。
韓呈死死地盯著他，目光鋒利，緊緊地抿著嘴唇，壓抑呼吸的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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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他低聲道，“你這招沒用，別妄想。”
覃禹一僵。
韓呈臉色鐵青，把盤子放下，低頭收拾茶幾，“你想故意激怒我，讓我失去耐心，讓我從此不想再管你，甚至厭惡你。”
他扭了扭脖子，“你總是擅長各種花樣逼我說分手，以前是，現在更是。”
覃禹啞然。
“所以你要想罵，就盡情地罵，不夠了打我都行，”韓呈淡道，“我不會放手，你死了這條心吧。”
“還記得那晚我怎麽說的，”韓呈沈著目光，“我向你確認過，是不是真的答應和我結婚。如果你再反悔，我會讓你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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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相逼我分手，我有多忌諱這個，你清楚。所以我會一直記著，每一次我都記著，”韓呈一字一句，目光發狠，“我要你用以後所有的時間，償還惹毛我的後果。你覺得我會放你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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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兇點兒就分不清事情的嚴重性，”韓呈輕哼一聲，“還有啥想抱怨的，繼續，我慢慢聽。”
“……”覃禹一噎，扭過頭，坐遠了點兒，涼道，“不想說了。”
韓呈嘴角一勾，捏了捏他的臉，被覃禹揮開了手，“被我說中心思，難為情了，吃癟了。”
“別自詡聰明，”覃禹幽幽道，“我沒你想法這麽曲折。”
“行行行，就我多想了，我矯情了，”韓呈笑道，“你想發脾氣，我給你當出氣筒，我樂在其中，你別跟我客氣，盡情使喚。”
覃禹小聲道，“我才沒那閑工夫。”
“我閑，”韓呈說，“陪你這方面，我最閑了。”
覃禹忍了笑意，“不想跟你說話。”
“那就不說了，”韓呈攬過他的腰，嘴唇追了過去，“用心感受。”
溫柔如水的吻後，韓呈貼在他的耳邊輕念，“我們都是真的關心你，從來沒有因為這次意外改變什麽。醫生也說了，只要積極配合治療，肯定會恢覆的，你不要心急，我會在你身邊。”
“你平時一直忙碌，連過年都沒怎麽好好放松，正好，趁這段時間，拋開工作，就當放個假，等你好了，咱們還要辦婚禮，度蜜月，一堆事兒，有你累的；”
“你與我而言，是生命裏最重要的，勝過事業，勝過我自己；你說不喜歡失去自我的人，可我的中心就是你，在你這裏，我才能看清自己，我才能走在生活的正軌。你心情不好，變相傷害自己，同時也是在傷害我，我不怕難受，可我怕你痛苦。”
“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愛你，這句話從第一次告白我就開始說，當時你不信。如今，你好不容易信了我，卻又不相信自己。”
“我可以挽救你對我的不信任，但我很難挽救你對自己的懷疑。我只能告訴你，我要求未來的每一天，你都必須在我身邊，必須待在我的生活裏，我會把你過去失去的，遺憾的，期望的，全部補償給你。只有你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
第二天早上，韓呈剛做好早餐，門鈴就響了。
覃禹疑惑，“這麽早，誰啊。”
韓呈手在圍裙上呼了呼，“小楊。”
他打開門，小楊陽光的笑臉探了進來，“少爺。”，又朝餐廳嗨了句，“覃總早上好。”
他把手裏的禮盒放在鞋櫃上，“我買了點兒補品，對……”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壓低聲音，“這個有好處。”
韓呈一掌拍了他的後腦勺，“去廚房幫忙。”
“好嘞，”小楊笑瞇瞇走進屋子，徑自去了廚房，“覃總，我這麽來打擾，也不太好意思，給你做做飯，補償一下。”
覃禹笑了笑，沒說話。
韓呈過來後，他臉色立變，低聲道，“你昨晚沒說小楊會來。”
“我去公司的時候，他在家幫我看著你，中午給你做飯，你要想吃水果啊，聽廣播啊或是啥的，直接叫他。”
“……”覃禹漠然道，“這跟你在家有區別嗎？”
“他又不是我，你說有區別嗎？”韓呈想了想，“對，我得警告他，不準對你動手動腳。”
“……”覃禹壓著嗓子，厲聲道，“讓他回去，你這樣做，是打擾別人正常生活。人家在我這兒耗一天，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這是他的工作，”韓呈說，“你要不願意小楊，我讓文昌過來。”
覃禹眉頭一豎。
“不願意吧，”韓呈說，“好好讓小楊陪著你。你要是介意他，我讓他不出聲，少說話，離你遠點兒，你就當他不存在。”
“這麽一大活人，我怎麽當不存在。”
“反正就三條路，”韓呈掰著指頭，“要麽，我陪你，要麽，小楊留下來，要麽，派文昌看著你，自己選。”
“……”選你大爺。
韓呈穿上外套，把小楊招到了門口，戳了戳他的胸口，小聲道，“昨晚說的，記住沒？”
“記住了，”小楊保證道，“有我在，不會出事的。”
韓呈其實還是有些不放心，他自言自語，環顧著房子，“真想裝攝像頭。牽去我辦公室。”
小楊笑出聲，“您去上班吧。”
韓呈走後，小楊去廚房，把粥端了出來。
覃禹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確認韓呈真的離開了，叫住小楊。
“謝謝你跑這一趟，”他笑道，“吃完早餐，你就回去吧。”
“您跟我客氣啥，”小楊把包子也端了來，“我不能走。我走了，少爺得把我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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