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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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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情

覃禹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是知道有需要的時候,警方會傳他去問話,他也一直都等著,等著案情的新進展。

吳超來時,只有他一個人,穿著一身便服,車也不是警車。

覃禹一個人出了小區,站在吳超的車前,遲遲沒敢上去。

他還記得那晚審問時,吳超從頭到尾鐵青的臉。

今日,反倒一見他,主動笑了起來。

吳超本來就黑,也不知是熬了幾晚上夜,連眼珠子都跟著混了。

笑起來,只有一嘴白牙格外敞亮,莫名地突兀。

覃禹見他這樣,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板著臉,“麻煩你了,親自跑一趟。”

“也還好,怕來早了,打擾你休息,”吳超替他拉開車門,“你一人在家?”

“不是,”覃禹坐進車裏,“有個朋友。”

“上次那個?”吳超關了車門,自己進了駕駛座。

“……”覃禹想了想,明白他應該是指韓呈,“不是,他有事,很早出去了。”

吳超停了幾秒,短暫地哦了一句,發動了車子。

覃禹稍稍打量了一下車,“這是你自己的嗎?”

“什麽,”吳超通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哦,是的,去年買的,用的少。”

覃禹隨意笑了笑,“我以為你會開警車來接我。”

吳超也笑了,平視前方,“警車畢竟不太好看,容易惹閑話。”

覃禹在心裏舒了口氣。看吳超這態度,八成是案件向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了。

“那個……”他斟酌道,“我能冒昧問一句,這次找我談話,是因為有了什麽新發現還是”

“有一些,”吳超看出了他的緊張,“別擔心,只是問幾句話。”

覃禹見他閃爍其辭,即便心存疑慮,終究沒再多言。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犯困了。

奇怪……

覃禹把背從椅子裏直起來,努力睜了睜眼睛。

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了,覃禹想了想,手指攀上窗戶摁鈕,“我把窗戶開一下。”

“不好意思啊,”吳超笑了笑,“我這車窗子有些毛病,還沒來得及修。”

覃禹試了試摁鈕,車窗鎖死,確實開不了。

“是不是太悶了,”吳超說,“馬上快到了,能堅持嗎?”

“沒事,”覃禹連忙說,拿手掩了掩哈欠,“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所以……”

“那你先睡會兒吧,”吳超輕聲,“路還堵著,估計還得一會兒。”

按道理,這種情形下覃禹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可是此時也不知怎麽了,覃禹慢慢閉上眼,掙紮了好幾下,直到眼皮沈重地再也擡不起來。

腦袋也漸漸昏沈,眼前景象慢慢斑駁成光點,接著,猶如一片迷霧,灰蒙蒙的。

殘存的清醒在最後一刻,定格在吳超的後腦勺上。

覃禹身子軟了下來,頭一歪,即將昏睡過去時,手指動了動。

瞳孔裏是模糊的圖像,唯有吳超背對著他的身影違和地顯現。

覃禹微蹙了眉。

他想重新睜開眼,卻根本睜不開。

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這段時間圍繞於他心頭的疑雲再次湧來,壓迫著他的神經,一種急切而絕望的窒息。

另一邊,韓呈發了瘋似的尋找吳超。

“我幫你問過了,”林平掛了電話,一臉淡定,“吳超今上午請了假,說是要回老家接親人,一起商量他弟弟的事。”

“但是那個人剛才說他去執行任務。”韓呈目光陰冷。

“哪個?”林平問。

韓呈深吸口氣,指著江景。

“他的話你也信,”林平無所謂道,“和你開玩笑的。”

“這種時候你他媽還敢開玩笑!”韓呈吼道,手掌猛地砸向桌面,玻璃杯的水灑了一片。

林平都懵了,“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脾氣!”

“之前不放人,你鬧騰,”他瞪著韓呈,氣道,“現在放了人,你又不滿。當警局你家開的。”

“我懶得跟你解釋,”韓呈盯著他,手指點著桌子,“馬上聯系吳超。”

“你跟他有什麽關系嗎?”林平斜了他一眼,“不就是審了你朋友幾句,就不樂意了。怎麽,還想秋後算賬。”

“不是這個問題,”韓呈急得不行,“我現在沒法跟你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他根本沒回老家,而是去找覃禹了。所以你們趕緊查出他的行蹤!”

“怎麽可能,”林平說,“他和覃禹非親非故,沒事兒找他幹什麽。真有需要,也是我們一起去找人問話。”

“所以這就是問題!”韓呈咬牙,“他一個人去找覃禹了,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你們趕緊和他聯系。”

林平半信半疑。

“你要不信你就打個電話。”韓呈催促。

林平給吳超打了通電話。

與此同時,韓呈也在聯系朋友,抓緊時間找人。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

“估計在火車上沒信號,”林平皺眉,又瞟了眼韓呈,發現他臉色黑的嚇人,相當難看。

“……”林平覺得他不像說謊,掛了電話往外走,“我去通知上頭,馬上調查吳超。”

韓呈追過去,“他有自己的車嗎?能查到車牌號嗎?”

“這個沒問題,”林平按他的話趕緊吩咐下去。

他腳步一頓,嚴肅地看著韓呈,“此事非同小可,你要知道,在警局造謠……”

“絕不是造謠,”韓呈厲聲道,“而且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我現在懷疑,分屍案的真兇,就是吳超。”

*

覃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這不是一個好夢。

夢裏,全是那晚血腥的郊區。

韓驊說著同樣的話,流露出同樣瘋狂的眼神,手裏的斧子,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出刺穿眼球的鋒利。

他看見韓驊穿著那件又厚又長的黑棉衣,沒了口罩,墨鏡和帽子的遮蓋,顯得更加滄桑,頹敗,也更加詭異,殘忍。

突然,覃禹目光一滯。

他的視線,停留在韓驊的頭頂。

他想起,那晚見到韓驊時,韓驊是沒有頭發的。

除了幾根白發,其餘的,在他入獄時,就已剃光。

可是……

覃禹腦中一道閃電劈過。

他想起那時候,他坐上出租時,那個司機是有頭發的。

盡管也戴著帽子,車內光線也很暗,但是有沒有頭發,他還是能看明白。

覃禹瞬間驚醒。

冷汗濕了脖子。

他終於知道,之前一直存在他腦中,卻又總是琢磨不透的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裏。

沒錯,是這裏。

開著出租將他騙上車帶至郊區的人,根本不是韓驊。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韓驊體內沒有殘留藥物。

因為他根本沒必要為了防止暈倒服下解藥。

他那時,根本不在車上。

覃禹迷蒙地坐起身子,揉了揉太陽穴。

車子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停在一個很荒涼的地方。

覃禹向外看去。

這是一段山路,除了還算寬闊的山彎,左右都是陡峭的崖壁。

覃禹一楞,又看了看自己。

他以為還在做夢,不是去警局嗎?這裏是哪兒?

吳超這時打開了車門。

覃禹看著他,警戒心備起,但仍有些迷茫,“請問我們……”

吳超低頭,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個紙箱,胳膊在裏頭掏了掏,“渴不渴,喝點兒水吧。”

覃禹怔了怔。

隨後,他臉色一變。

他眼睜睜看著吳超無比自然地用左手撕開了紙箱,然後也是用左手,在裏面挑挑揀揀。

他瞇起眼睛,記憶迅速往回倒轉。

那日在審訊室,吳超也是用左手拿筆。只是自己當時根本沒註意,現在想想……

覃禹雙目圓瞪。

昏迷前,吳超的後腦勺,他開車時的背影,那股莫名的熟悉和深刻,竟然是。。

吳超擡起頭,看見的是覃禹蒼白的臉。

覃禹全身寒毛直豎,恐懼蔓延汩動。

他這才想明白。

那晚開出租騙他上車,給他下藥將他迷暈,之後送到郊外的人,

是吳超。

如果他猜的沒錯,韓驊一定事先和吳超商量好,由吳超假扮司機把他送到郊外,趁他醒來之前,趕緊換人,所以他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韓驊。

後來,當他和韓驊在車外對峙,實際吳超就埋伏在附近。

等韓驊放出信號,吳超將他打暈。

至於那輛車為何重新回到出租公司,應該是吳超和韓驊一起開了回去。

只是他想不明白。

韓驊到底是怎麽死的,是被吳超殺害的嗎?可是為什麽,他既然幫著韓驊對付自己,又為什麽要殺他,還是以如此殘忍的方式。

如果是他殺了韓驊,那麽審訊時,他的逼問,是否就是讓自己替他頂罪。

但是為什麽,他要害韓驊,也要不放過自己。

“看來你想起來了。”許久,吳超聲音空洞襲來,雙眼失神。

覃禹此時鎮定了不少。畢竟相似的情景,幾天前不過才剛剛上演。

吳超讓開身子,覃禹動作緩慢地下了車。

覃禹盯著他,面無表情,手指在身側暗暗收緊,“為什麽?”

吳超漠然地看著他,僵硬地掏出一把斧子。

覃禹明白他的用意,可依舊被驚得冒了汗。

“我就是用和這把一模一樣的斧頭,”吳超一字一句,“把韓驊的手腳全部砍了下來。”

“你的指紋,是我印上去的。韓驊的指紋,是我事後擦掉的。”

“一月十四日,上午。那天天很晴,還有陽光,”吳超思緒飄遠,“我弟弟像往常一樣出任務,負責押送犯人。”

“偏偏那天,遇上了韓驊。”

“韓驊為了逃跑,搶了槍,當場就打穿了他的頭,”吳超輕聲道,

“他死了。死在韓驊手裏。不過幾秒鐘的事。”

覃禹暗暗心驚,“所以你才會……”

“後來,在追捕韓驊的過程中,很湊巧,又很不湊巧的,韓驊找上了我。”

“我和他純屬偶遇。他不知道我是警察,只是看見我在大排檔,由於弟弟死亡胡亂發瘋,就以為我是個混混,而且是個身手不錯的混混。”

“當晚,我喝醉了跌跌撞撞往家走,韓驊攔住了我,提出,只要我肯幫他,他願意給我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也許那時,他覺得我們是同類人。”

吳超低笑出聲,“他眼瞎,我可不是白目。我馬上就認出了他的臉,那張醜陋的嘴臉裏,還能看見我弟弟流失不斷的鮮血,還能清晰看見,他背著一條人命恬不知恥地招搖過市。”

他面部抽搐,“那時候,我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覃禹盯著他,見證他的理智一步步再次走向潰敗。

“但是後來我又想,”吳超擡起眼皮,瞳孔泛著邪光,“就這麽讓他死,太便宜他了。”

“於是,我假裝成混混,為了利益,同意與他合作。”

“他告訴我,要求我利用出租,把你騙到郊外。因為身份特殊,他不便露面。”

“到了郊外,在他的指示下,我把你打暈。韓驊才告訴我,他要裝作自己被害,把罪名嫁禍給你。”

“這樣一來,他以假死逃脫法律制裁,而你,則會背上殺人的罪名入獄。”

“你暈倒後,我和韓驊開車離開現場,走到靠近監控區時,我找了人,偷偷幫我們把車還回了出租公司。”

“之後,韓驊帶我去了他的藏身之處。原來,他在那片郊區找了個廢舊倉庫。”

“在那裏,他砍掉了自己的一只手。”

“隨後,他讓我把那只手偷偷帶回案發地點,放在你暈倒的位置,偽裝成是你謀害了他。”

“只是他沒有想到,”吳超笑出聲,“他的做法,恰好給了我借鑒。”

覃禹一陣寒戰。

“光砍掉一只手作為證據,怎麽夠呢。”吳超幽幽道。

“所以分屍,拋屍,清理血跡,”覃禹說,“其實都是你做的。”

“沒錯,”吳超說,“我弟弟因他而死,他死不足惜。”

“那我呢,”覃禹淡道,“我是你的替罪羊。”

“我確實這麽想,”吳超瞇起眼,“加上現在我發現,你那個朋友,知道的越來越多了。”

“這可不是件好事。”

“是你漏洞太多,”覃禹冷道,“怪不得我們。”

“所以,我只好先斬後奏,”吳超踱著腳步逼近他,“你為了逃避制裁,選擇自盡。我為了拿你歸案,追捕你直到發現屍體。”

“這個結局,是不是很完美。”

覃禹拳頭擰起,小步往後退。

“韓驊說的沒錯,”他低聲道,“你和他,就是一路人。”

吳超嘴唇抖了抖,眉頭一豎,眼神一利,舉起斧子向覃禹砸去。

覃禹扣住他的胳膊,用力一翻,同時另一只手劈上他的脖子。

吳超瞳孔冒火,斧頭直沖沖朝著覃禹的脖子指了過去。

覃禹迅速偏頭,同時腿下用力一絆。

吳超重心不穩,胳膊力道暫緩,覃禹趕緊反扭了他的胳膊,同時重重踩上他的膝蓋。

吳超咬咬牙,騰出一只拳頭擊向他的腹部,被覃禹眼疾手快一檔,卻松了手臂的禁錮。

吳超斧柄轉了轉,刀刃對著覃禹揮了過去。

覃禹躲閃及時,胳膊還是破了皮。

他顧不得其他,全神貫註抵抗吳超的進攻。

吳超畢竟是警察,加上利器在手,硬扛不是辦法。

兩人在空曠的山路上打了起來,吳超是想置他於死地,覃禹卻想尋找機會制服住他,然後開車逃走。

過了一會兒,正當雙方都陷入困境時,一輛車由遠及近,飛馳而來。

覃禹本被吳超摁在車上,那把斧頭差點就要劈向他的臉時,

只聽一聲哀叫,覃禹猛覺身上一輕。

韓呈扣著吳超,手指一發力,直接來了個過肩摔,將他掀翻在地。

覃禹看見韓呈的那一刻,身體猛地一軟,快要繃斷的神經總算緩解。

吳超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他立刻爬了起來,同時要去搶掉在地上的斧子。

“你站遠點兒別過來!”韓呈沖覃禹吼了句,隨即眼神一暗,也朝那把斧子撲過去。

兩人一邊爭奪斧子,一邊你一拳我一腳的互相招呼。

雙方均是次次出手,至人要害。

最後,韓呈擰了他的胳膊,同時狠狠踹彎了他的膝蓋。

吳超痛叫出聲,無力跪在地上,韓呈接住斧頭,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襲警!”吳超拼命在他手下掙紮,“你敢這麽對我,我抓了你去見法官!”

韓呈呵呵兩聲,聲音陰狠,“老子先抓了你去見閻王!”

他舉起斧子,正打算拿斧柄將人敲暈,誰知吳超突然蓄力,一把揮開他。

覃禹趕緊跑過去,卻被韓呈叫住,“你別過來。”

他正重新備好了拳腳,卻見吳超手忙腳亂跑到了自己那輛車前。

韓呈以為他要開車逃走,可是車被他鎖了,鑰匙也在自己手裏。

吳超滿臉是血,眼球訾裂,整個人完全瘋狂。

接著,他在韓呈和覃禹越睜越大的眼睛裏,掏出打火機,引爆了衣服下藏著的炸彈。

砰的一聲巨響,一時間,濃煙滾滾,火光四竄,車和人,全部葬身火海。

韓呈第一時間抱著覃禹躲到一邊,兩人都被嗆了好幾口。

可是火中消逝的一切,依舊殘存同它一樣的溫度,灼熱了他們的心。

“現在怎麽辦,”覃禹捂著鼻子,“警察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們太墨跡,我一人來的,”韓呈看了看四周,看見吳超那輛車。

他打開車門,“咱們坐這輛車,先離開這鬼地方。”

“這裏也沒有信號,我們先出了山路,再和警察聯系,讓他們來處理。”

“我來開車,”覃禹拉住他,盯著他胳膊處的刀傷。傷口不淺,還在往外湧著血。

韓呈看了看他,發現沒有受傷,松了口氣,坐上副駕駛。

覃禹迅速發動了車子,不敢回頭看。

吳超被逼到絕境,想出這種方法來做了結。

覃禹依然後怕,現在看來,他是想和自己同歸於盡。

“瘋子。”韓呈此時終於感覺到疼得有些厲害,他扶著胳膊,罵道,“自殺還帶上我的車,有毛病。”

“我也不懂,”覃禹邊開邊說,“原來他是真的失去活著的希望。”

“可是他死到臨頭還想拉你下水,”韓呈咒道,“雜粹。”

“還好你沒事,”韓呈往椅子裏一癱,“我在路上嚇得魂都丟了。”

覃禹同樣驚魂甫定,感激地看了眼韓呈,“謝謝你。”

“謝什麽呀,”韓呈笑笑,“回床上謝我去,其他的我不接受。”

覃禹還想說句什麽,突然,他意識到不對勁兒。

他身體一僵,用力踩了踩剎車。

沒有反應。

覃禹腦子瞬間炸開,臉色青白。

韓呈發現他的變化,坐直,“怎麽了?”

覃禹腳下拼命踩著剎車,卻發現車速越來越快。

“完了,”他顫聲道,“剎車失靈。”

韓呈臉色劇變。

“難怪他當時要炸了你的車,”覃禹盯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滾出了汗,“這輛車被他做了手腳。”

“那現在……”韓呈剛想說句什麽,雙目一直,“小心!”

覃禹猛地一轉方向盤,車子一個急轉彎,同一堆摞起的木架擦身而過。

兩人均嚇出了冷汗,車速卻根本減不下來。

覃禹動都不敢動,屏著呼吸,死死地攥著方向盤,努力避過障礙物。

再往前走,就沒路了。

這樣不行。

他想,這樣下去,他們兩個都得死。

“聽著,”他突然開口,聲音沈穩,“等會兒到了合適的地點,我會打開你那邊的車門,你趕緊跳下去。”

“那你呢。”韓呈驚惶道。

覃禹盯著前方,面色凝滯,眼底沈著,“我再想辦法。”

“不行!”韓呈嘴唇都失了色,“你會死的!”

“聽話!”覃禹用比他高一分貝的聲音吼道,隨即深吸口氣,“你先下去,我隨後就來。”

“你一個人能有什麽辦法!”韓呈急紅了臉,“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韓呈,”覃禹突然打斷他。

韓呈看著他,第一次,他害怕的不知所措,他竟想不出一點辦法。

覃禹一邊看著前方,時不時急轉彎,努力把車扭回正軌,

“我們結婚的時候,”只聽他輕聲道,“你想去什麽地方?”

韓呈一怔,嗓子幹啞,不可置信,“這時候你討論這個。”

“說說,”覃禹笑了笑,面色蒼白,“回英國,還是新西蘭。還是哪裏?”

“可是我現在……”

“我想去荷蘭,”他繼續道,“那裏我還沒去過,之前做過無數次計劃,都沒能去成。”

韓呈看著他,突然鼻子一酸。

覃禹扭過頭,眼神平靜,目光如水溫柔,讓韓呈沈淪其中。

“我希望,”他低聲道,“你能陪我去。”

覃禹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了他。

韓呈先是一驚,隨後閉上眼,回應了他的吻。

突然,覃禹睜開眼,趁韓呈放松身體時,一只手迅速打開他那方的車門,胳膊用力一推,將人整個推出了車。

韓呈狠狠摔在地上,反應過來時,眼睜睜看著覃禹跟著那輛車一起,向路側墜了下去。

又是一聲轟響。

那輛車瞬間爆炸。

韓呈眼眶血絲遍布,整個人嘶吼出聲,

“覃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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