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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取保候審後，韓呈來接覃禹回家。
覃禹走出警局大門，微薄的陽光依然恍了眼，天氣越來越冷了。
韓呈見他出來，立刻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他，擁著他的胳膊輕輕顫抖。
覃禹靠在他的懷裏，暖流漸漸回上，他輕拍了拍韓呈的背。
“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韓呈直起身，緊張地看著他，從臉色的略顯蒼白，到眉宇間難掩的疲憊。
“沒有，”覃禹輕聲道，半擁著他的肩，倆人一齊向外走，
“正常的問話罷了，”他說完又停了幾秒，抿了抿唇，“不過對我不太有利。”
“怎麽，他們敢強行給你降罪，”韓呈沈聲道，眼神陰暗，“這件事明顯就是韓驊故意陷害，他們居然看不出來。”
“畢竟韓驊已經死了，”覃禹嘆道，“從一個已故之人身上找嫌漏，或許更難。”
“只是經過昨晚，我現在有更多的問題沒有明白。”
“一會兒薛律師會來家裏，”韓呈替他打開車門，握了握他的手，堅定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他們回去後，薛律師很快就到了。
“禹哥，”薛成易畢竟是多年好友，此時心裏著實擔憂，“我這裏搜集了一些資料，也托了韓總找人幫忙。你好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警方提供的線索，都對你十分不利。我總覺得遺漏了許多關鍵點，也許，這才是真相的突破口。”
韓呈給他們倒了杯茶，坐到覃禹旁邊，“你從頭再講一遍。我猜當初他們審你，根本沒有問過整件事情的經過。”
“他們一上來就問了我和韓驊的關系，後來所有談論的中心，都落腳在韓驊被分屍這個結果上。”
“不過這個我能理解，因為根據他們掌握的信息，也確實必須，把重點放在死者身上，而且分屍這種情況非同小可。”
“所以他們那兒的信息很零碎，”薛成易嚴肅道，“而你的記憶，是完整的。”
“其實我現在開始懷疑，”覃禹說，“我的記憶，可能並不完整。”
韓呈一楞，“什麽意思？”
“我從頭和你們講講，”覃禹說的很慢，回憶時盡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天傍晚，我從小呈公司離開，打算在大門口攔輛出租。”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一輛藍色出租停在我面前。”
“你確定是出租嗎？”薛成易說，“那輛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你還記得它的車牌號嗎？”
“確實是一輛普通出租，”覃禹又想了想，蹙眉，“只是當時沒留心，所以不太記得車牌號。”
“你繼續。”薛成易說。
“上車後，由於當時天色較暗，前排座椅和後排之間又有欄桿相間隔，加上，一般情況我不會刻意去關註一個司機，”覃禹說，“因此，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個人是韓驊。”
“後來你知道後，還記得他的穿著打扮嗎？”韓呈問，“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後來我仔細看清，”覃禹說，“他戴了帽子，口罩，還有墨鏡。穿著一件很長的黑色的棉衣，不過裏面穿的很少，因為棉衣是半敞開的，我看見他裏面的衣服，只有一件，下擺還粘有血跡。”
“血跡有可能是韓驊越獄時，襲擊他人而造成的，”薛成易說，
“不過，有個問題，”他放下筆，“按道理，韓驊如果要冒充出租司機，那麽他必須提前盜取一輛車，更嚴重的，可能原先的司機會慘遭殺害。因為你也說了，那只是一輛普通的出租，這樣一來，就不存在韓驊是開著自己的車，比如原先藏好放在某個地方的，這種就不可能了。”
“所以問題就是，警方那邊調查出租公司，並沒有發現有司機在案發時間前後遭遇不測，”韓呈猜測。
“監控呢，”覃禹問，“有沒有拍下車牌號，或者跟蹤到行駛方向？”
薛成易表情凝重了很多。
覃禹看著他，心中更加忐忑。
“記得我剛才問你，你有沒有看清車牌號，”薛成易說，“如果照一般理解，韓驊偽裝成出租司機騙你上車，首先，喬裝打扮，盜取出租，讓你不會一開始就生疑。”
“所以，你不記得車牌號，理所應當。這個在警察的考慮範圍內，肯定也在韓驊的考慮範圍中。”
“第二，一般的罪犯，在偷了出租，甚至可能殺害原司機後，應該會行事更加謹慎。比如，停車接你時故意避開監控，或者盡可能走監控死角。”
“但是，”薛成易越說越慢，“這輛車很奇怪。”
“我們已經查到了車牌號，監控能夠記錄到的，是在進去順義區的東南方向路口。在這之後，便是郊區，沒有監控。”
覃禹心裏升起不祥預感，“那輛車呢？”
韓呈把煙點滅，緩道，“在出租公司。”
覃禹臉色一變。
“怎麽可能，”他一時竟有些心慌，“你是說，那輛車把我送到郊外，最後，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目前來看，”薛成易說，“是這樣。”
“這不可能，”覃禹擰眉，眼珠轉了轉，嘴唇微張，
“出租公司沒有調查當天的原司機嗎？”
“都問過了，說是大家都各司其職，沒有任何問題。”
“那輛車，警方當晚將近午夜去了出租公司查問，它就放在那裏。”
它就放在那裏。
“他們就不覺得奇怪，為啥一輛出租沒事兒幹跑到順義區？”韓呈問。
“所以，現在警察懷疑的，”薛成易盯著覃禹，“是你約韓驊在郊區見面，然後用斧頭將他分屍。”
“我該怎麽做，”覃禹不解道，“我殺了人我為什麽不跑，反而把自己就在那裏。”
“如果是我要求去順義區那邊，我怎麽可能隨便攔輛出租，而且最後剩我一個人就在那兒，誰又能幫我把車開……”
覃禹臉色一白，瞪大眼睛，“他們懷疑我有幫手。”
薛成易沒有說話。
“我不可能有幫手，”覃禹篤定道，“相反，我覺得韓驊一定有幫手。”
薛成易說，“你繼續講，從你上車以後開始。”
覃禹平覆了一下情緒，“上車沒多久，我就感覺很困，後來不知什麽時候，我睡著了。”
“之前我說，我的記憶也是不完整的，指的就是這個意思，”他說，“因為在路上這段記憶，我完全空白。”
韓呈眉頭緊鎖。
“他應該是給你下藥了，”他說，“有些迷藥是沒有氣味的。”
“至於為什麽韓驊沒事，”韓呈道，“八成是提前吃了解藥。”
“這個還得等屍檢報告出來，”薛成易低頭翻著資料，“如果韓驊體內確有藥物成分，那麽八成沒錯。”
覃禹想了想，繼續說，“等我再次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意識到不對，立刻讓他停車。韓驊停了車，當著我的面，摘下口罩，帽子和墨鏡。”
“那時車門反鎖，而且我找不到手機，便撿了根棍子防身。”
“之後，他打來車門，我下了車。他手裏提著斧子。”
“但是斧子上沒有他的指紋。”薛成易說。
“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覃禹說，“他的指紋一定是事後處理掉了，我的指紋會出現在上面，應該是趁我暈倒後，拿我的手偽造的。”
“但是這樣，又該怎麽解釋韓驊慘遭分屍的事實，”薛成易問，“難不成，他先在斧頭上印下你的指紋，接著擦去自己的指紋，戴上手套，自己砍掉自己的四肢？”
“怎麽可能，”韓呈冷道，“你們不覺得有個問題特別奇怪嗎？”
“如果韓驊是在案發地點被殺害，為什麽地上沒有血跡，”
“根據現場照片，除了散落在草叢，殘缺的手腳以外，路面特別幹凈，任何痕跡都沒有。這麽大一個人，你如果現場分屍，肯定會有血跡，而且你的身上也會濺上血，”
“如果不是現場分屍，要麽得有拖運的痕跡，要麽，就是把人藏在附近的什麽地方，分好屍後，再把屍塊扔出來撒在草地裏。”
“這兩種情況，覃禹都不可能完成。第一，他身上沒有血跡，第二，車子被開走，方圓幾裏沒有房屋，他自己，要在短時間內處理比他重許多的一個人，不可能完成。”
“你的意思是，”薛成易睜大眼睛，“郊區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韓呈皺眉，“如果我想的沒錯，韓驊應該是和那個第三個人，一起離開的，用那輛出租。”
他看向覃禹，“那個人從身後襲擊你時，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覃禹沈思良久，“當時我感覺後背一股很強的風，很快，一個堅硬的東西劈在了我的後頸。”
“沒有聽見腳步聲，在我倒下後，尚存意識時，曾往後看過，什麽都沒有。”
“真要說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覃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
他手指一頓，“他襲擊的是我的左邊。”
薛成易和韓呈一楞。
覃禹摸去自己脖子的左外側，同時用手勢模擬，“一般我們不管是手刀或者用其他工具襲擊，都會稍微偏向右側方。”
“這麽說來，”韓呈皺眉，“那人是個左撇子。”
“有可能，”覃禹想了想，“他的力氣挺大的，腳步卻極輕，我猜平時就會些拳腳功夫。”
“這是個很關鍵的證據，”薛成易說，“你再想想，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如果我們能把這個第三個幫手找到，很多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我現在有個猜測，”韓呈想了想，“我覺得韓驊，也許是被那個第三個人殺害的。”
覃禹點頭，“其實這個我也想過。因為韓驊不可能是那種，會為了陷害我，把自己以這麽殘忍的方式賠進去的人。”
“可是這個人既是幫了韓驊陷害你，卻又要殺了他，”薛成易說，“莫非，是為了掩蓋罪行？”
三個人一時都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覃禹揉了揉眉心，“其實從事發後，一直有一個問題硌在我心裏，我感覺它很關鍵，但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薛成易嘆道，“你也別太心急，最近好好休息。另外，也得註意自身安全。”
“因為照我們的推測，那個第三個人既然把韓驊的死推到你身上，就肯定是要讓你再也出不來。”
“你如果脫罪了，他肯定還會想其他辦法加害於你。”
“所以最近，一定要小心。”
“放心，”韓呈說，“我會保護好他。”
那天晚上，覃禹很早就洗了澡，上床睡覺。
他心中始終難安，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或者說是一個迷點，盤旋在他的腦海，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出口，卻怎麽回憶，怎麽思考，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覃禹煩躁地翻了個身。
韓呈洗澡後，也跟著上了床。
他摟著他，輕聲安慰，“我不會讓你有事，放心。”
覃禹靠在他的胸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我本來也是這麽想，可現在發現，事情遠比我認為的，要覆雜很多。”
“韓驊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他低聲道，“是活著遠比死亡更加痛苦。”
“你說，他若是還活著，看到我如今的困境，會是什麽樣的心態。”
“去他所願，”覃禹閉上眼，“活著確實更加艱難。”
“你和他不一樣，”韓呈沈聲，“他是不擇手段的殺人兇手，其實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何嘗不是他的自我了結。”
“他最可恨的地方，是把自身的罪孽強加在你身上。”
“你沒有錯，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們，真相一定會還你清白。”
“這次的事，讓我空出時間，想了很多，”覃禹說，“不止這個案子，還有其它。”
韓呈挑了挑眉，唇角上揚，“包括和我結婚。”
覃禹輕笑，閉上眼扭過頭。
“幹嘛，害羞啊，”韓呈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舔了舔嘴唇，雙目含情，“我一直都想問你。”
他卡了嗓子，“那天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只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才編的，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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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禹走出警局大門，微薄的陽光依然恍了眼，天氣越來越冷了。
韓呈見他出來，立刻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他，擁著他的胳膊輕輕顫抖。
覃禹靠在他的懷裏，暖流漸漸回上，他輕拍了拍韓呈的背。
“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韓呈直起身，緊張地看著他，從臉色的略顯蒼白，到眉宇間難掩的疲憊。
“沒有，”覃禹輕聲道，半擁著他的肩，倆人一齊向外走，
“正常的問話罷了，”他說完又停了幾秒，抿了抿唇，“不過對我不太有利。”
“怎麽，他們敢強行給你降罪，”韓呈沈聲道，眼神陰暗，“這件事明顯就是韓驊故意陷害，他們居然看不出來。”
“畢竟韓驊已經死了，”覃禹嘆道，“從一個已故之人身上找嫌漏，或許更難。”
“只是經過昨晚，我現在有更多的問題沒有明白。”
“一會兒薛律師會來家裏，”韓呈替他打開車門，握了握他的手，堅定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他們回去後，薛律師很快就到了。
“禹哥，”薛成易畢竟是多年好友，此時心裏著實擔憂，“我這裏搜集了一些資料，也托了韓總找人幫忙。你好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警方提供的線索，都對你十分不利。我總覺得遺漏了許多關鍵點，也許，這才是真相的突破口。”
韓呈給他們倒了杯茶，坐到覃禹旁邊，“你從頭再講一遍。我猜當初他們審你，根本沒有問過整件事情的經過。”
“他們一上來就問了我和韓驊的關系，後來所有談論的中心，都落腳在韓驊被分屍這個結果上。”
“不過這個我能理解，因為根據他們掌握的信息，也確實必須，把重點放在死者身上，而且分屍這種情況非同小可。”
“所以他們那兒的信息很零碎，”薛成易嚴肅道，“而你的記憶，是完整的。”
“其實我現在開始懷疑，”覃禹說，“我的記憶，可能並不完整。”
韓呈一楞，“什麽意思？”
“我從頭和你們講講，”覃禹說的很慢，回憶時盡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天傍晚，我從小呈公司離開，打算在大門口攔輛出租。”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一輛藍色出租停在我面前。”
“你確定是出租嗎？”薛成易說，“那輛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你還記得它的車牌號嗎？”
“確實是一輛普通出租，”覃禹又想了想，蹙眉，“只是當時沒留心，所以不太記得車牌號。”
“你繼續。”薛成易說。
“上車後，由於當時天色較暗，前排座椅和後排之間又有欄桿相間隔，加上，一般情況我不會刻意去關註一個司機，”覃禹說，“因此，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那個人是韓驊。”
“後來你知道後，還記得他的穿著打扮嗎？”韓呈問，“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後來我仔細看清，”覃禹說，“他戴了帽子，口罩，還有墨鏡。穿著一件很長的黑色的棉衣，不過裏面穿的很少，因為棉衣是半敞開的，我看見他裏面的衣服，只有一件，下擺還粘有血跡。”
“血跡有可能是韓驊越獄時，襲擊他人而造成的，”薛成易說，
“不過，有個問題，”他放下筆，“按道理，韓驊如果要冒充出租司機，那麽他必須提前盜取一輛車，更嚴重的，可能原先的司機會慘遭殺害。因為你也說了，那只是一輛普通的出租，這樣一來，就不存在韓驊是開著自己的車，比如原先藏好放在某個地方的，這種就不可能了。”
“所以問題就是，警方那邊調查出租公司，並沒有發現有司機在案發時間前後遭遇不測，”韓呈猜測。
“監控呢，”覃禹問，“有沒有拍下車牌號，或者跟蹤到行駛方向？”
薛成易表情凝重了很多。
覃禹看著他，心中更加忐忑。
“記得我剛才問你，你有沒有看清車牌號，”薛成易說，“如果照一般理解，韓驊偽裝成出租司機騙你上車，首先，喬裝打扮，盜取出租，讓你不會一開始就生疑。”
“所以，你不記得車牌號，理所應當。這個在警察的考慮範圍內，肯定也在韓驊的考慮範圍中。”
“第二，一般的罪犯，在偷了出租，甚至可能殺害原司機後，應該會行事更加謹慎。比如，停車接你時故意避開監控，或者盡可能走監控死角。”
“但是，”薛成易越說越慢，“這輛車很奇怪。”
“我們已經查到了車牌號，監控能夠記錄到的，是在進去順義區的東南方向路口。在這之後，便是郊區，沒有監控。”
覃禹心裏升起不祥預感，“那輛車呢？”
韓呈把煙點滅，緩道，“在出租公司。”
覃禹臉色一變。
“怎麽可能，”他一時竟有些心慌，“你是說，那輛車把我送到郊外，最後，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目前來看，”薛成易說，“是這樣。”
“這不可能，”覃禹擰眉，眼珠轉了轉，嘴唇微張，
“出租公司沒有調查當天的原司機嗎？”
“都問過了，說是大家都各司其職，沒有任何問題。”
“那輛車，警方當晚將近午夜去了出租公司查問，它就放在那裏。”
它就放在那裏。
“他們就不覺得奇怪，為啥一輛出租沒事兒幹跑到順義區？”韓呈問。
“所以，現在警察懷疑的，”薛成易盯著覃禹，“是你約韓驊在郊區見面，然後用斧頭將他分屍。”
“我該怎麽做，”覃禹不解道，“我殺了人我為什麽不跑，反而把自己就在那裏。”
“如果是我要求去順義區那邊，我怎麽可能隨便攔輛出租，而且最後剩我一個人就在那兒，誰又能幫我把車開……”
覃禹臉色一白，瞪大眼睛，“他們懷疑我有幫手。”
薛成易沒有說話。
“我不可能有幫手，”覃禹篤定道，“相反，我覺得韓驊一定有幫手。”
薛成易說，“你繼續講，從你上車以後開始。”
覃禹平覆了一下情緒，“上車沒多久，我就感覺很困，後來不知什麽時候，我睡著了。”
“之前我說，我的記憶也是不完整的，指的就是這個意思，”他說，“因為在路上這段記憶，我完全空白。”
韓呈眉頭緊鎖。
“他應該是給你下藥了，”他說，“有些迷藥是沒有氣味的。”
“至於為什麽韓驊沒事，”韓呈道，“八成是提前吃了解藥。”
“這個還得等屍檢報告出來，”薛成易低頭翻著資料，“如果韓驊體內確有藥物成分，那麽八成沒錯。”
覃禹想了想，繼續說，“等我再次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意識到不對，立刻讓他停車。韓驊停了車，當著我的面，摘下口罩，帽子和墨鏡。”
“那時車門反鎖，而且我找不到手機，便撿了根棍子防身。”
“之後，他打來車門，我下了車。他手裏提著斧子。”
“但是斧子上沒有他的指紋。”薛成易說。
“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覃禹說，“他的指紋一定是事後處理掉了，我的指紋會出現在上面，應該是趁我暈倒後，拿我的手偽造的。”
“但是這樣，又該怎麽解釋韓驊慘遭分屍的事實，”薛成易問，“難不成，他先在斧頭上印下你的指紋，接著擦去自己的指紋，戴上手套，自己砍掉自己的四肢？”
“怎麽可能，”韓呈冷道，“你們不覺得有個問題特別奇怪嗎？”
“如果韓驊是在案發地點被殺害，為什麽地上沒有血跡，”
“根據現場照片，除了散落在草叢，殘缺的手腳以外，路面特別幹凈，任何痕跡都沒有。這麽大一個人，你如果現場分屍，肯定會有血跡，而且你的身上也會濺上血，”
“如果不是現場分屍，要麽得有拖運的痕跡，要麽，就是把人藏在附近的什麽地方，分好屍後，再把屍塊扔出來撒在草地裏。”
“這兩種情況，覃禹都不可能完成。第一，他身上沒有血跡，第二，車子被開走，方圓幾裏沒有房屋，他自己，要在短時間內處理比他重許多的一個人，不可能完成。”
“你的意思是，”薛成易睜大眼睛，“郊區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韓呈皺眉，“如果我想的沒錯，韓驊應該是和那個第三個人，一起離開的，用那輛出租。”
他看向覃禹，“那個人從身後襲擊你時，有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覃禹沈思良久，“當時我感覺後背一股很強的風，很快，一個堅硬的東西劈在了我的後頸。”
“沒有聽見腳步聲，在我倒下後，尚存意識時，曾往後看過，什麽都沒有。”
“真要說什麽不對勁的地方，”覃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是……”
他手指一頓，“他襲擊的是我的左邊。”
薛成易和韓呈一楞。
覃禹摸去自己脖子的左外側，同時用手勢模擬，“一般我們不管是手刀或者用其他工具襲擊，都會稍微偏向右側方。”
“這麽說來，”韓呈皺眉，“那人是個左撇子。”
“有可能，”覃禹想了想，“他的力氣挺大的，腳步卻極輕，我猜平時就會些拳腳功夫。”
“這是個很關鍵的證據，”薛成易說，“你再想想，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如果我們能把這個第三個幫手找到，很多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我現在有個猜測，”韓呈想了想，“我覺得韓驊，也許是被那個第三個人殺害的。”
覃禹點頭，“其實這個我也想過。因為韓驊不可能是那種，會為了陷害我，把自己以這麽殘忍的方式賠進去的人。”
“可是這個人既是幫了韓驊陷害你，卻又要殺了他，”薛成易說，“莫非，是為了掩蓋罪行？”
三個人一時都陷入沈默。
過了一會兒，覃禹揉了揉眉心，“其實從事發後，一直有一個問題硌在我心裏，我感覺它很關鍵，但就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薛成易嘆道，“你也別太心急，最近好好休息。另外，也得註意自身安全。”
“因為照我們的推測，那個第三個人既然把韓驊的死推到你身上，就肯定是要讓你再也出不來。”
“你如果脫罪了，他肯定還會想其他辦法加害於你。”
“所以最近，一定要小心。”
“放心，”韓呈說，“我會保護好他。”
那天晚上，覃禹很早就洗了澡，上床睡覺。
他心中始終難安，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或者說是一個迷點，盤旋在他的腦海，他覺得自己看到了出口，卻怎麽回憶，怎麽思考，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覃禹煩躁地翻了個身。
韓呈洗澡後，也跟著上了床。
他摟著他，輕聲安慰，“我不會讓你有事，放心。”
覃禹靠在他的胸膛，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我本來也是這麽想，可現在發現，事情遠比我認為的，要覆雜很多。”
“韓驊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他低聲道，“是活著遠比死亡更加痛苦。”
“你說，他若是還活著，看到我如今的困境，會是什麽樣的心態。”
“去他所願，”覃禹閉上眼，“活著確實更加艱難。”
“你和他不一樣，”韓呈沈聲，“他是不擇手段的殺人兇手，其實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何嘗不是他的自我了結。”
“他最可恨的地方，是把自身的罪孽強加在你身上。”
“你沒有錯，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們，真相一定會還你清白。”
“這次的事，讓我空出時間，想了很多，”覃禹說，“不止這個案子，還有其它。”
韓呈挑了挑眉，唇角上揚，“包括和我結婚。”
覃禹輕笑，閉上眼扭過頭。
“幹嘛，害羞啊，”韓呈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舔了舔嘴唇，雙目含情，“我一直都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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