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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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他的手解開，揉了揉手腕磨出的紅痕。
覃禹一臉冷漠地把手抽了回來。
他拿筷子夾了口菜，味同嚼蠟，也不看韓呈，“你打算這樣多久？”
韓呈陰沈著臉，“你這樣多久，我就這樣多久。”
“我哪樣了，”覃禹皺眉，“我有時候真的讀不懂你的心思，你能自己反省下嗎？”
“我也讀不懂你，三天兩頭鬧分手，你想幹什麽，覺得日子太安寧了找點刺激是吧，現在刺激嗎？”
“把鬧字給我撤回去，”覃禹冷道，“我做錯了嗎？談戀愛談到不想談了提分手有問題嗎？倒是你，一分手就把人關起來的我頭一次見，你以為你是誰，你把我當什麽，你的犯人啊。”
“為什麽不想談，”韓呈趁他開口時做了個打斷的手勢，“別跟我提沒感情了，不喜歡我了。你這種人，黑的都能吹成白的，魚都能被你說的會飛，我根本不相信。”
“你不相信你怪我嗎？”覃禹說，“你這人怎麽這麽野蠻。”
“治不聽話的人，就得用不尋常的方法，”韓呈邊說邊搖頭，“前一秒答應了求婚，把我捧到天上，下一秒立刻提分手，還他媽請一頓鴻門宴。太不靠譜了。”
“對，我就是不靠譜，”覃禹瞇起眼，“所以你還和我浪費什麽時間。”
“你敢這麽玩兒我，我浪費你時間怎麽了，”韓呈冷笑，“我發現我平時就是太慣著你了，無法無天。”
“給我聽好了啊，”他正色道，“分手是不可能的，戒指戴了你就是我的人，要麽你自己想通，咱們繼續好好過日子，要麽你就擱這兒待著，哪兒也別想去，抓不住你的心我還抓不住你的人嘛。”
“韓呈。”
“外頭那幾個，不是小楊，沒那麽好糊弄，”他皮笑肉不笑，“覃總不是最無情最理智嗎？你繼續，我看你能理智到什麽時候。”
覃禹呼吸急促起來，死死地瞪著他，隨後在韓呈坦然的眼神裏，慢慢洩了氣。
“我還有工作，還有社交，”覃禹涼聲道，“你打算怎麽辦。”
“連婚姻關系都沒處理好就別社交了。”
覃禹氣得一拳朝他臉上扔過去。
半空中被韓呈穩穩接住，“知道我為啥銬著你了吧，天天被你打打打我還受得了嗎？”
“看你這樣子，是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韓呈把他的手甩開，“我奉陪，我餘生都用來陪你折騰，你想怎麽折騰都行，前提是必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覃禹咬牙，“無賴。”
“你逼的。”
“滾出去！”
“這是咱倆的房間，你讓我滾去哪兒。”
覃禹氣紅了臉，四處張望了好幾圈。
方寸之地，都沒有可以躲著韓呈的地方。
韓呈低頭收拾盤子，“你洗澡嗎？我陪你還是……”
“你能不能給我最後一點私人空間！”說完便手忙腳亂地翻下床，進了浴室把門砰得一鎖。
“……”韓呈嘆口氣，擡高聲音，“飯後半小時不要洗澡。”
下一秒，裏面傳來淋浴嘩嘩的水聲。
韓呈眨了眨眼，端著盤子先出去了。
覃禹一邊放水，一邊坐在浴缸邊上愁雲慘淡。
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他當初裝修房子時應該每個房間建一個通往出口的秘密通道。
不過他十一個月前也不會料到，會遇見韓呈這麽個讓他又愛又惱的奇葩。
淋浴的水漸漸熱了起來，打濕了他的睡衣。
覃禹回過神。
他脫了衣服，又試了試水溫。
北/京的冬天來的早，晝夜溫差又大，覃禹把水調到最熱，也才覺得剛剛好。
他站在水簾裏，慢慢地，雙目放空。
無論一場怎樣的愛情走到頭，在他這裏，大抵經過三個階段。
從甜蜜剛走出來時，是隱忍的疼，如同肺部痙攣，不停地咳嗽，咳出血，或是吐到昏厥。
一段時間後，開始釋然，開始明白生活還有很多重要的事，開始淡然，開始掩埋記憶。
照理說，世間所有分分合合，到這裏基本就結束了。
沒有那麽多志同道合，沒有那麽多恰好同方向的路。
可是韓呈為什麽偏要打破這種規則，覃禹一次又一次領悟到他的瘋狂。
韓呈喜歡他，喜歡到這種程度，究竟是他太過天真，還是自己太過現實。
現實點不好嗎？覃禹眉宇黯然，抹去了滿臉的水花。
韓呈去陽臺取了幹凈衣服，拿著往樓上去，突然聽見臥室一聲巨響。
他心裏一咯噔，闖進了屋，屋裏沒人，動靜在裏間的浴室。
韓呈直接拿備用鑰匙開了門，看見覃禹背對著他，肩膀處紅了一片。
覃禹咬牙輕嘶，拿冷毛巾去蓋自己的肩，韓呈直接搶了他的毛巾，瞪著那片通紅，“怎麽了？”
“水溫不知道怎麽了，突然特別燙，”覃禹蹙眉，扭著脖子觀察自己的背，又不敢拿手碰。
他撿了支牙膏，擠了一點在手指上，韓呈拿了過去，給他披了條浴巾，“我一會兒給你找點藥膏。”
覃禹想了想，沒說話。
“剛才咚的一聲，什麽情況。”
“……”覃禹朝裏面揚了揚下巴，“關水的時候架子被我撞倒了。”
“……”
半小時後，韓呈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覃禹在床上朝著窗戶那邊側躺著，睜著眼放空。
韓呈躺到他旁邊，手試圖去扒他的後衣領，“我看看，還疼不疼。”
覃禹脖子躲了躲，“你再動手動腳就給我出去。”
“……”韓呈反而胳膊一攬把他抱在懷裏，“我不對你動手動腳還能對誰。”
“你愛對誰對誰，”覃禹掙了掙，“松開！”
韓呈把他身體掰了過來，幹脆直接堵了他的嘴。
一個深吻後松開，覃禹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
正在他又要破口大罵時，韓呈淺淺地親了口他的唇角，格外溫柔。
他緊緊地抱著他，閉上眼，低聲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愛我了。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不信。”
覃禹心臟抽了抽，臉色覆雜，眼眉低落。
“你是一個做了很多事，卻不願意說出來的人，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這點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
“我希望你能對我敞開心扉，把心裏的委屈，不滿，都發洩出來。我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你為什麽不能信任我，是怕給我壓力，還是怕我為難。你知不知道，什麽都不說，才是真正在難為我。”
覃禹沈默了一會兒，猶豫著輕聲道，“你去找過安迪？”
“嗯。”
“她……”覃禹頓了頓，“都和你說清楚了吧。”
“嗯，”韓呈眉峰一厲，“說你在乎方競遠遠超過我。”
覃禹面色如常，“你信了嗎？”
“沒有，”韓呈說，“我相信你。”
“那你現在做的事，是在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不代表答應和你分開。我會一直等，等到你願意向我坦白的那一天。”
“如果等不到呢。”
韓呈閉上眼，胳膊抱著他，硬撐著留住最後的溫暖。
最起碼，觸得到，也是一種慰藉。
*
韓晟提著禮品找來覃禹家時，韓呈不在，阿昌替他開的門。
韓晟楞了楞，又翻出手機查了查，是這裏沒錯。
他溫聲問道，“請問這裏是覃總家嗎？”
阿昌見他一臉謙和，年齡不小，“您是誰，有事嗎？”
“我是覃總的朋友，”韓晟說，“之前給他發過短信，打過電話，都沒回。也聯系過他的公司，都說最近他沒去。”
阿昌臉色微變，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同伴，手撐著門邊，明顯不想讓韓晟進。
“你們別誤會，”韓晟見他這麽防備，趕緊道，“我知道突然找來家裏，是唐突了。只是我馬上要出差，覃總之前幫過我忙，我想走之前表達一下謝意。”
“那我……”韓晟訕了訕，“看樣子是不在，”他把禮品遞給阿昌，“請你托我轉交給他。”
阿昌心裏舒了口氣，“會的。”
“謝謝。”韓晟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你們應該是覃總秘書吧，他是不是病了，要不要……”
阿昌打斷他，“他沒事，您請回吧。”
“……”韓晟皺眉，自言自語，“小呈怎麽不把人送醫院？”
“你等等，”阿昌睜大眼睛，“您認識韓哥啊。”
“……”韓晟想了想，“你是說韓呈嗎？”
阿昌幾個面面相覷。
韓晟疑惑道，“我是他父親，怎麽了？”
阿昌臉色一變，整個人氣場立刻去了一半兒，
“韓總，”他恭敬道，“是韓哥讓我們來的。”
韓晟奇怪道，“他讓你們來幹什麽？”
“讓我們……”阿昌支支吾吾。
韓晟把四人臉色輪流逛了個遍，心中想起警報。
他重新沖回了屋裏。
“韓總，”阿昌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連忙攔住他，“覃總今天不方便，要不您改日再來，或者，您先跟韓哥聯系一下。”
韓晟神色嚴肅，質問道，“小呈是什麽性子我很清楚，你們別跟著他胡來。”
“我們沒胡來，我們啥也沒做，”阿昌有點慌了。
畢竟是韓呈的父親，他還是不敢惹。
“啥也沒做你把人叫出來，”韓晟硬聲道，“你再這樣我會報警。”
阿昌懵了，這親爸跟自己兒子動真格。
樓下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大到覃禹終於發現不對勁兒了。
他豎著耳朵，屏氣聽了聽。
他睜大眼睛，跌跌撞撞跑到門口，開始用力砸門。
樓下所有人一僵，韓晟推開他們，跑上了二樓。
阿昌趕緊給韓呈打了電話。
“韓總，韓總，”覃禹拼命敲門，“你在外面嗎？”
韓晟擰了擰門把手，驚詫道，“這……”
覃禹知道他過來，就差喜極而泣。他也不敢浪費時間，“韓呈把我軟禁了，您趕緊幫幫我。”
韓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慌慌張張掏出手機，同時朝阿昌吼道，一向溫和的人終於發火了，“鑰匙拿來！”
阿昌慢吞吞地往樓梯移，突然，大門被砰得關上，“你敢拿給他試試。”
韓晟臉色一白，阿昌趕緊躲到韓呈身後去，低頭，“韓總突然來了，我實在不好阻攔……”
韓呈三兩步上了樓，一掌奪了韓晟手裏的手機，“怎麽，想讓警察親自逮捕你兒子嗎？”
韓晟臉色很難看。
韓呈頓了頓，斂了張揚，聲音冰冷，不容置喙，“出去談。”
“你先把人放了。”韓晟硬聲道，“不然不管你是誰，我都報警。”
“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警察能解決的，”韓呈煩躁道，“出去，我和你好好解釋，成嗎？”
“可是……”
韓呈最後還是把他溫潤儒雅的爹請到了門外。
合上門，韓呈懶洋洋靠在墻上，掏出煙。
韓晟臉色鐵青，奪了他的煙，厲聲質問，“你給我說清楚，你現在在幹什麽？”
韓呈手指僵了僵，垂了下去，偏過頭，“鬧了點矛盾。”
“這是一點兒矛盾嗎？”韓晟瞪大眼睛，“韓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混賬了，你這是在幹嘛，綁架啊，還叫了一堆看起來就像混混的，和你一個德性！”
“怎麽就混混了，人不挺尊重你的嗎？別擱我們面前擺架子，你知道的，我不吃這一套。”
“我現在不跟你討論這個，”韓晟深吸口氣，“我就問你為啥把人關起來。”
韓呈臉色沈了沈。
“你這樣，誰受得了，”韓晟嘆道，“覃禹對你那麽好，你這樣，搞得我以後都沒臉見他。”
“他對我好，可不是好嘛，都好到死活要分手了！”
“……”
韓晟一楞，“他和你分手？”
“爸，這事兒你甭摻和了，你也別腦子一糊塗真去報警，你要報了，這人我是徹底留不住了，你想這樣嗎？”
韓呈發愁道，“我一出院，他就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在線了，要死要活分手，你說我能受得了嗎？還好我痊愈了，不然被他氣得再進一次ICU都有可能。”
“在醫院，他連求婚都答應了，我以為一切都沒問題了，誰知道……”
韓呈抓抓頭發，“不提了，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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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筷子夾了口菜，味同嚼蠟，也不看韓呈，“你打算這樣多久？”
韓呈陰沈著臉，“你這樣多久，我就這樣多久。”
“我哪樣了，”覃禹皺眉，“我有時候真的讀不懂你的心思，你能自己反省下嗎？”
“我也讀不懂你，三天兩頭鬧分手，你想幹什麽，覺得日子太安寧了找點刺激是吧，現在刺激嗎？”
“把鬧字給我撤回去，”覃禹冷道，“我做錯了嗎？談戀愛談到不想談了提分手有問題嗎？倒是你，一分手就把人關起來的我頭一次見，你以為你是誰，你把我當什麽，你的犯人啊。”
“為什麽不想談，”韓呈趁他開口時做了個打斷的手勢，“別跟我提沒感情了，不喜歡我了。你這種人，黑的都能吹成白的，魚都能被你說的會飛，我根本不相信。”
“你不相信你怪我嗎？”覃禹說，“你這人怎麽這麽野蠻。”
“治不聽話的人，就得用不尋常的方法，”韓呈邊說邊搖頭，“前一秒答應了求婚，把我捧到天上，下一秒立刻提分手，還他媽請一頓鴻門宴。太不靠譜了。”
“對，我就是不靠譜，”覃禹瞇起眼，“所以你還和我浪費什麽時間。”
“你敢這麽玩兒我，我浪費你時間怎麽了，”韓呈冷笑，“我發現我平時就是太慣著你了，無法無天。”
“給我聽好了啊，”他正色道，“分手是不可能的，戒指戴了你就是我的人，要麽你自己想通，咱們繼續好好過日子，要麽你就擱這兒待著，哪兒也別想去，抓不住你的心我還抓不住你的人嘛。”
“韓呈。”
“外頭那幾個，不是小楊，沒那麽好糊弄，”他皮笑肉不笑，“覃總不是最無情最理智嗎？你繼續，我看你能理智到什麽時候。”
覃禹呼吸急促起來，死死地瞪著他，隨後在韓呈坦然的眼神裏，慢慢洩了氣。
“我還有工作，還有社交，”覃禹涼聲道，“你打算怎麽辦。”
“連婚姻關系都沒處理好就別社交了。”
覃禹氣得一拳朝他臉上扔過去。
半空中被韓呈穩穩接住，“知道我為啥銬著你了吧，天天被你打打打我還受得了嗎？”
“看你這樣子，是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韓呈把他的手甩開，“我奉陪，我餘生都用來陪你折騰，你想怎麽折騰都行，前提是必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覃禹咬牙，“無賴。”
“你逼的。”
“滾出去！”
“這是咱倆的房間，你讓我滾去哪兒。”
覃禹氣紅了臉，四處張望了好幾圈。
方寸之地，都沒有可以躲著韓呈的地方。
韓呈低頭收拾盤子，“你洗澡嗎？我陪你還是……”
“你能不能給我最後一點私人空間！”說完便手忙腳亂地翻下床，進了浴室把門砰得一鎖。
“……”韓呈嘆口氣，擡高聲音，“飯後半小時不要洗澡。”
下一秒，裏面傳來淋浴嘩嘩的水聲。
韓呈眨了眨眼，端著盤子先出去了。
覃禹一邊放水，一邊坐在浴缸邊上愁雲慘淡。
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他當初裝修房子時應該每個房間建一個通往出口的秘密通道。
不過他十一個月前也不會料到，會遇見韓呈這麽個讓他又愛又惱的奇葩。
淋浴的水漸漸熱了起來，打濕了他的睡衣。
覃禹回過神。
他脫了衣服，又試了試水溫。
北/京的冬天來的早，晝夜溫差又大，覃禹把水調到最熱，也才覺得剛剛好。
他站在水簾裏，慢慢地，雙目放空。
無論一場怎樣的愛情走到頭，在他這裏，大抵經過三個階段。
從甜蜜剛走出來時，是隱忍的疼，如同肺部痙攣，不停地咳嗽，咳出血，或是吐到昏厥。
一段時間後，開始釋然，開始明白生活還有很多重要的事，開始淡然，開始掩埋記憶。
照理說，世間所有分分合合，到這裏基本就結束了。
沒有那麽多志同道合，沒有那麽多恰好同方向的路。
可是韓呈為什麽偏要打破這種規則，覃禹一次又一次領悟到他的瘋狂。
韓呈喜歡他，喜歡到這種程度，究竟是他太過天真，還是自己太過現實。
現實點不好嗎？覃禹眉宇黯然，抹去了滿臉的水花。
韓呈去陽臺取了幹凈衣服，拿著往樓上去，突然聽見臥室一聲巨響。
他心裏一咯噔，闖進了屋，屋裏沒人，動靜在裏間的浴室。
韓呈直接拿備用鑰匙開了門，看見覃禹背對著他，肩膀處紅了一片。
覃禹咬牙輕嘶，拿冷毛巾去蓋自己的肩，韓呈直接搶了他的毛巾，瞪著那片通紅，“怎麽了？”
“水溫不知道怎麽了，突然特別燙，”覃禹蹙眉，扭著脖子觀察自己的背，又不敢拿手碰。
他撿了支牙膏，擠了一點在手指上，韓呈拿了過去，給他披了條浴巾，“我一會兒給你找點藥膏。”
覃禹想了想，沒說話。
“剛才咚的一聲，什麽情況。”
“……”覃禹朝裏面揚了揚下巴，“關水的時候架子被我撞倒了。”
“……”
半小時後，韓呈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覃禹在床上朝著窗戶那邊側躺著，睜著眼放空。
韓呈躺到他旁邊，手試圖去扒他的後衣領，“我看看，還疼不疼。”
覃禹脖子躲了躲，“你再動手動腳就給我出去。”
“……”韓呈反而胳膊一攬把他抱在懷裏，“我不對你動手動腳還能對誰。”
“你愛對誰對誰，”覃禹掙了掙，“松開！”
韓呈把他身體掰了過來，幹脆直接堵了他的嘴。
一個深吻後松開，覃禹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
正在他又要破口大罵時，韓呈淺淺地親了口他的唇角，格外溫柔。
他緊緊地抱著他，閉上眼，低聲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愛我了。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不信。”
覃禹心臟抽了抽，臉色覆雜，眼眉低落。
“你是一個做了很多事，卻不願意說出來的人，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這點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
“我希望你能對我敞開心扉，把心裏的委屈，不滿，都發洩出來。我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你為什麽不能信任我，是怕給我壓力，還是怕我為難。你知不知道，什麽都不說，才是真正在難為我。”
覃禹沈默了一會兒，猶豫著輕聲道，“你去找過安迪？”
“嗯。”
“她……”覃禹頓了頓，“都和你說清楚了吧。”
“嗯，”韓呈眉峰一厲，“說你在乎方競遠遠超過我。”
覃禹面色如常，“你信了嗎？”
“沒有，”韓呈說，“我相信你。”
“那你現在做的事，是在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不代表答應和你分開。我會一直等，等到你願意向我坦白的那一天。”
“如果等不到呢。”
韓呈閉上眼，胳膊抱著他，硬撐著留住最後的溫暖。
最起碼，觸得到，也是一種慰藉。
*
韓晟提著禮品找來覃禹家時，韓呈不在，阿昌替他開的門。
韓晟楞了楞，又翻出手機查了查，是這裏沒錯。
他溫聲問道，“請問這裏是覃總家嗎？”
阿昌見他一臉謙和，年齡不小，“您是誰，有事嗎？”
“我是覃總的朋友，”韓晟說，“之前給他發過短信，打過電話，都沒回。也聯系過他的公司，都說最近他沒去。”
阿昌臉色微變，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同伴，手撐著門邊，明顯不想讓韓晟進。
“你們別誤會，”韓晟見他這麽防備，趕緊道，“我知道突然找來家裏，是唐突了。只是我馬上要出差，覃總之前幫過我忙，我想走之前表達一下謝意。”
“那我……”韓晟訕了訕，“看樣子是不在，”他把禮品遞給阿昌，“請你托我轉交給他。”
阿昌心裏舒了口氣，“會的。”
“謝謝。”韓晟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回過頭，“你們應該是覃總秘書吧，他是不是病了，要不要……”
阿昌打斷他，“他沒事，您請回吧。”
“……”韓晟皺眉，自言自語，“小呈怎麽不把人送醫院？”
“你等等，”阿昌睜大眼睛，“您認識韓哥啊。”
“……”韓晟想了想，“你是說韓呈嗎？”
阿昌幾個面面相覷。
韓晟疑惑道，“我是他父親，怎麽了？”
阿昌臉色一變，整個人氣場立刻去了一半兒，
“韓總，”他恭敬道，“是韓哥讓我們來的。”
韓晟奇怪道，“他讓你們來幹什麽？”
“讓我們……”阿昌支支吾吾。
韓晟把四人臉色輪流逛了個遍，心中想起警報。
他重新沖回了屋裏。
“韓總，”阿昌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連忙攔住他，“覃總今天不方便，要不您改日再來，或者，您先跟韓哥聯系一下。”
韓晟神色嚴肅，質問道，“小呈是什麽性子我很清楚，你們別跟著他胡來。”
“我們沒胡來，我們啥也沒做，”阿昌有點慌了。
畢竟是韓呈的父親，他還是不敢惹。
“啥也沒做你把人叫出來，”韓晟硬聲道，“你再這樣我會報警。”
阿昌懵了，這親爸跟自己兒子動真格。
樓下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大到覃禹終於發現不對勁兒了。
他豎著耳朵，屏氣聽了聽。
他睜大眼睛，跌跌撞撞跑到門口，開始用力砸門。
樓下所有人一僵，韓晟推開他們，跑上了二樓。
阿昌趕緊給韓呈打了電話。
“韓總，韓總，”覃禹拼命敲門，“你在外面嗎？”
韓晟擰了擰門把手，驚詫道，“這……”
覃禹知道他過來，就差喜極而泣。他也不敢浪費時間，“韓呈把我軟禁了，您趕緊幫幫我。”
韓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慌慌張張掏出手機，同時朝阿昌吼道，一向溫和的人終於發火了，“鑰匙拿來！”
阿昌慢吞吞地往樓梯移，突然，大門被砰得關上，“你敢拿給他試試。”
韓晟臉色一白，阿昌趕緊躲到韓呈身後去，低頭，“韓總突然來了，我實在不好阻攔……”
韓呈三兩步上了樓，一掌奪了韓晟手裏的手機，“怎麽，想讓警察親自逮捕你兒子嗎？”
韓晟臉色很難看。
韓呈頓了頓，斂了張揚，聲音冰冷，不容置喙，“出去談。”
“你先把人放了。”韓晟硬聲道，“不然不管你是誰，我都報警。”
“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警察能解決的，”韓呈煩躁道，“出去，我和你好好解釋，成嗎？”
“可是……”
韓呈最後還是把他溫潤儒雅的爹請到了門外。
合上門，韓呈懶洋洋靠在墻上，掏出煙。
韓晟臉色鐵青，奪了他的煙，厲聲質問，“你給我說清楚，你現在在幹什麽？”
韓呈手指僵了僵，垂了下去，偏過頭，“鬧了點矛盾。”
“這是一點兒矛盾嗎？”韓晟瞪大眼睛，“韓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混賬了，你這是在幹嘛，綁架啊，還叫了一堆看起來就像混混的，和你一個德性！”
“怎麽就混混了，人不挺尊重你的嗎？別擱我們面前擺架子，你知道的，我不吃這一套。”
“我現在不跟你討論這個，”韓晟深吸口氣，“我就問你為啥把人關起來。”
韓呈臉色沈了沈。
“你這樣，誰受得了，”韓晟嘆道，“覃禹對你那麽好，你這樣，搞得我以後都沒臉見他。”
“他對我好，可不是好嘛，都好到死活要分手了！”
“……”
韓晟一楞，“他和你分手？”
“爸，這事兒你甭摻和了，你也別腦子一糊塗真去報警，你要報了，這人我是徹底留不住了，你想這樣嗎？”
韓呈發愁道，“我一出院，他就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在線了，要死要活分手，你說我能受得了嗎？還好我痊愈了，不然被他氣得再進一次ICU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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