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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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
遂平縣主要糧食作物是小麥和玉米，小麥的收割時間一般在六月份。
煉鋼重要，糧食也重要。
小麥收割這段時間，那些去煉鋼的壯勞動力，總算有機會回到社裏。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回來，但生產隊的大小隊長肯定要回來。
6月1日才開始進行小麥收割，8日的《河南日報》就報道了，隔壁全國第一個公社5畝小麥平均單產2015斤的消息，11日又報道該社小麥畝產高達3530斤的產量。
一時間全省爭相恐後，拔高公社的小麥畝產量，全省進入高產衛生投放，所有公社都想爭當最高畝產公社。
玉山公社也鉚足勁想爭這個第一，上到公社書記、生產隊長，下到各個生產小隊隊長、社員們，都希望這樣的殊榮，落到自己公社、自己生產大隊、自己生產小隊身上，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
小麥收割完，也即12日當天，聶國宸找生產大隊長報他帶的生產小隊產量時，大隊長看著紙張上明晃晃寫著的畝產300斤，他意外地看著聶國宸，“你確定要上報這樣的數字？”
不說報2000斤、3000斤的，起碼報個1000來斤，300斤都沒人家的零頭，怎麽拿得出手？！
“報1000斤，實際收成300斤都沒到，交了公糧後，大家吃什麽？”
每個生產小隊交的公糧是照著畝產收的，一般是平均畝產的15.5%，這個沒化肥的年代，畝產量能達到300斤已經很不錯，收成不好的甚至一畝只有100斤多點，大部分是200多斤。
照畝產1000斤、2000斤、3000斤來算，一畝需要上繳的公糧分別是155斤、310斤、465斤，照實際畝產200斤算，畝產量按1000斤算的，最後每畝能剩下來的只有45斤，按畝產2000斤、3000斤算，整個生產大隊的小麥拿來交公糧都不夠，半點分不到社員手上。
明明很淺顯的道理，聶國宸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大家想不明白？！
想到後世看到的，接下來三年的困難時期，嚴重的省份，有些村莊整個村子活活被餓死，聶國宸只覺得心裏難受得不行。
他把最簡單的數字算給大隊長聽，“大隊長也是莊稼人出身，應該比誰都清楚，畝產2000斤、3000斤絕對不可能達到，這次如果這樣報上去，下次不說上報的數字在往上，起碼不會往下降。”
“一季這樣，大家熬熬也就過了，季季這樣，到時候大家吃什麽？”
就是後世各種化肥，小麥的畝產量也才800-1000斤，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畝產3000斤都報得出來。
大隊長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上面下面的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包括他自己也一樣，能像聶國宸這樣保持清醒的人太少，“別人都是千斤以後，你這三百斤太打眼，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有問題就會有人來查，有人來查就會有麻煩，所以你就算不報1000斤，起碼也報個八/九百斤，不然我沒辦反交差。”
“不行，八百斤太多了，六百斤，我頂多能報六百斤。”
聶國宸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照他的300斤往上報，是不可能的，600斤是他所能接受的最低底線。
大隊長沒立即應承，而是沈思了一會兒，“那這次我就試著照你說的600斤往上報。”
如果沒引起麻煩，往後他們倒是可以照著這個量報，“這次我依你，但若是因為這事出了差錯，下次大家怎麽辦你就跟著怎麽辦，知道嗎？”
聶國宸知道大隊長，這是拿他試探上面的態度，他沒反對，“如果沒出麻煩，往後報產量的時候，不說完全按真實產量報，起碼不要高得那樣離譜。”
“一言為定。”
聶國宸做的事，家裏都知道，都緊張在家裏等著他。
見他回來，梅苗苗張嘴就問，“怎麽樣？大隊長怎麽說？”
大熱天的，哪怕已經晚上，還是很熱，而且是那種悶熱的熱。
這麽一路走回來，聶國宸早就滿頭大汗，李秋霜見女兒連給人喘息的時間都沒，就開始問正事，不由嗔她，“你這孩子沒見你國宸哥，滿頭大汗嗎？還不趕緊給他倒杯涼開水，解解渴。”
橘黃色的燈光，打在聶國宸剛毅的俊彥上，額頭上經營的汗珠，在燈光照射下，冒著熒光，看起來的確很熱，“哦，我這就給他倒水去。”
這會兒空調自然不用說，就是電風扇也沒有，大熱天的在屋子裏熱，反倒是屋子外面有自然風吹來，比較涼快。所以，他們在院子裏放了四把椅子，一人一把坐在院子裏聊天。
梅苗苗起身到廚房給聶國宸倒涼開水，順便到涼毛巾的地方，拿了聶國宸的毛巾。
到院子裏，把涼開水遞給聶國宸的同時，她順手用毛巾，幫他把額頭的汗擦掉，“這都還沒進入伏天，天氣就這麽熱，等進了三伏天，還不把人給曬傻。”
因為給他擦汗的原因，梅苗苗離聶國宸很近，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讓他不習慣地往後靠了靠，空著的另一手接過他手上的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雖然兩人現在的關系處得不錯，但聶國宸還是不習慣梅苗苗的靠近。
梅苗苗卻是躲過他的手，“一事不牢二手。”
說著，把毛巾整個攤開，糊在他臉上，兩手在他整張臉上抹了一遍，“搞定！”
這才把毛巾往聶國宸手上一塞，“這下可以說了吧？”
聶國宸得益於後世穿越過來，梅苗苗則是重生，而聶世榮兩夫妻則是務實的人，一家四口一致覺得那些高畝產都是虛假的，很擔心所有人都照那樣的畝產上報，回頭整個公社、整個縣、甚至整個省的糧食都給當成公糧，交給了國家，社員們會沒得吃。
這些麽多天下來，一家四口挨個兒把他們他們生產小組的人，都說了個遍，讓他們同意按真實的畝產量上報。
不過，他們也清楚，大家都往高了報產量，他們不往高了報，大隊長怕是不會同意。
於是，三人就在這裏等著聶國宸的回來。
知道三人關心這件事，聶國宸也沒隱瞞，詳細把具體的過程說了。
比起那些報2000斤，3000斤的，他們能按600斤上報已經不錯，大家也不好說什麽，“先這樣吧，到年底的時候，看看具體情況，再說其他。”
聶國宸知道愛高產衛星沒那麽容易解決，並不急於這一時，說完就換了其他話題。
第二天還要收割小麥，一家人並沒聊到很晚，待李秋霜兩口子回房後，梅苗苗問了表姐高林香托她問的問題，“我表姐知道吧？她想到食品廠謀個職位，讓我幫忙問問，可以不可以。”
那天晚上兩姐妹聊了很多，最後高林香說她會努力忘記那個叫她悸動的男人。
如今一月有餘，想沒想通，梅苗苗不清楚，但這幾天收割小麥的時候，見著人時，能看得出來她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白天歇息的時候，她來找自己，請自己幫她這個忙。
聶國宸對旁的姑娘素來不關心，梅苗苗擔心他記不得，又解釋了一句，“就是我姑姑梅秀芳的女兒。”
別的人聶國宸也許不知道，但高林香他卻是知道的，畢竟那也算是拐著彎的‘親戚’，且梅秀芳還曾經想過撮合他們兩人。
雖然前段時間去煉鋼，不在社裏，但偶爾還是會回來，高林香鬧出的事，他多少聽了一些。來自後世的他，倒是沒覺得她喜歡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有什麽。
畢竟後世連喜歡爺爺輩的女人都不在少數，喜歡個大十幾歲的男人，真的不稀奇。
不過，那梅秀芳原就想撮合他和高林香，他擔心萬一自己給安排工作了，回頭被梅秀芳誤解自己對她女兒有意思，又拼命的撮合他們，神煩人。
他不想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人事的事不是我管的，你讓她去找陳經理，照她的學歷，要進廠應該不難。”
“那你有碰到陳經理，幫著說上一兩句，好叫表姐能順利進廠。”
表姐本就不喜歡教書，發生了那樣的事後，對教書更沒興趣了，她又不想離開玉山公社，最好的去處就是進副食品廠。
聶國宸不置可否地反問了一句，“你這次幫她開口進了廠，回頭你那三個表哥也要你開口幫忙，你幫還是不幫？”
提醒了一句，聶國宸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關閉的房門，梅苗苗回應道，“我幫她不是因為她是我表姐，而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算得上的朋友，跟那三個表哥又沒這樣的感情，我不可能幫他們。”
房間沒隔音，她的話聶國宸聽到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截止6月12日，整個縣城的小麥都收割完畢，各個地方的畝產量也都上報了，一個個漂亮的數字讓省委、省人民委員會都高興。
於是，13日省委、省人民委員會發出《關於慶祝夏季大豐收，鼓足幹勁，乘勝前進，保證完成和超額完成秋季糧食產量300億斤的指標的通知》，宣布河南省夏糧總產量103億公斤（實際只有50.55億公斤），要求各地制定秋糧大豐收的計劃。
註釋1：來源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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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平縣主要糧食作物是小麥和玉米，小麥的收割時間一般在六月份。
煉鋼重要，糧食也重要。
小麥收割這段時間，那些去煉鋼的壯勞動力，總算有機會回到社裏。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回來，但生產隊的大小隊長肯定要回來。
6月1日才開始進行小麥收割，8日的《河南日報》就報道了，隔壁全國第一個公社5畝小麥平均單產2015斤的消息，11日又報道該社小麥畝產高達3530斤的產量。
一時間全省爭相恐後，拔高公社的小麥畝產量，全省進入高產衛生投放，所有公社都想爭當最高畝產公社。
玉山公社也鉚足勁想爭這個第一，上到公社書記、生產隊長，下到各個生產小隊隊長、社員們，都希望這樣的殊榮，落到自己公社、自己生產大隊、自己生產小隊身上，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
小麥收割完，也即12日當天，聶國宸找生產大隊長報他帶的生產小隊產量時，大隊長看著紙張上明晃晃寫著的畝產300斤，他意外地看著聶國宸，“你確定要上報這樣的數字？”
不說報2000斤、3000斤的，起碼報個1000來斤，300斤都沒人家的零頭，怎麽拿得出手？！
“報1000斤，實際收成300斤都沒到，交了公糧後，大家吃什麽？”
每個生產小隊交的公糧是照著畝產收的，一般是平均畝產的15.5%，這個沒化肥的年代，畝產量能達到300斤已經很不錯，收成不好的甚至一畝只有100斤多點，大部分是200多斤。
照畝產1000斤、2000斤、3000斤來算，一畝需要上繳的公糧分別是155斤、310斤、465斤，照實際畝產200斤算，畝產量按1000斤算的，最後每畝能剩下來的只有45斤，按畝產2000斤、3000斤算，整個生產大隊的小麥拿來交公糧都不夠，半點分不到社員手上。
明明很淺顯的道理，聶國宸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大家想不明白？！
想到後世看到的，接下來三年的困難時期，嚴重的省份，有些村莊整個村子活活被餓死，聶國宸只覺得心裏難受得不行。
他把最簡單的數字算給大隊長聽，“大隊長也是莊稼人出身，應該比誰都清楚，畝產2000斤、3000斤絕對不可能達到，這次如果這樣報上去，下次不說上報的數字在往上，起碼不會往下降。”
“一季這樣，大家熬熬也就過了，季季這樣，到時候大家吃什麽？”
就是後世各種化肥，小麥的畝產量也才800-1000斤，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畝產3000斤都報得出來。
大隊長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上面下面的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包括他自己也一樣，能像聶國宸這樣保持清醒的人太少，“別人都是千斤以後，你這三百斤太打眼，明眼人一看就有問題，有問題就會有人來查，有人來查就會有麻煩，所以你就算不報1000斤，起碼也報個八/九百斤，不然我沒辦反交差。”
“不行，八百斤太多了，六百斤，我頂多能報六百斤。”
聶國宸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照他的300斤往上報，是不可能的，600斤是他所能接受的最低底線。
大隊長沒立即應承，而是沈思了一會兒，“那這次我就試著照你說的600斤往上報。”
如果沒引起麻煩，往後他們倒是可以照著這個量報，“這次我依你，但若是因為這事出了差錯，下次大家怎麽辦你就跟著怎麽辦，知道嗎？”
聶國宸知道大隊長，這是拿他試探上面的態度，他沒反對，“如果沒出麻煩，往後報產量的時候，不說完全按真實產量報，起碼不要高得那樣離譜。”
“一言為定。”
聶國宸做的事，家裏都知道，都緊張在家裏等著他。
見他回來，梅苗苗張嘴就問，“怎麽樣？大隊長怎麽說？”
大熱天的，哪怕已經晚上，還是很熱，而且是那種悶熱的熱。
這麽一路走回來，聶國宸早就滿頭大汗，李秋霜見女兒連給人喘息的時間都沒，就開始問正事，不由嗔她，“你這孩子沒見你國宸哥，滿頭大汗嗎？還不趕緊給他倒杯涼開水，解解渴。”
橘黃色的燈光，打在聶國宸剛毅的俊彥上，額頭上經營的汗珠，在燈光照射下，冒著熒光，看起來的確很熱，“哦，我這就給他倒水去。”
這會兒空調自然不用說，就是電風扇也沒有，大熱天的在屋子裏熱，反倒是屋子外面有自然風吹來，比較涼快。所以，他們在院子裏放了四把椅子，一人一把坐在院子裏聊天。
梅苗苗起身到廚房給聶國宸倒涼開水，順便到涼毛巾的地方，拿了聶國宸的毛巾。
到院子裏，把涼開水遞給聶國宸的同時，她順手用毛巾，幫他把額頭的汗擦掉，“這都還沒進入伏天，天氣就這麽熱，等進了三伏天，還不把人給曬傻。”
因為給他擦汗的原因，梅苗苗離聶國宸很近，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讓他不習慣地往後靠了靠，空著的另一手接過他手上的毛巾，“我自己來就好。”
雖然兩人現在的關系處得不錯，但聶國宸還是不習慣梅苗苗的靠近。
梅苗苗卻是躲過他的手，“一事不牢二手。”
說著，把毛巾整個攤開，糊在他臉上，兩手在他整張臉上抹了一遍，“搞定！”
這才把毛巾往聶國宸手上一塞，“這下可以說了吧？”
聶國宸得益於後世穿越過來，梅苗苗則是重生，而聶世榮兩夫妻則是務實的人，一家四口一致覺得那些高畝產都是虛假的，很擔心所有人都照那樣的畝產上報，回頭整個公社、整個縣、甚至整個省的糧食都給當成公糧，交給了國家，社員們會沒得吃。
這些麽多天下來，一家四口挨個兒把他們他們生產小組的人，都說了個遍，讓他們同意按真實的畝產量上報。
不過，他們也清楚，大家都往高了報產量，他們不往高了報，大隊長怕是不會同意。
於是，三人就在這裏等著聶國宸的回來。
知道三人關心這件事，聶國宸也沒隱瞞，詳細把具體的過程說了。
比起那些報2000斤，3000斤的，他們能按600斤上報已經不錯，大家也不好說什麽，“先這樣吧，到年底的時候，看看具體情況，再說其他。”
聶國宸知道愛高產衛星沒那麽容易解決，並不急於這一時，說完就換了其他話題。
第二天還要收割小麥，一家人並沒聊到很晚，待李秋霜兩口子回房後，梅苗苗問了表姐高林香托她問的問題，“我表姐知道吧？她想到食品廠謀個職位，讓我幫忙問問，可以不可以。”
那天晚上兩姐妹聊了很多，最後高林香說她會努力忘記那個叫她悸動的男人。
如今一月有餘，想沒想通，梅苗苗不清楚，但這幾天收割小麥的時候，見著人時，能看得出來她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白天歇息的時候，她來找自己，請自己幫她這個忙。
聶國宸對旁的姑娘素來不關心，梅苗苗擔心他記不得，又解釋了一句，“就是我姑姑梅秀芳的女兒。”
別的人聶國宸也許不知道，但高林香他卻是知道的，畢竟那也算是拐著彎的‘親戚’，且梅秀芳還曾經想過撮合他們兩人。
雖然前段時間去煉鋼，不在社裏，但偶爾還是會回來，高林香鬧出的事，他多少聽了一些。來自後世的他，倒是沒覺得她喜歡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有什麽。
畢竟後世連喜歡爺爺輩的女人都不在少數，喜歡個大十幾歲的男人，真的不稀奇。
不過，那梅秀芳原就想撮合他和高林香，他擔心萬一自己給安排工作了，回頭被梅秀芳誤解自己對她女兒有意思，又拼命的撮合他們，神煩人。
他不想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人事的事不是我管的，你讓她去找陳經理，照她的學歷，要進廠應該不難。”
“那你有碰到陳經理，幫著說上一兩句，好叫表姐能順利進廠。”
表姐本就不喜歡教書，發生了那樣的事後，對教書更沒興趣了，她又不想離開玉山公社，最好的去處就是進副食品廠。
聶國宸不置可否地反問了一句，“你這次幫她開口進了廠，回頭你那三個表哥也要你開口幫忙，你幫還是不幫？”
提醒了一句，聶國宸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關閉的房門，梅苗苗回應道，“我幫她不是因為她是我表姐，而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算得上的朋友，跟那三個表哥又沒這樣的感情，我不可能幫他們。”
房間沒隔音，她的話聶國宸聽到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截止6月12日，整個縣城的小麥都收割完畢，各個地方的畝產量也都上報了，一個個漂亮的數字讓省委、省人民委員會都高興。
於是，13日省委、省人民委員會發出《關於慶祝夏季大豐收，鼓足幹勁，乘勝前進，保證完成和超額完成秋季糧食產量300億斤的指標的通知》，宣布河南省夏糧總產量103億公斤（實際只有50.55億公斤），要求各地制定秋糧大豐收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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