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剎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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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下)

林煦安的司機接上曹先生,來到西岸的一處藝術街區,臨走時給曹先生遞出一張名片。

名片中央印著一行頗有設計感的藝術字——

Lin X. A. Studio

底下還有些小字,是工作室的地址和聯系電話。

這應該就是常靜新註冊的上海工作室了吧。

董大成早早等在工作室門口,先帶著曹先生在二樓參觀了一圈,又引導他去影音室休息,交代了一句“您先看短片,我哥忙完就過來”。曹先生不知道林煦安葫蘆裏賣了什麽,獨自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董大成所謂的“短片”。

投影幕布播的是《武則天》的加長招商片花,總共大概20多分鐘,按照大女主初入宮到她去世之後的局勢振蕩,剪輯出來一條故事線。篇幅雖然不長,囊括了整部劇的多數高光人物和核心重頭戲。

李賢出場的那一剎那,曹仕建的心跟著抖了一下。

“你先下去,到車上等我。”他對站在門口的李楠說。

李楠默默關門退了出去。

當初,林煦安覺得曹先生看上了李賢的形象,可以說對,也可以說不對。

曹仕建不是喜歡林煦安的李賢扮象,恰恰相反,是因為李賢的造型有點像18歲的林煦安,不提氣質的區別,只說片花中快速閃過的少年太子,外貌幾乎和8年前的安安一模一樣。

……畢竟是同一個人,能不像麽。

曹仕建操控遙控器拉回那段,反覆看了好幾遍,一點細節都不舍得落下。就在他感慨懷念過去的時候,房間的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了。

很容易猜到來人是誰,他也沒有回頭。

“你的新工作室看起來很不錯,是常靜替你選的嗎?”

“是。”

“可惜格局小了一點,為什麽不把樓下也租下來?”

“一樓是店鋪,費用太貴,我租不起。”

“優際的意外險,加上你今年的收入,總不可能連點租金都沒有。”

“我有家室,我得養家糊口,不能亂花錢。”

曹仕建輕輕笑了笑,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站在門口的人,不再是26、7歲的林煦安,而是一身古裝華服的少年太子。頭戴金冠,相貌威儀,矜貴又清冷,眉眼間帶了點捉摸不透的陰郁與孤傲。

曹仕建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林煦安慢慢走到他身邊,觸碰他的臉。

“喜歡嗎?”

曹仕建驀地起身,慌不擇路地避開來人的視線,低喝道:“誰讓你現在就走動的!你的輪椅呢?!”

林煦安故意晃了一下假裝摔倒,口中佯呼:“照你這一說,我還真有點站不穩~”

曹先生這輩子發脾氣的次數五個手指數得過來,他一邊沖著來人發火:“你到底要幹什麽!”一邊趕緊扶住亂來的“殘障人士”。

林煦安抓住對方亂動的胳膊,“我親愛的舅舅,我想幹什麽你不知道嗎?”

曹仕建試了一下去掰對方的手,結果林煦安力氣大得像是個怪物,一試之下竟是分毫未動。

“別白費力氣了,等你跟我練兩年再說。”

“你放開我……”曹仕建聲音在發抖,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十八歲的林煦安,是他逃脫病魔的良藥,更是他多年以來求而不得的心癮。現在直面這麽一張臉,讓他瞬間潰不成軍。

反應這麽大?我還什麽都沒做呢。

林煦安又輕輕拉扯了曹先生一把,曹仕建只覺眼前一花,隨即天旋地轉地摔倒在沙發,林煦安順勢壓在他的身上。

“你不要想著踢我,如果你動作太大,我的腰、我的腿,搞不好會再斷一次……舅舅,萬一我癱瘓了,你會養我一輩子嗎?”

“別這麽喊我……”曹先生不敢正視對方,扭臉看向一邊。

“你這人真奇怪,一會兒想當舅舅,一會想當我爹,一會又要當我主人。到底要選哪種,嗯?”

林煦安愛憐地摸著戀人的發絲,即使知道這是天生的少年白,但一見到還是讓人心疼。

這是我的,都是我的,天王老子來了都搶不走。

仿佛是獵鷹抓著了獵物,家犬見了□□骨。

林煦安發洩壓著曹仕建,發瘋似的深吻了一會,弄得曹先生快要虛脫。

“安安……這是……在外面……”

“曹仕建,你熱糊塗了,什麽外面,這是我的工作室。”老子的地盤,老子想幹嘛就幹嘛!

囂張的古裝美男放完話忽然一笑,拉起愛人的手,探進自己精致的太子常服……

裏面居然什麽也沒穿。

“我……不!你別……”

曹仕建發出短促的驚叫,林煦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難怪你害羞,我的身體不錯吧。說實話,當我舅舅、當我爹,真的沒什麽意思,不如,你還是做我的人吧,我的好哥哥……”

……

董大成不知道他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一個坐在腿腳不便的“殘疾人”,居然把曹先生給辦了。

“你是不是自己一個人能站起來?”他一邊開車,一邊問後座的男人。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他哥要麽不吭聲,要麽一鳴驚人地幹大事。

“哥,我們這就回寧波?曹先生還在工作室,你也不管了?”

“那家夥醒過來肯定會大發脾氣,你想讓我沖上去挨炮彈?我沒那麽傻。”

想想他這一周費盡心機,先是找借口提前支走常靜和女助理,然後又聯系武則天劇組化妝師解決服裝造型問題,最後還找到阿陸搞來一輛新上牌的二手車……所有這些,都是為了在曹先生短暫回國期間快速得手,再卡著劇組的規定時間趕回寧波。

“你真的太猛了,犯罪分子都沒你這麽會搞事。你……你們那、那個……幹柴烈火的……難道不會……那個出出……”

小助理結結巴巴講不下去,有些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你廢話這麽多,你是不是也想試試?”

董大成一下子抓緊方向盤,拼命搖頭:“你不要胡來啊!老子喜歡大胸脯姐姐!”

“我們明天一早還要和陸哥碰頭,專心開車,其他少問。”

林煦安心想他又不是天賦異稟,這次能親親摸摸就不錯了,那個家夥沒經驗身體又不硬朗,自己真來硬的豈不是要鬧出流血現場?

不過,能在返回劇組前一晚,和愛人來一場愛的“交流”,還是非常有紀念意義的。

小助理閉嘴開車開了幾個小時,到寧波收費站的時候,最後還是沒忍住。

“我還是想不通!你到底是咋做到的?!”

——————

優際《刑事》劇組重開的消息再一次在網上起了波瀾。

林煦安進組那天,劇組的化妝酒店外甚至有幾個女粉絲等著他出妝。

前段時間有個林楊角色cp視頻上了全網熱門,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不少年輕觀眾,以至於這段時間被網友堵門成了家常便飯。

董大成習慣性地接過粉絲的筆和照片交給自己老板,沒有明星架子的小演員隨口問了一句:“你們一直在門口等到現在?”

幾位女生忙不疊點頭。

林煦安在每張照片上簽好名字,還給粉絲,“我只是個普通人沒什麽好看的,以後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女生們交頭接耳一番,然後發出了嘻嘻的笑聲。

“都說林老師經常懟粉絲,今天看上去脾氣還挺好。”

“我?懟粉絲?”

小助理的記性比他老板好得多:“是不是之前你的粉絲和流量粉掐架,當時你說了她們幾句?”

“我只是希望網友們不要為了無聊的事吵架……他們又不認識我,全靠臆測地分析我的社交關系、插手安排我的私人生活,就好像我同時多了幾百個媽。”

林煦安老實坦白,女生們頓時笑得更厲害了。

因為《刑事》劇組不少“老弱病殘”,很多場戲要重新布景、安排動線,現場人手十分緊張,林煦安是個勞碌命,見不得別人幹活他休息,幹脆重操舊業,兼職做了些跟組編劇、場記的雜事。

常靜趁機宣傳自家藝人藝德高尚,明明“柔弱不能自理”還得被迫搬磚,把優際說得面上無光,最後不得不安排他們從酒店高級房換到商務套房,和男一號楊樾同一級的待遇。

時值初夏,副高早早控制了整個東南沿海,大地暴露在熾熱的紫外線下,到處滾滾熱浪,水泥地面燙得簡直可以煎熟雞蛋。

董大成在片場只穿了件短袖短褲,躲在遮陽棚下吹風扇都熱得不行,更別說裏三層外三層夏天拍冬天戲的演員們。

下午三點多快四點,場記等人搬著幾個巨大的泡沫箱,裝了滿滿幾箱冰鎮綠豆湯來到現場。

“陸哥呢?”林煦安回頭問助理。

“我不造啊。”

最能蹭吃蹭喝的家夥居然不在,奇了怪了。

說曹操曹操到。此時阿陸正巧推著個藍色小推車,亮著大花臂,從信號保障車背後溜溜達達走出來。

兩個老夥計一見面,阿陸先給好基友遞了根煙。

林煦安擺擺手,“戒了,不敢抽。”

得,勾搭上人才幾天,已經變妻管嚴了。

“你現在好歹也是業內數得著的男演員,煙也不抽,酒更不碰,游戲、打牌、泡妞,一個不沾,活脫脫一個苦行僧,要不是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我都不敢信。”

“你在說什麽廢話,我們每天累得跟死狗似的,我還能去哪娛樂?”

“是不能,還是不想?你家董大成都有時間和制片打麻將,就連楊樾那小子,女朋友不還天天來組裏探班?”

“冤枉啊陸哥,我哥一個死宅男,我打麻將純為了和友友們社交!”小助理弱弱地探出頭,他是真怕阿陸,只說了一嘴又很快縮回去。

“讓你開口了嗎?”阿陸掄起胳膊作勢要揍人,“你去旁邊蹲著,我跟你哥有話要說。”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外頭曬得要死,你讓他去哪。”林煦安隨手脫下戲服外套掛在推車上,看了眼苦瓜臉助理,對阿陸道:“走吧,我們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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