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蘇晗成了陰間的首領，穿著黑袍子坐在王座上，會是什麽樣子？

他又帥又好看，對人客客氣氣的不像他死氣沈沈的，一定會招人喜歡。

這個幻想齊雒想了幾千年，沒想到真正實行起來卻不過片刻。

看著坐在王座上仍在昏睡的人，齊雒忍不住手欠拿出手機給他照了張圖。

他家蘇晗很好看啊，溫潤如玉，翩翩公子，除了想殺他的時候比較恐怖外，真得是個很有女人緣的人。

齊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活動了一下被摧殘的老腰，換了身衣服便拿起黑珍珠催動法陣出去了。

因為他不再是陰間的神，所以法力大幅下降，現在雖說是去救人，也不過是去一命換一命。

之前他哥哥是讓他去搬救兵不錯，但剛才寧笙啟動法陣時特有的信號已經證明這兩個要翹腳了。

何況按寧笙的意思許飏去天界請救兵也該快了。

“呵…”

其實根本不會快。

許飏當年作為神巫不願給齊悅天啟已經惹惱了其他的神巫，之後在天界口碑也極差。

不只是他性格偏執，更因為他這神巫之位是撿來的，所以無論如何天上那些人都看他不順眼。

順便也就不把蘇筠當回事。

一個半人半神的東西，對於過分好面子的神而言簡直就是對他們名譽的玷汙。這些沒什麽人性的東西自然巴不得蘇筠死快點。

如果蘇筠就這麽死了也就算了，偏偏他有著小強一樣的精神，支撐著他到現在都沒有涼透。

說來，神就是這麽一種不可一世又不講理的存在。

齊家本是凡人卻冒出來個他，足以見得自己祖上幾代也和神有過戀愛，只是事情被人壓了。

同樣是串，他除了腦子裏住了一堆話癆外也沒糟什麽罪。和蘇筠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所以每每看到蘇筠，他就有些說不出的同情，再加上他活膩了，親人又死光了，才執意淌進了這灘渾水。

…

其實這些都不是主要的，她只是想替哥哥給蘇晗還筆帳，還完了，萬一他下輩子再遇到蘇晗呢，萬一對方不那麽討厭他了呢？

說來可笑，他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這只鬼了，現在唯一覺得可以當借口的就是蘇晗挺好看的…

法陣將他傳送到蘇筠身邊，無視與他怒目而視的齊悅，他彎下身確定蘇筠還有呼吸。

“哥哥…”咋打個商量唄…

“讓開！”齊悅不耐煩地看著齊雒，手中匯聚的巨大力量被齊雒開啟的屏障隔開。

齊雒看著昏迷不醒的蘇筠，有些惋惜地搖搖頭，任由法陣將人帶走。

一陣烈風卷起衣角，齊雒回身看著齊悅，竟還有心開玩笑，“如果真要說，你好像不算是我哥哥啊。”

手中的黑珍珠還沒怎麽用就爛得粉碎，齊雒被扼住咽喉提起來，切身明白了什麽叫做扮豬吃老虎。

他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齊悅，卻還是打腫臉充胖子。缺氧的大腦有些運轉不開，不知為何他卻是很開心的。

他突然想起蘇晗失控那天之後的事，當他醒來的時候蘇晗正準備把他抱到床上，一頭雜亂的發還粘著血，看上去比他還狼狽。

齊雒撐起身，正色道，“你還恨我嗎？”

蘇晗不明白他的意思。

齊雒嘆了口氣，腦中神靈已知他要做什麽，一下亂作一團。

可惜他們亂歸亂，做不了主。

“我想把位子傳給你，你可以清醒的活下去，我也算是替哥哥還清了一筆賬。”

蘇晗皺著眉頭沒有回答。

“好吧，其實我是因為被住在腦子裏的那堆神吵煩了所以想消停兩天，我也沒有自己說得那麽無私偉大，所以你也不用有什麽包袱。”

看著蘇晗不說話，齊雒還以為蘇晗是嫌那些老家夥煩，便更加賣力地說服起來。

“來來來，美人就不要皺眉…我把我有的都給你，你就可以和你弟弟幸福的生活下去啦…”

看著仍在沈思的蘇晗，齊雒並沒有思索對方在想什麽，而是幹脆利落地做了交接儀式。

看著承受不住突然湧入的力量而昏厥的蘇晗。

齊雒收斂了剛才的輕松，幫人擺了個較為輕松的姿勢，他想，為了能留在蘇筠身邊，蘇晗從未在意過自己會付出什麽代價，好在這次自己不需要他付出代價。

手臂被生生折斷的疼痛將齊雒拉回現實，斷裂的肋骨引得呼吸都在痛。

齊雒垂眸淺笑，像是並不在意變得破破爛爛的自己。他本來就是來做好事的，好事做成了，便完事了。

“你跟高興？”

“嗯。”

“為什麽？”

“你叫我弟弟我就告訴你。”

看著齊雒有些俏皮的笑容，齊悅低聲道，“弟弟。”

“你看，你並沒有你想得那麽想殺我，只是我恰巧觸碰到了你的底線…你也不用因為我說什麽就不殺我了。老實說我在很早以前就在期待自己的死了，那時候你死了，家裏的人我也都不認識了…可我還有個拖油瓶，那個拖油瓶對我很好，雖然很恨我但是至少讓我一個人不那麽孤單…一只小鬼嘛，就算要取我性命也費勁，所以我就當取樂子了…”

“你喜歡他？”

“嗯。”齊雒點點頭，倒是毫不避諱，“可惜人家不喜歡我，因為你，我成了他的仇人…”

一把刀刺入齊悅的胸口，齊悅憤怒地看著齊雒，對方尷尬地笑笑，轉身想跑卻被齊悅抓住，齊悅按著他的頭用地磕在墻上。

齊雒身子一軟，摔在地上。

一時間竟有些上不來氣，“呵…你這…東西…反應…不行啊！我叫你句哥…你就是…是…我哥…了啊…我反正不怕死…殺不了你就算了，殺了的話算我賺了…呃！”

被利刃刺穿的感覺真得很不好，實在是太疼了！

齊雒被齊悅強行抓起來，齊悅掩住眼中的怒意，“你不是不怕死嗎？那你好不好賭一把？”

“賭什麽？”

“堵你的心上人會不會來救你。”

齊雒微微一楞，“行吧。”

插在腰上的刀子被□□，齊悅拿著刀割開齊雒的雙腕。

刀子被他順手扔到一邊便不再理會。

齊雒看著走到一邊蹲下身擺弄棺槨的齊悅。

“你是不是還喜歡蘇筠？”

“哼。”

“別這麽小氣嗎，我用我的命給你賠不是唄…”齊雒見齊悅不理他，有些無聊。

血流逝的很快，他身體越來越冷，倒在地上看著黑乎乎的墓室，催動體內最後一點身體讓刀子悄無聲息地扶起來，刺向齊悅。

“呵！”

齊悅突然出現在齊雒身邊，手掌凝出一股力拍向齊雒，齊雒只聽骨骼一陣做響，竟一下就斷得七七八八。

齊悅抓著齊雒的手臂把人提起來，齊雒只覺握住手臂的力道驟增，他本以為自己僅剩的一條胳膊也不保了，誰知一條金色長鞭冒出來纏住齊悅手臂，一用力，齊雒摔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鞭影一晃，竟莫名多出一根纏住齊雒腰部把人拽了出去。

齊雒定睛一看，才發現這還是那條鞭子，只是執鞭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快速松開齊悅手臂又纏了他的腰。

等到他被人穩穩接住，齊雒才疑惑地扭頭，“蘇…蘇晗？！”

他從未想過蘇晗回來救他，這千年如果不是他刻意纏著他，蘇晗早不知溜哪兒去了。

何況他們是仇人，那個傻子怎麽會救自己的仇人？

“見過著力趕投胎的，沒見過著力趕送死的，齊雒，你把位子給了我就為了出來幹這個？你非常好！”蘇晗臉色低沈，腰間長鞭松動，如靈蛇般纏住了齊悅。

齊雒納悶地看著他的神情，“你沒有被那群老不死的吵死？”

“他們隨意。”

“…”

“這麽看來還是我道行太淺了…咳…”咳出一口血來，這慘樣連齊雒自己都有有些好奇。

“嗨，蘇晗你看，你的老仇人要死了。”這話說得就如同和他沒關系一樣。

“齊雒！”蘇晗咬牙切齒道。

“什麽？”

“你究竟為什麽這麽開心啊？”

“為什麽…”齊雒認真思考了一下，不知怎的想得想得就有些困了，眼皮有些睜不開，身體也越來越沈，“可能是沒想到討債的心會這麽好…會大人不記小人過的來救我吧…”

“齊雒！”

蘇晗一嗓子嚇得齊雒又睜開眼。

看著蘇晗通紅的雙眼，齊雒有些不解，“你惹上紅眼病了？”

“你，個，笨蛋！”蘇晗氣得咬牙切齒，另一端眼見齊悅就要把鞭子扯斷了。

“蘇，蘇晗，鞭子！咳…”一激動血湧上來，把自己嗆個正著。

他直覺眼前越來越黑，仔細想想這是為什麽，竟有些忘了。

可能這就是死亡吧。

對於他這種太久沒有死過的人而言，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喝水管飽，一個困得要死的人睡上了席夢思一樣。

至於蘇晗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為什麽呢…

聰明一世的齊雒幾次猜測觸及到真相，又避開去。

他不是猜不到，只是不敢信。

他這個人處事經驗不多，心智其實也並不成熟，雖然活得很久但過分孤立。

所以他習慣性地記住第一感覺，蘇晗是他的仇人，除了恨他不會有其他感情。但蘇晗長得很好看，所以齊雒想和他改善一下關系，沒想到一改善就是幾千年，不過最後好像也沒成功。

齊雒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蘇晗，你看，我呢，也沒什麽能給你的…就這個位子…你坐著就坐著，不坐扔了也沒關系…還有就是我這條命，給蘇筠了，不要利息…你不用覺得我欠你的，我哥是個好人…有什麽過錯我替他賠不是…

“蘇晗…

“我這人不太聰明…所以…要是還有來世…別再讓我欠你…了…”

…

眼睜睜看著齊雒在懷裏斷了氣，蘇晗一陣發蒙，他醒來時腦子裏亂哄哄的，一堆聲音吵做一團，聽了半天才弄明白是齊雒給他讓了位，然後自己就去千裏送人頭了。

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齊雒要拼了命來救蘇筠？為什麽死了那麽高興？為什麽見到他…

手中的鞭子被齊悅掙斷。

“怎麽，還沒想明白嗎？他從未想過你會來救他，所以高興呢…你說他這種人，把別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卻是一團糟，是不是很可笑啊…”

斷裂的長鞭在臉頰上劃過一道血痕。蘇晗目光冰冷，也不多說就要取齊悅性命。

一道風做利刃將兩人強行分開。

許飏身後一點光芒飛向齊悅，將之包裹快速消失。

“蘇筠呢？”許飏仔細環顧左右，卻是無果。

蘇晗擡眸以對，寒意更盛。

“許尚書好雅興，別人在這裏丟性命，你倒是在天界浪費時間浪費的瀟灑。”

許飏看著滿地血跡，腳下每走一步都會多出一個血腳印，只是他身著黑衣看不出來罷了。

請神不易，天上那些老不死的像是故意拖延時間讓他有來無回，好不容易強行綁了一個下來，沒想到還是為時過晚。

看著地上寧笙的屍體，和蘇晗懷裏的齊雒。他竟有些慶幸這裏沒有蘇筠。

蘇晗看著許飏再次看向他，也不說話抱著齊雒屍體便走，如果沒有這個人，他們何至於此。

許飏看得出蘇晗眼中的怒意，但蘇筠還未找到，他想都不想就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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