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燈亮了

關燈
燈亮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小姐姐,咱倆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蕭之洲和夏雎鳩忽視喻池二人,自個閑聊起來,就連微信號碼也互相報來加上。

池遲無語,這孩子是不是忘了自己還開著直播?

想到這裏,池遲搜物資的心思也沒了,他操控游戲人物躲在某房區二樓的某處角落,切入微信聯系夏雎鳩:

【。:這個蕭之洲一看就是直男,如今電競圈的熱度不輸於娛樂圈,你小心被他的粉絲深扒。】

【關關雎鳩:哥我漲粉了!直播才開幾分鐘就漲了兩萬粉!如今粉絲們都想看我男扮女裝與蕭隊長搞網戀,為此他們還給我砸了好多深水魚雷。沒人會跟錢過不去,事已至此,我管不了這麽多了,等以後翻車的時候我再好好解釋吧。我決定以後的直播都穿女裝,一會下播就把之前的直播回放全給刪了。】

【。:祝你好自為之,希望這事別上熱搜。】

【關關雎鳩:沒事,聽說蕭隊長很少上網沖浪。等等哥……你的事情不是更炸裂嗎?!喻影帝和你是男男朋友關系?!】

【。:這事之後再跟你說,總之我和他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關關雎鳩:池哥……難怪他的藝名叫喻慕池,這麽深情的一個人,你就別鬧別扭了吧。他不是說你們沒分手麽?】

池遲沒再理會他,果斷切回游戲。

只見面前的空地多出許多高級物資,包括卻不僅限於三級頭、三級甲、三級包、腎上腺素……

看著將自己堵在墻角的放大版黑人臉,池遲輕嘆一口氣,問:“你這是做什麽?”

喻格角色蹲在池遲面前,沒打算挪動:“你當初不告而別,真的沒打算向我解釋什麽嗎?”

此時的池遲拿還有心情玩游戲,他松開操作游戲人物的手指,看著面前略顯滑稽的角色,突然冒出想立刻去見他的想法。

他在暗無天日的塵土裏苦苦掙紮六年,終於在此刻破土而出。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半死不活的狼狽少年,如今的他,擁有了一副還算健康的身體。

他猶豫半響,啞著嗓子開口:“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但雎鳩開著直播,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可以選擇沈默。”

“你問。”喻格知道池遲是在提醒自己,以自己如今喝水被嗆都會上熱搜的特殊身份,隨便一句話都可能會將他打入無盡深淵,不過他並不打算把自己的感情藏著掖著。

池遲輕聲問:“你單身嗎?”

“嗯?”喻格忽的輕笑出聲,“池小遲,我之前說的話你以為是在開玩笑?”

他貌似說過,兩人還沒分手。

“……”池遲一陣懊惱,他都問的什麽蠢問題,“不,我的意思是,熱搜的傳聞……是真的嗎?”

“不是真的。”喻格語速很快,害怕池遲真的會誤會,“所以,這六年……你一直偷偷關註著我?”

隔三差五上熱搜,不想關註都難。

而且,他怎麽可能不去關註。

每每看見喻格的新消息,在暗處舔舐傷口的池遲都會有更大的動力。

曾經他說艾黎自私,自己最終所做的選擇又和艾黎有什麽區別?

要說唯一的區別,便是喻格與自己再次重逢時的態度,沒有自己幻想無數遍的冷漠疏離,他更像是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等著自己將他領養回去。

游戲裏根本不方便說話,池遲的心早就亂了,他直接退出游戲。

沒等到心心念念之人的回覆,卻等到他灰下去的名字。

喻格心都涼了半截,難道池遲又要開始躲他了?

蕭之洲在和夏雎鳩“打情罵俏”,根本沒關註這邊。

喻格立即提高嗓音打斷:“雎鳩小姐姐,麻煩把池遲的手機號碼和微信號發給我。”

夏雎鳩這才註意到池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了線,而自己的大老板卻一臉被拋棄的模樣。

有一隊敵人剛好包圍過來,夏雎鳩邊操控游戲人物邊回答喻格的話:“我開著直播不方便,等——”

蕭之洲輕咳一聲打斷他的話:“小姐姐,他下線了。”

“……”估計下線加池遲游戲好友去了,夏雎鳩吃這驚天大瓜也不急於一時,他如今直播熱度翻倍上漲,得好好珍惜,努力營業,“那咱們不管他們了,繼續打?”

雖然蕭之洲很不滿意喻格剛進游戲不久就追愛退游的行為,但是他更高興能和人美聲甜的小姐姐一起甜蜜雙排:“他忙著第二春,沒空管我,咱們繼續!”

話音剛落,一隊敵人有三人倒地,隨著夏雎鳩的最後一發子彈飛出,最終顯示滅隊。

“臥槽……小姐姐你厲害啊。”蕭之洲真心誇讚,厲害的妹子有,但他從沒見過這麽厲害的,“你這反應速度堪比職業選手,有沒有興趣考慮加入我們職業戰隊的青訓營啊?”

“彈幕說,你的算盤都打到他們那裏去了。”

“我是認真的。”

“再說吧。”

……

池遲這邊,剛退出游戲就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保存在這個手機上卻從未撥過去的那串數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撥通。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

“……”池遲迅速掛斷電話,再次登錄游戲,申請添加網名為亂碼拼音的小號為好友。

那邊幾乎秒同意,池遲還沒來得及輸入埋藏在心底許久的話,那邊率先發送信息過來。

【jswkdjxbs:別不理我,至少讓我知道你的新手機號碼是多少……委屈.jpg。】

知道他誤會了自己,池遲急忙打字解釋:

【遲:我打算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了。】

【jswkdjxbs:我手機沒電,關著機在充電。我馬上開機,看到這條消息十秒後給我打過來。】

池遲退出游戲,捏著手機的力道越收越緊,手心冒出細汗,隨著心臟的跳動,他開始倒數十個數……十、九、八……

數字越數越小,他卻越來越緊張。

喻格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當初他對艾黎的態度可沒這麽友好……

剛剛他是不是顧及別人在場才沒有罵他?

池遲猛甩兩下腦袋,迫使自己清醒,也不知道數到了幾,直接點擊喻格的名字,撥了過去。

“你足足遲到兩秒鐘。”明明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少年,久別重逢後,喻格所說的第一句話卻滿腹委屈,“池遲,你總是說話不算話。”

池遲手機開著免提,眼眶發酸泛紅,試圖解釋:“對不起,我——”

“你過得還好嗎?”喻格立即打斷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他真正需要的從來都不是解釋與道歉,他希望池遲無論任何事情別總是一個人扛。

“……”池遲被喻格突如其來的關心噎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實他過得很不好,沒有喻格的日日夜夜,他總是失眠。

喻格見他不說話,以為他真的殘廢了,心疼至極:“池遲,我不在乎你現在變成何種模樣。對我來說,你是否還能在舞臺上翩翩起舞我並不關心,我所關心的,不過是能夠時時刻刻對我露出真誠笑容的你罷了。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或者,我在你身邊……就這個要求,行嗎?不分手……行嗎?”

說到最後,喻格泣不成聲。

原來他都知道。

這是池遲第一次聽到他哭。

腦海中不斷浮現二人少年時期的回憶,破碎的記憶連接成蜿蜒逶迤的長城,每一處烽火臺,都被喻格燦爛的微笑所點燃。

“既然我一個人說分手不算,那你還問?”池遲的聲音溫柔得好似棉花糖,張口貼近之時,卻舍不得用力咬上一嘴。

“真的?”喻格猛吸兩下鼻涕,聲音因激動帶上顫抖,“寶貝兒,我真的好想你……”

池遲心臟漏了半拍,握著手機起身,快步往臥室門外走:“你在哪?我現在就來找你。”

喻格忙拒絕:“你發個定位,我過來。”

池遲開門的動作一頓,退回床邊坐下,輕應一聲:“……好。”

手機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可池遲覺得自己內心還是沒有實感。

好似網戀奔現,害怕自己的模樣並不能令對方滿意。

原本他不想讓喻格來這片老小區找他,可轉念一想,喻格如今已到家喻戶曉的地步,京城這片早該拆遷的老房子反而成為了兩人見面的好地方。

池遲昨天才回國,到達夏雎鳩這邊時已經深夜,有些行李還沒來得及整理。

他有兩個行李箱,只將其中一個行李箱打開,裝在裏面的衣服盡數抱上床,然後打開泛舊的木質衣櫃,拿出掛在衣櫃裏的新衣架,開始整理起衣服來。

該穿哪套呢?

衣服整理好,池遲看著床上的兩套衣服陷入沈思。

一套是白襯衫加黑色西褲,另一套則是白T加黑色休閑褲。

池遲盯著白襯衫沈默一瞬,果斷拿起,掛入衣櫃,選擇另外一套。

還是穿隨意一點吧,穿白襯衫好像太過於刻意了。

衣服穿好後,池遲去衛生間洗漱臺上的鏡子前整理頭發。

他先是挽了個簡單的發髻用木簪別上,覺得與身上的衣服不太搭又將木簪拔掉。

“臥槽池哥,你要出門?”

夏雎鳩的聲音從池遲身後傳來,他蹙眉回眸:“不,有朋友要來。”

末了,他問,“你介意嗎?”

“這有啥。”夏雎鳩揮揮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先等我上個廁所,然後去給你朋友洗點葡萄。”

“……”池遲拿起洗漱臺旁的木梳,順了順自己的長發,然後放下木梳側身出去,“不用,你忙你的。葡萄放冰箱的吧?我自己去準備。”

“好。”夏雎鳩邁進衛生間關上門。

池遲洗完葡萄端上餐桌,夏雎鳩也剛好方便完。

他隨意拔了兩顆葡萄囫圇往嘴裏送,連著皮兒和籽吐進垃圾桶,朝剛坐上沙發的池遲點頭:“嗯,這葡萄是我趁超市打折的時候買的,還挺甜。”

“嗯。”池遲隨意應付,低頭看著黑屏的手機,在等某人電話。

夏雎鳩躊躇一會,在他身邊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試探性的問:“池哥,方便講講你和喻影帝的故事嗎?”

“現在不方便。”池遲擡眸,淡道,“一會來做客的人就是喻影帝,你可以找他要簽名。”

“那、那倒不急於一時。”夏雎鳩滿臉驚訝,心裏卻直咯噔,就這倆在游戲裏劍拔弩張那勁兒,他現在哪敢去要簽名。

不想要命了?

再說了,這喻慕池特麽的現在可是他老板,他對他有些天然的畏懼感好嗎?

想到這,夏雎鳩待不住了,硬木沙發還沒坐熱火便起了身,“我得去直播了,中午飯你們自己解決,不用管我。”

池遲輕笑出聲,什麽時候喻格變得這麽令人心生畏懼了?

夏雎鳩進門沒多久,喻格電話便打了過來。

“開門。”

池遲好不容易才平覆下來的心跳被喻格略帶急促的聲音帶動,帶動著他極速奔向大門。

打開門的一瞬間,喻格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帶著光,第一時間呈現在池遲面前。

聲控燈在樓梯間歇下,那張飽經滄桑的俊臉夾雜著許多池遲讀不懂的情緒,被一並隱於這黑暗之中。

“你就住這裏?天天步行上七樓,能受得了嗎?”

池遲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擁抱,燈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