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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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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生孩子

“趙愚,我是幾號成年來著?”

字裏行間透露的情緒明明毫無起伏,趙愚卻從中聽出了威脅之意。

他頓住腳步,氣得雙手叉腰,扯著嗓門大吼:“臭小子,老子養了你這麽多年,只想找你拿點錢,你竟然敢拿刀來嚇唬我?!哼,你可是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我不相信你會隨隨便便賭上自己的前途,做出謀殺親父的事。”

畢竟趙愚常年在風口浪尖上打滾,見唬不住他,池遲收回水果刀。

轉過身正對趙愚時,語氣猶如千年寒冰:“我確實不會為了人渣而觸犯法律。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你敢拿命賭嗎?”

“哼,我當然敢賭,你是不可能放任你那病殃殃的老媽子不管的。”趙愚一臉無賴樣,他攤出一只手,仰著下巴切入正題,“你不是直播掙了好幾百萬嗎?只要你肯拿一百萬給我,今後我絕對不會糾纏你們母子倆。”

“絕對不會糾纏?”池遲眼神狠厲,“上次你找我要五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當初趙愚說,只要池遲將錢拿給他,他就絕對不會再糾纏他們母子。最終結果卻是,這錢沒過兩天就被他給輸了個光。沒了錢,趙愚又去學校找他,當時他還在學校食堂排隊打飯。二人兩句話不對盤,不顧眾人阻攔大打出手。打鬥間,池遲一個重心不穩絆倒路過他身後、端著刀具的食堂大叔,而後仰著頭摔向掉落在地面的菜刀上……

趙愚雙手環胸,儼然一副死皮賴臉的嘴臉,他精準抓住池遲的軟肋進行威脅:“你要是不拿,我一輩子都會糾纏你媽。”

早已愈合的傷口開始隱隱犯疼,池遲努力克制顫抖的身軀,洋裝淡定拿起手機,當著趙愚的面輸入“110”:“一百萬,不知道夠不夠你牢底坐穿。”

趙愚瞳孔一縮,後退一步,往一旁輕啐一口口水:“兒子孝敬老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你還敢告我敲詐勒索?!行啊池遲,現在你翅膀硬了,老子暫時拿你沒辦法。但你最好祈禱你能將你媽藏一輩子,否則……哼。”

趙愚後續的話沒再說出口,只是轉身沒入黑暗。

趙愚醜惡的嘴臉還盤旋在他的腦海。

池遲額間的汗漬浸濕發梢,他猛地松了一口氣,急急後退兩步跌坐在站臺椅子上。

他緊了緊手中的手機,眸色暗沈至極。

趙愚可以威脅他,但若是敢動他媽媽一根頭發,他也不會再客氣了。

微信消息突然響起,池遲點開查看。

【開業大酬賓:遲遲,甩掉他了嗎?】

【開業大酬賓:看到信息抓緊給我回個電話,別讓我擔心你。你現在在哪裏?我開車過來找你。】

池遲心中一暖,有氣無力地輸下一個字。

【我買:嗯。】

【開業大酬賓:你在哪裏?】

池遲仰頭看向黑夜中的耀眼星辰,白皙的臉頰被月光侵蝕,猶如暗夜中出行的吸血鬼,註定只能因身世被束縛於黑暗裏。

他輕嘆一聲,低頭回覆。

【我買:在病房,我媽已經睡了。】

喻格發送視頻通話過來,池遲劃拉屏幕選擇“晚安”表情包的手指一頓,點擊語音接聽。

“同桌,雖然可能會打擾幹媽休息,但我還是想要確定一下你是不是在撒謊。畢竟按照你以往的行走速度,現在這個時間點最多還在等電梯。況且你還得花費時間甩掉你那個渣爸,就更不可能出現在病房內。”喻格那邊風聲有些大,聽起來似是在開車,池遲就這樣安靜地聽他絮叨,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你怎麽不說話——”似是才反應過來,喻格說話的音量忽然高了一個調,“你接的是語音通話?……開視頻讓我看看你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我要有事,就接聽不了這通電話。”池遲眸光閃動,終是融入夜色。

“你沒事就好。”聽池遲平淡的語調,喻格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池遲壓低聲音接著問:“這麽晚了,你開車出門做什麽?”

喻格解釋:“我今晚準備去老喻那裏一趟,但你這邊出了事,我幹脆開車先往你這邊趕。”

池遲從公交站臺座位上起身,背著包,邊往醫院走邊說:“我沒事,你不用來找我,趙愚不敢拿我怎麽樣。你去你爸那裏吧,開車註意安全。”

他現在的模樣太狼狽,池遲並不想喻格過於擔心,也不想喻格可憐他。

喻格剛好到達市醫院公交站,他將車停靠在路邊,就著昏暗的路燈看向池遲漸行漸遠的背影,輕應道:“好,明天見。”

池遲回完“明天見”便掛了電話。

回到病房,池嬋已經睡下。

池遲因這次中斷的直播收到了許多粉絲擔心的私信。就連往期的視頻評論裏,也有許多關於“尾隨男”身份的猜測。

為了不引起網友們火眼晶晶般的深度解析,池遲發布了一則短視頻。視頻沒有配樂,只有一張手機記事本的截圖。

截圖的具體內容是:感謝大家的關心,那人我不認識,希望大家別再過度揣測。明天我會開直播重新抽獎,到時候抽取二十名粉絲,為你們送上禮物。

*

在等待八校聯考成績出來的這兩天,池遲和喻格均沒再提表白那晚的事。

喻格一直在思考老喻那晚同他說的話:“有人喜歡浮於表面,比如身處鋪滿鮮花的海邊,二人在萬眾矚目之下坐上熱氣球,男孩在半空中為她送上一大捧玫瑰。雖然浮誇但是浪漫。而有的人,你帶她去一片油菜花田,就算為她編織一枚草戒戴上,她也會心甘情願地答應你。無論是鬧得人盡皆知的表白方式還是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低調形式,只要你真心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用心去做,她便能銘記一輩子。”

他算是知道了,老喻這話與林西同他所說的“真誠乃是必殺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的同桌性子冷淡,應是不太喜歡過於浮誇喧嘩的場面。

如此想來,他不如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以寫情書的方式表達出來,他的同桌看了一定會感動涕零。

池遲則認為,既然喻格喜歡草莓味的阿爾卑斯糖,那他不如就從這方面入手。

周五的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還未上課,大家便開始私下討論起來。

他們比起知道自己的具體成績,更加好奇池遲這一次的排名會不會還是墊底。

大家做了一個多月的同班同學,或多或少都對他產生了些許感情。如果池遲這次考試還是不盡人意,那基本上是在給下次趨近於高考難度的期中考試判下死刑。

相比於其他同學,池遲表現得倒是淡定許多。這兩天各科老師都在講解試卷的內容,分數他已經估得七七八八。

雖說池遲現在還比不上每天教他重難點的“喻老師”,但他以之前刻苦努力的狀態繼續保持,期中考試後肯定能留在一班。

“遲遲、喻格。”文靜的話將二人飄散的思緒拉回。

“嗯?”池遲擡眸看向她。

喻格轉動手中的筆,朝文靜點頭:“怎麽了班長?”

“猜到你倆剛才肯定沒有認真聽。”文靜站在池遲桌旁的過道,將手中的登記表放在池遲桌面,努力克制嘴角的笑意繼續說,“快將你倆的基本信息填填。明天晚上咱們班統一入住酒店,咱們的計劃是兩人分配一間房,現在只剩下你倆沒登記了,所以最後一間房你們兩個人一起住。”

“好。”池遲視線落在登記表上,落筆填寫自己的基本信息。

“一起住?!”喻格停下手中的動作,將筆扣在桌面,湊近池遲看著他填,嘴上輕聲嘀咕道,“雖然我倆已經睡在一張床上一個月了,但開房還是第一次,我忽然感覺有些緊張……”

“……”池遲手一抖,身份證號碼的最後一位“X”被拉長。他深呼吸一口氣,默默拿起一旁的修正帶將多餘的筆劃塗抹幹凈,低頭在下一排空格處填寫喻格的名字:“身份證號碼念一下。”

喻格同池遲肩挨肩,兩個腦袋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公分,他勾著唇說:“同桌,你突然變得這麽溫柔,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文靜捂著嘴偷笑,默默觀看二人的日常互動。

池遲抿著唇沒說話,只是將填好的登記表交還給文靜。

待文靜帶著滿臉姨母笑離開,池遲左手掐上喻格手臂上健壯堅硬的肌肉,咬牙切齒道:“喻格格,下次說騷話之前讓我有點心理準備行嗎?還有,別當著其他同學的面說出讓人產生誤會的話。”

喻格忍著疼,默默收回剛才的話。他的同桌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變溫柔了,私底下還是會對他用“刑”。

他低眸看向池遲掐自己的那只手,輕聲說:“好,我再也不會說出讓人誤會我們之間有一腿這類型的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池遲手上力道下意識一松,面對如同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般,搭攏著腦袋滿臉委屈的喻格,他總是會忍不住妥協。

“沒關系,我明白你的意思。”喻格坐正身子,低垂著頭說,“雖然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但沒有被你承認的關系總歸不太穩定。你放心,不久後我就會給你一段終身難忘的回憶。在那之後,只要你不放棄我,我也會抓緊你。”

“喻格……”池遲眸光盛滿星辰,“我不是不承認,只是不想這麽草率。”

喻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唇角接著說:“因為我是個男生,所以你才一直猶豫不決的吧?如果我能生孩子,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會答應做我男朋友了?都是我的錯,但這是先天因素決定的,我沒得選。要不我去太國做個變性手術吧,不就是壽命變短陪不了你到白頭嘛,我不在乎。在沒有我的日子裏,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但做了變性手術好像也沒有生育功能,不如我大學報考生物學或者生殖醫學吧,看看能不能研究出雙精結合理論……”

“……喻格,閉嘴。”池遲單手扶額,低垂著頭用後腦勺對著他,打算暫時不搭理這個顯眼包。

文曲星擡眸看了眼班上一眾偷聽的同學,僵硬著脖頸回頭,眼中滿是佩服:“……喻格同學,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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