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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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曬了王謙一晚上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昨天還是個帥小夥的人今天已經憔悴得不行，整個人眼看著瘦了不少，眼底青黑一片。
林逾靜將沈長清和沈父安頓在休息室，和吳明升一起在審訊室坐下，由她來問，吳明升紀錄。
王謙沙啞著聲音說：“我想，我想喝水……”
林逾靜說：“喝水當然沒問題，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張勝會給你錢？”
王謙閉上了嘴，他的眼神盯著地面，眉頭有細微地抖動。
“孫佳雪，昨天晚上去松大惹了麻煩。”林逾靜輕聲說。“她說是為了你，你知道她懷了孩子嗎？”
王謙猛然擡頭，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瞪著林逾靜，他的聲音在顫抖，“她懷孕了？不可能……”她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沒什麽不可能的，她懷孕兩個多月了，現在還在醫院裏面。不過你這個態度倒是令我很意外，你是覺得她懷孕很令自己震驚嗎？還是說……”林逾靜起身，慢慢踱步到王謙身邊，她的神色帶著明晃晃的嘲諷，“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呢？”
“你！”
王謙從凳子上跳起來，但他手上戴著手銬，又被白熾燈曬了一晚上，整個人處於嚴重缺水狀態，虛弱的不行，怎麽可能會成功襲擊林逾靜，而且就算是身體健康的狀態下，沒有系統學習過格鬥的人也不會是林逾靜的對手。林逾靜只是上前一步，腿一擡，膝蓋在王謙腹部狠狠一頂，他就不得不老老實實坐回凳子上。
“襲擊警察，你是覺得自己罪行還不夠嗎？”林逾靜說。
王謙彎下腰，他痛苦地喘息著，抑制不住地連連咳嗽。
“交往了幾年的女朋友懷了別人的孩子，她甚至還可能投進別人的懷抱，你就不想早點出去和給你戴綠帽子的人算賬嗎？”
王謙的呼吸趨於平穩，他用力地吸氣，又用力地呼氣，身體也慢慢坐直。
“如果你沒有參與賣/淫的話，其實可以無罪釋放，只要交出張勝給你的錢。”
王謙仰著頭，盯著林逾靜的臉頰，看著林逾靜一級警督的肩章，他咬得死死的牙齒慢慢松開，輕飄飄的話語從他的嘴裏被說出來，“他需要我的臉。”
成了。
林逾靜露出微笑。
她對著看上去是墻壁，但其實是單向透視鏡的方向比了個手勢，示意在那邊做準備的警察打開攝像頭和錄音設備。
“講一講你知道的。”
王謙問道：“她真的懷孕了嗎？”
“我可以為你申請取保候審，你可以親自去看。”
王謙沈默了一下，又問：“我不知道什麽是有用的，我從頭到尾講一遍，有遺漏的地方，我再補充。”
林逾靜點點頭，“可以。”
媽耶，第一次遇到這麽乖巧的犯罪嫌疑人。
王謙調整了一下坐姿，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是大一的時候認識孫佳雪的，那時候她高一。認識得挺巧合的，我撿到了她的錢包，裏面是她高一的學費和身份證，然後我們就認識了。她漂亮成績又好，只過了一個月我們就交往了，”
這是一個一見鐘情的愛情故事，換個角度說成是見色起意也毫不違和。
“我雖然生活費很富裕，但是花錢大手大腳，還喜歡名牌，經常到不到月底錢就花光了，先是開了花唄後面又辦了信用卡，但還是不夠。孫佳雪家裏也是……”他說到這裏突然住了嘴，“你們為什麽還沒有逮捕她爸呢？”他問林逾靜，沒等林逾靜回答他又低下頭喃喃自語，“一個賭紅眼了的賭徒，一個酒鬼，也配當父親嗎？一個失手殺了自己妻子卻沒有被判刑服罪的人，為什麽還能大搖大擺地繼續逼迫自己的女兒？為什麽？小雪不僅要賺取自己的生活費和學費，還要負擔一個健全人的全部開銷！”
林逾靜皺起眉頭。
孫佳雪的家庭在警局裏是有備案的，她的父親叫孫偉軍，以前在松大南門開了一家超市，後來沾染了賭博為了還債不得不將店鋪賣了，還在監獄裏蹲了一年多。她的母親叫羅雲，是松大的老師，幾年前從自己家的陽臺摔了下去，當場身亡，最後被定性為意外事故。孫佳雪還有一個哥哥，羅雲去世之後被送到了羅雲在營州的父母家裏。
羅雲死了之後孫偉軍的賭癮減輕了不少，至少沒有再被警察抓進拘留所裏過了，但還是經常在各個社區麻將館棋牌室裏出入，他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酒鬼，經常喝的爛醉，在路上和別人對罵，在家裏打孩子。在這種情況下，社區給剛上初中的孫佳雪申請了最低生活保障，錢由居委會保管，定時給孫佳雪按季度增添衣服和生活用品。直到她高二的時候，這筆錢才完全交到她手裏，因為那個時候孫偉軍已經死了。
“然後我殺了他。” 王謙低聲說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
嗯？林逾靜一楞。孫偉軍是酒精中毒死在家裏的，實踐報告確鑿，也警署被定性為意外，這件事居然有內情嗎？
“我以為殺了他，小雪就能解放了，結果、結果我沒有辦法擔負她的生活，我實在是太沒用了，然後張勝找到了我。他用我的臉去約好看的女生，然後灌醉對方，多數時候是下藥，由我實施強/奸，張勝錄像，用錄像做威脅，威脅對方不準報警，作為酬勞一次性分給對方五百塊，如果是處/女就給一千塊，這個車的錢就是這麽來的。”
林逾靜問：“你們的錄像都是怎麽儲存的？銷售途徑是什麽？”
“是直接用mp4格式的音頻存在硬盤裏的，硬盤在張勝手裏，我沒有拿到過。”王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銷售途徑我也不太清楚，張勝說我付出得到，得到的也少，就不用知道那麽多……”
吳明升在記錄本上不停地記，林逾靜又問：“你為什麽覺得孫偉軍殺了人？”
“這是小雪和我說的，她說她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在客廳和她媽媽爭吵，然後將人推下了陽臺。”
吳明升和林逾靜對視一眼。
林逾靜：這個記不記？
吳明升：記？
林逾靜：記了有啥用啊？人都死了。
吳明升：……那不記了？
林逾靜：王謙會不會舉報我？
吳明升：……
林逾靜：……還是記上，讓署長頭痛去。
溝通完畢，林逾靜繼續問道：“你是怎麽殺的孫偉軍？”
王謙一楞，反口道：“我沒有殺孫偉軍。”
林逾靜：“……”
林逾靜說：“好的你沒有殺，我們來聊聊這個案子的具體事項。”
殺沒殺和她有什麽關系，還是老規矩，記上讓署長頭痛去。
休息室裏。
沈父和沈長清相顧無言。
“你喜歡她嗎？”沈父問。
沈長清猶豫了一下，用力點點頭，“很喜歡。”
“很喜歡啊……”沈父沈吟著，“你覺得你們能在一起多久？”
沈長清：“……”
沈長清表情古怪地說，“老爸，你女兒還沒有追到人家。”
沈父：“……”
沈父一臉嫌棄，“你也太沒用了。”
沈長清被這句話一點就炸，氣得要跳起來，“她嫌我未成年還年紀小！我能怎麽辦！你和媽媽為什麽不把我早生幾年？！”
沈父：“你能出生就知足吧。”
沈長清：“……”
果然是親爹，這話也太紮心了。
不正緊夠了，也該言歸正傳。沈父輕輕咳了咳，正色道：“如果你現在也已經工作了的話，你們的年齡差完全不是問題，我也不會過問。但是你們……小林今年多大？”
“她說她二十九，周歲二十八。”
“你們相差十一歲。你有想過怎麽跨過這十一年嗎？”沈父問道。
沈長清沈默了。
當然是想過了，可完全沒有頭緒。整整十一年啊，思維方式都完全不在一條線上，該怎麽辦呢？
沈父說：“我有查過她的資料，畢業於刑事警察學院，每一年的成績都是第一，是那一屆最出色的學生，盡管現在只是當一個署警，但只要她想，調換單位做刑警完全不是問題，以她的能力升職也會很快。而你還沒有畢業，會被甩得越來越遠。”
沈長清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將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眼淚又憋了回去。“老爸，你是在勸我放棄嗎？”
“不，當然不是。”沈父輕笑，說道，“我為什麽要勸你放棄？我現在勸你放棄的話，你肯定會怨我，還會激起你的逆反心理，等到很多年之後說不準還會拿這件事情刺激我，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你爸我聰明著呢，不會幹這種事的。”
沈長清捂住臉頰，“老爸你戲好多哦……”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我和他爭吵了很多年，他不喜歡你媽媽，也不喜歡我堅持不要孩子的決定。他去世之後，我雖然覺得很愧疚，但是並不後悔，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也沒有辦法後悔。後來我和你媽媽有了你，你爺爺很高興，我們也很高興，但這並不是因為他想讓我們生孩子，我們才生了你，歸根結底，是我們想生一個孩子。”沈父說：“清清，我希望你能明白，未來是必須由你自己決定的，哪怕最後的結果並不如意，也要由你自己承擔，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我知道你不喜歡商業上的事情，也不想接你媽媽的班，盡管在一定程度上你是出於這個原因才出生的，但是我們都不會強迫你。”
“你好過分……這個理由也太現實了。”沈長清用手背蹭了蹭微紅的眼角，說，“媽媽的工作我會努力學習的，我會幫媽媽的忙，但我還是想學攝影。我也很喜歡她，未來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我現在想和她在一起。”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逾靜不知道這對父女深刻的談話，她還在為王謙的口供而頭痛。
這個案子真的是比她想象得覆雜很多。
甚至可能還涉及殺人案件，但是孫勝酒精中毒意外身故的案子是東山署處理的，這一片歸東山署管轄，所以……林逾靜覺得愛咋咋地，反正不歸他們南山管。證據也從王謙手裏弄出來了，淫/穢視頻是用移動硬盤保存在孫佳雪家裏的，居然還有幾次張勝“親自上陣”，涉嫌強迫他人賣/淫和強/奸的雙重罪名，再加上襲警，夠他在監獄裏待上好一陣子了。如果不是巧合傳喚了王謙，孫佳雪又失了智一般地跳出來陷害沈長清，這個案子查清肯定要費很大的功夫。
孫佳雪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還不清楚，醫院方面用流產後的胚胎做了DNA鑒定確定孩子不是王謙的，讓王謙放下心的同時也加重了他對孫佳雪的怨恨。然後說出了更多的口供。
當然也要多虧了未來岳父大人的幫助。沒有沈父的話這個案子不會這麽順利的勘破，張勝這幾年賺的錢足有八位數，他甚至將犯案的手段傳播到了周邊的幾個地區，松江市本地被他買通的部門領導也不在少數，聰明的人自是會當機立斷棄車保帥，不聰明的人就只能被一網打盡了。當然如果能和外地的兄弟單位聯合辦案的話，這絕對是一個跨省的大型案件，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林逾靜還是挺期盼著升職的。
“案子已經破了，沒什麽想說的嗎？”林逾靜問道。
正在整理記錄的吳明升身體一頓，嘆了口氣，說：“說了也是自找麻煩，反正案子已經破了。”
林逾靜皺起眉頭，“和案子有關系嗎？如果有關系的話，你更應該說出來。”
吳明升看著她，說，“我覺得應該是沒關系的，但是如果說出來的話，就未必會沒關系了。”
“那你要先說出來，如果你不說的話，等到查到了可能會記你處分的。”
“……你不覺得，羅佳霖的名字有問題嗎？”
林逾靜楞了一下。
羅佳霖？羅？姓羅？羅雲？佳霖？孫佳雪？
“羅佳霖是孫佳雪的哥哥？他跟著母親姓？”
如果姓孫的話，孫佳霖和孫佳雪這兩個名字明顯就是有關系的。結果換了個姓氏就很難被發現了。
“你之前怎麽不說？”
吳明升道：“他外公年初剛去世，外婆還在生病，他爸爸還留下了不少債務都是他還的，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很重要，如果我說了的話，他很可能就會丟了工作的。”
“那你能保證這個案子，羅佳霖完全不知情嗎？”
“……我不能。”
林逾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說，“我得報上去。”
“他丟了工作的話，這個家庭就毀了。”
“我會盡可能，不讓他被牽連。但我不能知情不報。”
吳明升看著她的背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作者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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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了王謙一晚上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昨天還是個帥小夥的人今天已經憔悴得不行，整個人眼看著瘦了不少，眼底青黑一片。
林逾靜將沈長清和沈父安頓在休息室，和吳明升一起在審訊室坐下，由她來問，吳明升紀錄。
王謙沙啞著聲音說：“我想，我想喝水……”
林逾靜說：“喝水當然沒問題，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張勝會給你錢？”
王謙閉上了嘴，他的眼神盯著地面，眉頭有細微地抖動。
“孫佳雪，昨天晚上去松大惹了麻煩。”林逾靜輕聲說。“她說是為了你，你知道她懷了孩子嗎？”
王謙猛然擡頭，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瞪著林逾靜，他的聲音在顫抖，“她懷孕了？不可能……”她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沒什麽不可能的，她懷孕兩個多月了，現在還在醫院裏面。不過你這個態度倒是令我很意外，你是覺得她懷孕很令自己震驚嗎？還是說……”林逾靜起身，慢慢踱步到王謙身邊，她的神色帶著明晃晃的嘲諷，“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呢？”
“你！”
王謙從凳子上跳起來，但他手上戴著手銬，又被白熾燈曬了一晚上，整個人處於嚴重缺水狀態，虛弱的不行，怎麽可能會成功襲擊林逾靜，而且就算是身體健康的狀態下，沒有系統學習過格鬥的人也不會是林逾靜的對手。林逾靜只是上前一步，腿一擡，膝蓋在王謙腹部狠狠一頂，他就不得不老老實實坐回凳子上。
“襲擊警察，你是覺得自己罪行還不夠嗎？”林逾靜說。
王謙彎下腰，他痛苦地喘息著，抑制不住地連連咳嗽。
“交往了幾年的女朋友懷了別人的孩子，她甚至還可能投進別人的懷抱，你就不想早點出去和給你戴綠帽子的人算賬嗎？”
王謙的呼吸趨於平穩，他用力地吸氣，又用力地呼氣，身體也慢慢坐直。
“如果你沒有參與賣/淫的話，其實可以無罪釋放，只要交出張勝給你的錢。”
王謙仰著頭，盯著林逾靜的臉頰，看著林逾靜一級警督的肩章，他咬得死死的牙齒慢慢松開，輕飄飄的話語從他的嘴裏被說出來，“他需要我的臉。”
成了。
林逾靜露出微笑。
她對著看上去是墻壁，但其實是單向透視鏡的方向比了個手勢，示意在那邊做準備的警察打開攝像頭和錄音設備。
“講一講你知道的。”
王謙問道：“她真的懷孕了嗎？”
“我可以為你申請取保候審，你可以親自去看。”
王謙沈默了一下，又問：“我不知道什麽是有用的，我從頭到尾講一遍，有遺漏的地方，我再補充。”
林逾靜點點頭，“可以。”
媽耶，第一次遇到這麽乖巧的犯罪嫌疑人。
王謙調整了一下坐姿，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我是大一的時候認識孫佳雪的，那時候她高一。認識得挺巧合的，我撿到了她的錢包，裏面是她高一的學費和身份證，然後我們就認識了。她漂亮成績又好，只過了一個月我們就交往了，”
這是一個一見鐘情的愛情故事，換個角度說成是見色起意也毫不違和。
“我雖然生活費很富裕，但是花錢大手大腳，還喜歡名牌，經常到不到月底錢就花光了，先是開了花唄後面又辦了信用卡，但還是不夠。孫佳雪家裏也是……”他說到這裏突然住了嘴，“你們為什麽還沒有逮捕她爸呢？”他問林逾靜，沒等林逾靜回答他又低下頭喃喃自語，“一個賭紅眼了的賭徒，一個酒鬼，也配當父親嗎？一個失手殺了自己妻子卻沒有被判刑服罪的人，為什麽還能大搖大擺地繼續逼迫自己的女兒？為什麽？小雪不僅要賺取自己的生活費和學費，還要負擔一個健全人的全部開銷！”
林逾靜皺起眉頭。
孫佳雪的家庭在警局裏是有備案的，她的父親叫孫偉軍，以前在松大南門開了一家超市，後來沾染了賭博為了還債不得不將店鋪賣了，還在監獄裏蹲了一年多。她的母親叫羅雲，是松大的老師，幾年前從自己家的陽臺摔了下去，當場身亡，最後被定性為意外事故。孫佳雪還有一個哥哥，羅雲去世之後被送到了羅雲在營州的父母家裏。
羅雲死了之後孫偉軍的賭癮減輕了不少，至少沒有再被警察抓進拘留所裏過了，但還是經常在各個社區麻將館棋牌室裏出入，他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酒鬼，經常喝的爛醉，在路上和別人對罵，在家裏打孩子。在這種情況下，社區給剛上初中的孫佳雪申請了最低生活保障，錢由居委會保管，定時給孫佳雪按季度增添衣服和生活用品。直到她高二的時候，這筆錢才完全交到她手裏，因為那個時候孫偉軍已經死了。
“然後我殺了他。” 王謙低聲說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麽。
嗯？林逾靜一楞。孫偉軍是酒精中毒死在家裏的，實踐報告確鑿，也警署被定性為意外，這件事居然有內情嗎？
“我以為殺了他，小雪就能解放了，結果、結果我沒有辦法擔負她的生活，我實在是太沒用了，然後張勝找到了我。他用我的臉去約好看的女生，然後灌醉對方，多數時候是下藥，由我實施強/奸，張勝錄像，用錄像做威脅，威脅對方不準報警，作為酬勞一次性分給對方五百塊，如果是處/女就給一千塊，這個車的錢就是這麽來的。”
林逾靜問：“你們的錄像都是怎麽儲存的？銷售途徑是什麽？”
“是直接用mp4格式的音頻存在硬盤裏的，硬盤在張勝手裏，我沒有拿到過。”王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銷售途徑我也不太清楚，張勝說我付出得到，得到的也少，就不用知道那麽多……”
吳明升在記錄本上不停地記，林逾靜又問：“你為什麽覺得孫偉軍殺了人？”
“這是小雪和我說的，她說她親眼看見那個男人在客廳和她媽媽爭吵，然後將人推下了陽臺。”
吳明升和林逾靜對視一眼。
林逾靜：這個記不記？
吳明升：記？
林逾靜：記了有啥用啊？人都死了。
吳明升：……那不記了？
林逾靜：王謙會不會舉報我？
吳明升：……
林逾靜：……還是記上，讓署長頭痛去。
溝通完畢，林逾靜繼續問道：“你是怎麽殺的孫偉軍？”
王謙一楞，反口道：“我沒有殺孫偉軍。”
林逾靜：“……”
林逾靜說：“好的你沒有殺，我們來聊聊這個案子的具體事項。”
殺沒殺和她有什麽關系，還是老規矩，記上讓署長頭痛去。
休息室裏。
沈父和沈長清相顧無言。
“你喜歡她嗎？”沈父問。
沈長清猶豫了一下，用力點點頭，“很喜歡。”
“很喜歡啊……”沈父沈吟著，“你覺得你們能在一起多久？”
沈長清：“……”
沈長清表情古怪地說，“老爸，你女兒還沒有追到人家。”
沈父：“……”
沈父一臉嫌棄，“你也太沒用了。”
沈長清被這句話一點就炸，氣得要跳起來，“她嫌我未成年還年紀小！我能怎麽辦！你和媽媽為什麽不把我早生幾年？！”
沈父：“你能出生就知足吧。”
沈長清：“……”
果然是親爹，這話也太紮心了。
不正緊夠了，也該言歸正傳。沈父輕輕咳了咳，正色道：“如果你現在也已經工作了的話，你們的年齡差完全不是問題，我也不會過問。但是你們……小林今年多大？”
“她說她二十九，周歲二十八。”
“你們相差十一歲。你有想過怎麽跨過這十一年嗎？”沈父問道。
沈長清沈默了。
當然是想過了，可完全沒有頭緒。整整十一年啊，思維方式都完全不在一條線上，該怎麽辦呢？
沈父說：“我有查過她的資料，畢業於刑事警察學院，每一年的成績都是第一，是那一屆最出色的學生，盡管現在只是當一個署警，但只要她想，調換單位做刑警完全不是問題，以她的能力升職也會很快。而你還沒有畢業，會被甩得越來越遠。”
沈長清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將幾乎要溢出眼眶的眼淚又憋了回去。“老爸，你是在勸我放棄嗎？”
“不，當然不是。”沈父輕笑，說道，“我為什麽要勸你放棄？我現在勸你放棄的話，你肯定會怨我，還會激起你的逆反心理，等到很多年之後說不準還會拿這件事情刺激我，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你爸我聰明著呢，不會幹這種事的。”
沈長清捂住臉頰，“老爸你戲好多哦……”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我和他爭吵了很多年，他不喜歡你媽媽，也不喜歡我堅持不要孩子的決定。他去世之後，我雖然覺得很愧疚，但是並不後悔，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也沒有辦法後悔。後來我和你媽媽有了你，你爺爺很高興，我們也很高興，但這並不是因為他想讓我們生孩子，我們才生了你，歸根結底，是我們想生一個孩子。”沈父說：“清清，我希望你能明白，未來是必須由你自己決定的，哪怕最後的結果並不如意，也要由你自己承擔，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我知道你不喜歡商業上的事情，也不想接你媽媽的班，盡管在一定程度上你是出於這個原因才出生的，但是我們都不會強迫你。”
“你好過分……這個理由也太現實了。”沈長清用手背蹭了蹭微紅的眼角，說，“媽媽的工作我會努力學習的，我會幫媽媽的忙，但我還是想學攝影。我也很喜歡她，未來怎麽樣我不知道，但我現在想和她在一起。”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逾靜不知道這對父女深刻的談話，她還在為王謙的口供而頭痛。
這個案子真的是比她想象得覆雜很多。
甚至可能還涉及殺人案件，但是孫勝酒精中毒意外身故的案子是東山署處理的，這一片歸東山署管轄，所以……林逾靜覺得愛咋咋地，反正不歸他們南山管。證據也從王謙手裏弄出來了，淫/穢視頻是用移動硬盤保存在孫佳雪家裏的，居然還有幾次張勝“親自上陣”，涉嫌強迫他人賣/淫和強/奸的雙重罪名，再加上襲警，夠他在監獄裏待上好一陣子了。如果不是巧合傳喚了王謙，孫佳雪又失了智一般地跳出來陷害沈長清，這個案子查清肯定要費很大的功夫。
孫佳雪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還不清楚，醫院方面用流產後的胚胎做了DNA鑒定確定孩子不是王謙的，讓王謙放下心的同時也加重了他對孫佳雪的怨恨。然後說出了更多的口供。
當然也要多虧了未來岳父大人的幫助。沒有沈父的話這個案子不會這麽順利的勘破，張勝這幾年賺的錢足有八位數，他甚至將犯案的手段傳播到了周邊的幾個地區，松江市本地被他買通的部門領導也不在少數，聰明的人自是會當機立斷棄車保帥，不聰明的人就只能被一網打盡了。當然如果能和外地的兄弟單位聯合辦案的話，這絕對是一個跨省的大型案件，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林逾靜還是挺期盼著升職的。
“案子已經破了，沒什麽想說的嗎？”林逾靜問道。
正在整理記錄的吳明升身體一頓，嘆了口氣，說：“說了也是自找麻煩，反正案子已經破了。”
林逾靜皺起眉頭，“和案子有關系嗎？如果有關系的話，你更應該說出來。”
吳明升看著她，說，“我覺得應該是沒關系的，但是如果說出來的話，就未必會沒關系了。”
“那你要先說出來，如果你不說的話，等到查到了可能會記你處分的。”
“……你不覺得，羅佳霖的名字有問題嗎？”
林逾靜楞了一下。
羅佳霖？羅？姓羅？羅雲？佳霖？孫佳雪？
“羅佳霖是孫佳雪的哥哥？他跟著母親姓？”
如果姓孫的話，孫佳霖和孫佳雪這兩個名字明顯就是有關系的。結果換了個姓氏就很難被發現了。
“你之前怎麽不說？”
吳明升道：“他外公年初剛去世，外婆還在生病，他爸爸還留下了不少債務都是他還的，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很重要，如果我說了的話，他很可能就會丟了工作的。”
“那你能保證這個案子，羅佳霖完全不知情嗎？”
“……我不能。”
林逾靜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說，“我得報上去。”
“他丟了工作的話，這個家庭就毀了。”
“我會盡可能，不讓他被牽連。但我不能知情不報。”
吳明升看著她的背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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