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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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沈長清楞楞地看著徐悅。
徐悅尷尬地抹了一把臉，小聲道：“老四，你這、嘮嗑沒這麽嘮的啊？”
沈長清眨了眨眼睛，先給林逾靜說了一聲徐悅在跟她說話，然後捂著手機，低聲給徐悅覆述了一遍剛才的對話。
徐悅：“……”
她默默地在心裏心疼了警察姐姐一秒，然後神色覆雜地道：“別真的拿人家當長輩了，談戀愛無論什麽性別，都是兩個人的事，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遠的。”
沈長清“啊”了一聲，問：“你覺得我們在談戀愛嗎？”
徐悅：“？”
她比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四，我這裏長的是眼睛，不是窟窿。”
她在心裏怒吼：你們都睡過了還不算談戀愛嗎？！都當人家是家屬了！女通訊錄談戀愛可不可以嚴肅認真一點啊！
大約是她倆說悄悄話的時間有點長了，時間又確實不早了，林逾靜在手機另外一端道：“清清，你室友是不是有事情找你？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沈長清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軟軟地說了一句晚安，然後掛了電話。
她盯著徐悅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她嫌我太小了，又覺得時間太短，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徐悅聽著，在心裏給警察姐姐打了個渣女的評價。都睡過了還說什麽嫌人家小，睡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人家年紀小，認識的時間短呢？渣女！
果然人渣是不分職業的！
“那你覺得呢？”
沈長清抿著唇，垂著眼睛道：“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戀愛，我不能確定。”
徐悅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個時候要是實打實地給沈長清說她那個警察姐姐十有九八是個故意騙她身子的渣女，沈長清估計要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而且看她現在的模樣，她也未必肯信這樣的話，說不定心裏還要覺得她故意說人家的壞話，搞得她裏外不是人。
直接勸分是不行的，得曲線救國才行。
徐悅定了定神，問道：“你真的喜歡她媽？”
沈長清不是很確定，這是她對父母以外的人有依賴感，又沒有看過什麽戀愛類型的小說漫畫，沒有可以作為參考的東西，上大學之前她對戀愛毫無興趣，如果不是誤打誤撞認識了林逾靜的話，她可能現在也不會感興趣。
那這到底是不是喜歡呢？
左箏這麽問過，徐悅也這麽問，徐悅甚至覺得她在和警察姐姐戀愛，她應該是真的喜歡警察姐姐吧。
思緒及此，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徐悅倒吸一口涼氣，覺得牙根隱隱作痛。
要是不假思索地回應，她還能當成沈長清是被情緒沖昏了腦子，可這沈思之後在說出口的，就格外有說服力啊。
這可怎麽辦？她可沒談過戀愛啊，別說是女人了，男人也沒有一個。這……不如求助姜靖玉吧，一級網絡沖浪選手，啥都明白啥都懂，簡直是百科全書。
徐悅思索了一下，決定先穩住沈長清。
“老四，你聽我說。”
沈長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戀愛呢，這件事是不能當飯吃的。就是說，無論你們成與不成，結果如何，都不能耽誤彼此的正常生活，對吧？”
沈長清連連點頭。
“所以說，既然她覺得你年紀太小了，覺得你們認識的時間不夠久，那我們就慢慢來。既然你覺得我小，那我就長大給你看，你覺得認識得短，那等到明年這個時候總不短了吧？”
沈長清眼睛亮了起來。
“細水長流總沒錯的對吧？你太著急把人家嚇跑了怎麽辦？”
沈長清跳起來，吧唧在她臉上嘬了一口。
“謝謝三姐！”
她喜笑顏開地蹦跶著回寢室了，留徐悅一個人在陽臺繼續洗漱。
徐悅慢騰騰地抹掉了嘴角的牙膏沫，接了熱水洗臉。水嘩啦嘩啦地從水管裏流出來，霧狀的水汽蒸騰著向上游走。
這是不是個好主意呢？
萬一沈長清越陷越深呢？
她拿不準。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事不可為早早脫身才是正理，可真的身處其中，才知道這到底有多難。讓沈長青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剛剛經歷愛情就當頭迎來一棒，太殘忍了。
但願這是個好主意吧。
她洗完臉，盯著洗臉池發呆。
還是得問問姜靖玉。
徐悅轉身走回寢室，手拉著陽臺門的門把手，步子不知道為什麽頓了一下。她擡起手，在剛才被沈長清吧唧了一口的位置搓了搓。
“下次得提醒老四，不能這麽做了。”
……
林逾靜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心情一定是極好的。
時間不早了，她看了一眼時鐘，準備洗個澡再看會兒書就睡覺。
馬上年底了，快要到職業考核的時間了，她得準備一下，不然考差了誰的面子上都過不去。
她父母離婚之後，她跟著爸爸，妹妹林知深跟著媽媽。林父林母兩人從此恩斷義絕，幾乎再無往來，只會關心一下跟著對方的女兒生活如何，隱隱也有較勁的意思。尤其她父親，更是如此，希望她能比跟著母親的妹妹更加優秀，以此來壓她母親一籌。
盡管這話明著說出來很殘忍，也會傷到她妹妹的心。
但人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她選擇跟著父親，也更心疼父親。詆毀生母做不到，只能在這方面讓林父更有面子，更以她為驕傲。
每年年底，各地警察署都會組織考試，根據考試成績和這一年來的工作來打分，以評估這些警察是否足夠合格，如果不合格的話，就要由署長和各課科長來決定這個人的升降職，如果是合同工的話，甚至會考慮其的去留。
大明政府給警察開的工資不算高，但是隱形補貼很多，包括住房、獎金、和各種保險，算在一起的話是遠遠高於各地基本工資的。但這些福利只針對職業組和從非職業組中的正式警察，因為常駐警署的警察幾乎都是非職業組，其中又以合同工居多，為了這些能讓自己轉正，每次年終考試都十分激烈。
林逾靜是正規警校畢業的，而非那種臨時培訓班畢業，是職業組出身，南山署僅有的一個職業組出身。只要她不交白卷，不在卷子裏故意抹黑大明政府和皇室，不然是不可能被降職的，更不可能開除她。但若是考核成績太低了，也會被非職業組出身的人取笑。
而事實上，她在警校畢業之後就被授予了警部補的職銜，如果不是她不願意往上升，幾乎所有的功勞都讓給了同事，年終考核也沒有特別出色的話，她早就被強制調市局去了，能繼續待在南山署度日，也是多虧了署長縱容她。
林逾靜按著桌子的手頓了頓。
她這樣混日子，還算是父親的驕傲嗎？還能讓她父親驕傲嗎？
林逾靜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個。她拿了幹凈衣服準備去洗澡，卻見到黑屏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訊息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而後又刷了幾條出來。
王大姐——小林啊，松大那個張老師我給你問好了，他對你特別有想法，想約你出來吃個飯認識一下，地方就定在市中心那裏的一家牛排餐廳，你要不考慮一下？
王大姐——只是見個面，又不是立刻就在一起結婚，多認識一個人總是好的。他家裏條件特別不錯的，房子車子都有，還願意支持你繼續做警察，一點影響都沒有的。
王大姐——你要是同意，我就給人家說你願意去了啊？你看你都二十九了，馬上三十了還不成個家，這多讓人著急，再等下去就到了高齡產婦的年紀了，強行生孩子要犯法的……
林逾靜的眉頭控制不住地跳了幾下，選擇假裝沒看見這條消息，眼不見為凈，任憑手機的屏幕慢慢黯淡下去。
但這只是一時的，以王大姐渴望當一個成功的媒婆的心，明天上班了一定會孜孜不倦地來騷擾她。而礙於王大姐在署裏的資歷，和她還算有權勢的家裏，她又不能嚴詞拒絕。
不然別說南山署了，她怕是在松江市都待不下去了。
唯一能解決的辦法，就是她立刻閃婚，這樣王大姐一定會閉上嘴，將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可她要是想結婚，早就結婚了，怎麽會拖到二十九歲呢？一個人的日子過得舒坦極了，幹嘛要自找麻煩。而且結婚之後會多更多的麻煩，要照顧對方的父母親戚，被評頭論足，還要被催生孩子。
為了自己還能身手矯健地抓賊，她是絕對不會生孩子的。但結婚了不生孩子，絕對會被周圍人的唾沫噴死的。
林逾靜拿了一條幹凈的浴巾，沈著臉進了浴室。
剛才的好心情被毀得一幹二凈。
要是同性婚姻合法，她就可以選擇閃婚這個解決方法了。
可這是2015年，又不是2050年。
聽說皇室在和政府爭論更改婚姻法的條例，要是能順利推進就好了。
真是煩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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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清楞楞地看著徐悅。
徐悅尷尬地抹了一把臉，小聲道：“老四，你這、嘮嗑沒這麽嘮的啊？”
沈長清眨了眨眼睛，先給林逾靜說了一聲徐悅在跟她說話，然後捂著手機，低聲給徐悅覆述了一遍剛才的對話。
徐悅：“……”
她默默地在心裏心疼了警察姐姐一秒，然後神色覆雜地道：“別真的拿人家當長輩了，談戀愛無論什麽性別，都是兩個人的事，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遠的。”
沈長清“啊”了一聲，問：“你覺得我們在談戀愛嗎？”
徐悅：“？”
她比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四，我這裏長的是眼睛，不是窟窿。”
她在心裏怒吼：你們都睡過了還不算談戀愛嗎？！都當人家是家屬了！女通訊錄談戀愛可不可以嚴肅認真一點啊！
大約是她倆說悄悄話的時間有點長了，時間又確實不早了，林逾靜在手機另外一端道：“清清，你室友是不是有事情找你？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沈長清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軟軟地說了一句晚安，然後掛了電話。
她盯著徐悅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她嫌我太小了，又覺得時間太短，可能只是一時興起。”
徐悅聽著，在心裏給警察姐姐打了個渣女的評價。都睡過了還說什麽嫌人家小，睡的時候怎麽不覺得人家年紀小，認識的時間短呢？渣女！
果然人渣是不分職業的！
“那你覺得呢？”
沈長清抿著唇，垂著眼睛道：“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戀愛，我不能確定。”
徐悅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個時候要是實打實地給沈長清說她那個警察姐姐十有九八是個故意騙她身子的渣女，沈長清估計要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而且看她現在的模樣，她也未必肯信這樣的話，說不定心裏還要覺得她故意說人家的壞話，搞得她裏外不是人。
直接勸分是不行的，得曲線救國才行。
徐悅定了定神，問道：“你真的喜歡她媽？”
沈長清不是很確定，這是她對父母以外的人有依賴感，又沒有看過什麽戀愛類型的小說漫畫，沒有可以作為參考的東西，上大學之前她對戀愛毫無興趣，如果不是誤打誤撞認識了林逾靜的話，她可能現在也不會感興趣。
那這到底是不是喜歡呢？
左箏這麽問過，徐悅也這麽問，徐悅甚至覺得她在和警察姐姐戀愛，她應該是真的喜歡警察姐姐吧。
思緒及此，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徐悅倒吸一口涼氣，覺得牙根隱隱作痛。
要是不假思索地回應，她還能當成沈長清是被情緒沖昏了腦子，可這沈思之後在說出口的，就格外有說服力啊。
這可怎麽辦？她可沒談過戀愛啊，別說是女人了，男人也沒有一個。這……不如求助姜靖玉吧，一級網絡沖浪選手，啥都明白啥都懂，簡直是百科全書。
徐悅思索了一下，決定先穩住沈長清。
“老四，你聽我說。”
沈長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戀愛呢，這件事是不能當飯吃的。就是說，無論你們成與不成，結果如何，都不能耽誤彼此的正常生活，對吧？”
沈長清連連點頭。
“所以說，既然她覺得你年紀太小了，覺得你們認識的時間不夠久，那我們就慢慢來。既然你覺得我小，那我就長大給你看，你覺得認識得短，那等到明年這個時候總不短了吧？”
沈長清眼睛亮了起來。
“細水長流總沒錯的對吧？你太著急把人家嚇跑了怎麽辦？”
沈長清跳起來，吧唧在她臉上嘬了一口。
“謝謝三姐！”
她喜笑顏開地蹦跶著回寢室了，留徐悅一個人在陽臺繼續洗漱。
徐悅慢騰騰地抹掉了嘴角的牙膏沫，接了熱水洗臉。水嘩啦嘩啦地從水管裏流出來，霧狀的水汽蒸騰著向上游走。
這是不是個好主意呢？
萬一沈長清越陷越深呢？
她拿不準。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事不可為早早脫身才是正理，可真的身處其中，才知道這到底有多難。讓沈長青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剛剛經歷愛情就當頭迎來一棒，太殘忍了。
但願這是個好主意吧。
她洗完臉，盯著洗臉池發呆。
還是得問問姜靖玉。
徐悅轉身走回寢室，手拉著陽臺門的門把手，步子不知道為什麽頓了一下。她擡起手，在剛才被沈長清吧唧了一口的位置搓了搓。
“下次得提醒老四，不能這麽做了。”
……
林逾靜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有些收不住，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心情一定是極好的。
時間不早了，她看了一眼時鐘，準備洗個澡再看會兒書就睡覺。
馬上年底了，快要到職業考核的時間了，她得準備一下，不然考差了誰的面子上都過不去。
她父母離婚之後，她跟著爸爸，妹妹林知深跟著媽媽。林父林母兩人從此恩斷義絕，幾乎再無往來，只會關心一下跟著對方的女兒生活如何，隱隱也有較勁的意思。尤其她父親，更是如此，希望她能比跟著母親的妹妹更加優秀，以此來壓她母親一籌。
盡管這話明著說出來很殘忍，也會傷到她妹妹的心。
但人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她選擇跟著父親，也更心疼父親。詆毀生母做不到，只能在這方面讓林父更有面子，更以她為驕傲。
每年年底，各地警察署都會組織考試，根據考試成績和這一年來的工作來打分，以評估這些警察是否足夠合格，如果不合格的話，就要由署長和各課科長來決定這個人的升降職，如果是合同工的話，甚至會考慮其的去留。
大明政府給警察開的工資不算高，但是隱形補貼很多，包括住房、獎金、和各種保險，算在一起的話是遠遠高於各地基本工資的。但這些福利只針對職業組和從非職業組中的正式警察，因為常駐警署的警察幾乎都是非職業組，其中又以合同工居多，為了這些能讓自己轉正，每次年終考試都十分激烈。
林逾靜是正規警校畢業的，而非那種臨時培訓班畢業，是職業組出身，南山署僅有的一個職業組出身。只要她不交白卷，不在卷子裏故意抹黑大明政府和皇室，不然是不可能被降職的，更不可能開除她。但若是考核成績太低了，也會被非職業組出身的人取笑。
而事實上，她在警校畢業之後就被授予了警部補的職銜，如果不是她不願意往上升，幾乎所有的功勞都讓給了同事，年終考核也沒有特別出色的話，她早就被強制調市局去了，能繼續待在南山署度日，也是多虧了署長縱容她。
林逾靜按著桌子的手頓了頓。
她這樣混日子，還算是父親的驕傲嗎？還能讓她父親驕傲嗎？
林逾靜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個。她拿了幹凈衣服準備去洗澡，卻見到黑屏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訊息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而後又刷了幾條出來。
王大姐——小林啊，松大那個張老師我給你問好了，他對你特別有想法，想約你出來吃個飯認識一下，地方就定在市中心那裏的一家牛排餐廳，你要不考慮一下？
王大姐——只是見個面，又不是立刻就在一起結婚，多認識一個人總是好的。他家裏條件特別不錯的，房子車子都有，還願意支持你繼續做警察，一點影響都沒有的。
王大姐——你要是同意，我就給人家說你願意去了啊？你看你都二十九了，馬上三十了還不成個家，這多讓人著急，再等下去就到了高齡產婦的年紀了，強行生孩子要犯法的……
林逾靜的眉頭控制不住地跳了幾下，選擇假裝沒看見這條消息，眼不見為凈，任憑手機的屏幕慢慢黯淡下去。
但這只是一時的，以王大姐渴望當一個成功的媒婆的心，明天上班了一定會孜孜不倦地來騷擾她。而礙於王大姐在署裏的資歷，和她還算有權勢的家裏，她又不能嚴詞拒絕。
不然別說南山署了，她怕是在松江市都待不下去了。
唯一能解決的辦法，就是她立刻閃婚，這樣王大姐一定會閉上嘴，將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可她要是想結婚，早就結婚了，怎麽會拖到二十九歲呢？一個人的日子過得舒坦極了，幹嘛要自找麻煩。而且結婚之後會多更多的麻煩，要照顧對方的父母親戚，被評頭論足，還要被催生孩子。
為了自己還能身手矯健地抓賊，她是絕對不會生孩子的。但結婚了不生孩子，絕對會被周圍人的唾沫噴死的。
林逾靜拿了一條幹凈的浴巾，沈著臉進了浴室。
剛才的好心情被毀得一幹二凈。
要是同性婚姻合法，她就可以選擇閃婚這個解決方法了。
可這是2015年，又不是2050年。
聽說皇室在和政府爭論更改婚姻法的條例，要是能順利推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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