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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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屈爺爺家的別墅。

晚冬的暖陽曬得人軟乎乎的,隔著玻璃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但此時的屈南星卻沒有心情享受這懶洋洋的暖陽。

他先是專心地做了兩張卷子,完成的時候就看見先他一步完成任務的梁楓堯正斜支著腦袋瞅著他仔細打量。

見他的目光看過去,梁楓堯便開口悠悠地問道:“所以,你暗戀的人到底是誰?”

屈南星:“……”

這事兒算是過不去了,他都已經“解釋”過好幾遍了!

“不是跟你說了嘛,沒有暗戀的人,我那是騙我媽和我哥的。他們笑話我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喜歡的人,我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就瞎掰了一個。”

他有些抓狂地又一次對梁楓堯“解釋”道。

“哦,”梁楓堯像是又一次相信了:“我忘了,再問一遍。”

屈南星:“……”

他心虛,但他更惱火,而且是有火發不出。

只能重新拽了兩套卷子出來,奮筆疾書。

又過了兩天,炎城一中的某間宿舍裏。

被屈南星強制勒令睡自己床的梁楓堯像夢游一樣抱著枕頭站到快要睡著的屈南星床前,鬼一樣地又問了他一句:“所以,你是真的沒有暗戀的人對吧?”

屈南星:“……”

為了避免這家夥找著借口蹭到他的被窩裏睡,屈南星閉上眼睛決定裝死到底。

直到梁楓堯發現沒辦法讓他心軟之後,才又默默地回自己床上去了。

教學樓中。

屈南星被老師叫進辦公室幫著印卷子。

等他抱著一摞卷子回教室的時候,路過窗口就聽見了靠近後門窗口位置的梁楓堯在問前座的尤越和王笑天。

“你們知不知道星星的暗戀對象是誰?”

尤越和王笑天楞了一下後直接炸鍋。

“什麽?星星暗戀?我怎麽不知道?”

“不可能吧?星星那長相還需要暗戀?”

“哇靠哇靠,我驚了呀!”

“不對吧?就星星單純得像個小白兔的模樣,還會暗戀人?”

梁楓堯一看兩人這德行,直接擺擺手讓兩人轉過身去滾蛋。

窗口外的屈南星:“……”

學校外,梁楓堯的出租屋裏。

屈南星剛把梁楓堯安排給他的營養餐吃幹凈。

進入高二下半學期,功課更加繁重,屈南星肉眼可見得消瘦了下來。

梁楓堯便專門搞了個秤,還有健康的食譜,天天眼睜睜看著他把該吃的都吃進去,然後定時稱體重。

屈南星迫於淫威,只好從了。

這會兒好不容易把盤子裏的東西全掃進嘴裏,結果一個擡頭就看見梁楓堯又撐了個下巴一臉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看個不停。

屈南星下意識覺得不妙。

果然,下一刻梁楓堯嘴巴一張,直接問他:“你暗戀……”

屈南星撲過去把他的嘴給捂上了。

“不許說,不許問!”

他怒瞪了雙眼盯著梁楓堯兇兇地命令。

“你有完沒完了?我都說過了我沒有,那是騙我媽的!你再問一次我就和你絕交!”

梁楓堯任他捂著嘴不吭聲,但一雙眼睛卻像是要將他看透一樣,直直地盯著他看,像是要從他的言語神情中看出一絲蛛絲馬跡。

屈南星被他看得有些慌神,脫口道:“我一天到晚都和你在一起,還能去暗戀誰?”

話一出口他心裏咯噔一下。

這積極暗示性的質問,和脫光了所有的偽裝給梁楓堯看自己的內心有什麽區別。

他想,完了。

果然,梁楓堯顯然是把他這句話給聽進去了。

他眼睛眨巴了幾下,像是在思考這其中的含義。

屈南星手上脫力,捂住梁楓堯的手無力落下。

但不等他的手落到身側,就被梁楓堯一下子握住。

他像是終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一樣,說道:“也是,你天天跟我在一起,哪有機會去暗戀別人?而且我琢磨觀察了這麽久,確實沒發現你有好感的女孩兒。”

屈南星:“……”

他猛地把自己的手從梁楓堯手裏收回來,轉頭收拾面前餐盤。

也說不上自己心裏這會兒是失落更多,還是慶幸更多。

只是還不等他起身,梁楓堯就又湊了過來,手臂順勢搭到了他的肩膀上,勾著他的脖子跟他哥倆好:“別氣嘛,是我敏感,是我想太多了,我以為你忘了我們約好的事兒,不把心思放在好好學習上,去搞什麽暗戀喜歡……”

屈南星用力把他胳膊甩開,頭也不回地端著盤子走了。

把盤子放到水池裏開水泡上,此刻他只有一個感受……心好累!

只是不等他把心累的感嘆嘆完,身後腳步聲響,高高大大的梁楓堯又擠過來了。

屈南星:……

是啊,心好累。

但他卻甘願沈溺其中。

距離畢業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這種備受“折磨”的日子也還要過一年多。

而此後這一年多的“親密折磨”,也很有可能是他此後人生中,再難以覆制的純粹和美好。

所以,即使是“折磨”,他也會好好珍惜,牢牢銘記。

一年多以後的夏日。

“星星!”

尤越隔著馬路遠遠沖屈南星招手。

王笑天在旁邊疑惑:“就星星自己,怎麽不見學神?”

話音剛落,一把大傘從後面遮在了屈南星頭頂,梁楓堯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現,直接把兩人攏在了大傘底下,只剩兩雙遭人妒忌的大長腿。

班長紀曉晴也跟她的閨蜜共撐了一把遮陽傘,瞅著從馬路對面過來的學神和他的同桌,忍不住感嘆道:“學神和星星同學感情是真的好啊!”

閨蜜道:“是啊,這要不是一個班知道內幕,我早就嗑生嗑死了。”

紀曉晴:“知道內幕也不耽誤嗑生嗑死,他倆是假的,但咱們可以當他們是真的,全在腦補嘛!”

閨蜜道:“也是。來,現在沒事兒,咱倆腦補腦補。你看他倆這體型差,學神太攻了,不知道星星受不受得了。嘖嘖嘖!”

“受不了什麽?”過去幫兩個女生買奶茶的體委一邊把奶茶遞給兩人,一邊問了一嘴。

“沒什麽,小兒不宜。”閨蜜笑著道。

體委把熱的那杯遞到紀曉晴手裏,溫聲囑咐道:“你腸胃不好就別喝涼的了。”

閨蜜和旁邊的尤越王笑天立刻就起哄上來。

紀曉晴卻滿臉不情不願,摸著手裏滾燙的奶茶嘟囔道:“大熱天你讓我喝熱飲?靈魂呢?賣給魔鬼了嗎?”

閨蜜嫌棄道:“有人關心,你就知足吧!”

紀曉晴看了體委一眼,似乎想要吐槽但又忍住了。

說話間,被大傘罩著的屈南星和梁楓堯也已經到了眼前。

“都站在這兒幹嘛?曬人肉幹啊?”

屈南星看見列隊在路邊的一眾同學問道。

“看風景。”

“看帥哥。”

紀曉晴和閨蜜異口同聲地回答。

“切~”

尤越和其他幾個男生發出嫌棄的噓聲。

還是比較狗腿的王笑天會說話,道:“這不是恭迎二位學神大駕嘛!梁哥,屈哥,您二位請!”

他邊說還邊像個太監一樣弓腰伸出了手,朝著屈南星和梁楓堯迎了上去。

一旁尤越不甘示弱,也忙上前溜須狗腿。

接著,兩人又雙雙被梁楓堯的冷眼和屈南星的笑罵給趕到一邊去了。

殘酷高中生涯在高考結束後落下帷幕。

根據估分的成績,梁楓堯繼續穩坐高分榜的頭把交椅,還很有可能創造炎城一中的歷史。

更讓人咋舌的是梁楓堯的同桌、同寢、同班同學屈南星。

根據保守估計,他也已經創造了屬於他的驚人戰績,無愧最後兩年的加倍付出和辛苦努力。

紀曉晴王笑天他們雖然也都發揮不錯,但根據估分成績和梁屈二人一比,還是差了好大一截。

而這其中尤越最慘,成績直接吊在他們2班的車尾,說不定還會被他的家長直接打包掃出國門,送去外面上個野雞大學。

不過不管怎麽樣,最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這幫家夥要在今天狂歡。

這應該是他們高中畢業後人員最齊全的最後一次聚餐了。

一幫子出了籠的兇獸們抱定了不醉不歸徹夜的心思,定要玩個夠本。

所以諸如有人問“你報哪個學校?”,或者“你選什麽專業”之類正經話題時,就會被抱團的那些家夥們瘋狂打斷。

“說好了不談未來,只念過去,都給我閉嘴,不許問,不許說。”

考得最差的尤越尤其敏感,舉著個酒杯到處監督,順便勸酒。

不過屈南星還是被人問到了這個問題。

不是在他們班的地盤上,而是在這家酒店的另一個包廂裏。

選今天出來聚餐的可不只是他們一個班,另外好幾個班的畢業生也選在今天瘋狂。

屈南星接到了母親越洋打過來的電話,於是去外面接聽。

聽完後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了許溪。

他跟自己打了招呼,說了自己想去的院校。

這家夥最終走了藝術生的路線,據說以後想當演員。

“你呢?你上哪個學校?”說完自己之後他又問屈南星。

屈南星道:“還沒想好。”

許溪還有些意外,道:“還沒想好?我還以為你都不用想呢!”

屈南星不解:“嗯?”

許溪道:“你肯定跟梁學神上一個學校唄!”

屈南星:“……”

許溪看起來還想繼續說點兒什麽,但那邊已經有人叫他過去喝酒。

他便朝著屈南星拋了個心照不宣的眉眼兒,一溜煙兒去了。

屈南星繼續穿過走廊回包廂,沒走兩步又遇到了來跟他搭話的人。

是孫朝輝。

這人高一的時候跟他坐過一個學期同桌,兩人那時關系不錯。

後來被老師把兩人調開,這人不知怎麽忽然就對他仇視了起來,有事沒事總要冷眼看他,或是找緣由冷嘲熱諷幾句。

等到高二分班以後,屈南星所有的時間幾乎都被梁楓堯占據之後,這人才徹底沒了什麽存在感。

這會兒他攔住自己,是又要找事兒嗎?

屈南星安靜地看著面前的孫朝輝,就見他的表情越來越別扭,甚至有紅暈爬上了臉頰。

“有事?”

屈南星見他遲遲不說話,先一步開口詢問。

孫朝輝還是不吭聲,只是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要找事兒,倒是有點兒扭扭捏捏。

“你是要道歉嗎?”屈南星猜測。

也許是畢業了,以後很可能再也不見面了,這人想要將兩人莫名其妙的恩怨做個了結。

“不是。”

誰知孫朝暉快速否認了。

屈南星又等了幾秒,決定繞過去離開。

這人既然不是道歉,那就還是要找事兒的意思,那他跟這人就沒什麽好交流的。

“我喜歡你。”

忽然,孫朝輝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屈南星:“……?”

“我喜歡你。”

第一句說出口之後,孫朝輝似乎一下子坦蕩了起來,接著又重覆了一句。

“我想吸引你的關註,我想你的眼睛只看向我。但是你沒有,所以我會才那樣對你。”

“對不起,是我太蠢了。”

“這些都是後來我才想清楚的。”

“現在,我說我喜歡你,你能接受我嗎?”

他看著屈南星的眼睛,滿含期待地問。

屈南星十分之意外,但很快,他恢覆了平靜,認真地回答:“抱歉,不能。”

孫朝輝看起來有些失落,但又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他點點頭,道:“我知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你要是能接受我,又怎麽會一直都對我視而不見。”

“但沒關系,”他又樂觀地說道:“說出來,我就沒有遺憾了。”

“而且,也許以後還是有機會的,我知道你想報……”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見屈南星被人輕輕地往回扯了一下。

梁楓堯高高的身影出現在屈南星身後,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有事兒?”

梁楓堯將人護好,語氣涼涼地問前面的孫朝輝。

孫朝暉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糟糕。

他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重點看了眼梁楓堯拉著屈南星手臂的手,和他這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忍住。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屈南星,轉頭走了。

“他找你幹嘛?”梁楓堯問屈南星。

雖然他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但下意識覺得這其中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姓孫那小子剛剛臉上的表情……莫名有些猥瑣。

“他跟我道歉。”屈南星回答。

“道歉?”梁楓堯。

“嗯。”屈南星面不改色。

這一年半的時間裏,他早就磨煉了自己在面對梁楓堯偶爾敏感時的應變能力。

反正他也不會想歪。

“行吧,少搭理像他那樣的人。你媽媽打電話什麽事兒?又讓你暑假過去?一會兒進包廂少喝點兒聽見沒?”

梁楓堯果然沒再追究孫朝輝的事兒,而是無比熟練地搭著屈南星的肩膀跟他一邊說話,一邊擁著他嘮嘮叨叨往包廂走去。

那天2班的這些家夥們玩到很晚,也果然都醉了個顛三倒四。

除了屈南星和梁楓堯。

屈南星沒醉是因為他的酒幾乎都被梁楓堯包圓了。

而梁楓堯沒醉則是因為……他酒量深不可測。

又過了些天,到了填報志願的時候。

梁楓堯貼著屈南星,眼瞅著他把志願填了。

再過一段時間,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梁楓堯看著屈南星那封通知書上面跟當初填報的學校完全不同的名字……

一臉平靜地朝著一旁的屈南星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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