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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徹徹底底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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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徹徹底底的離開

兩個月後,錫山療養院。

雖然已是盛夏,錫山的清晨卻格外的舒爽。林間鳥鳴蟲啼,清風送爽,新鮮的空氣呼入鼻中,讓人好一陣心曠神怡。

花園的長椅上,靜靜的坐著一個短發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布娃娃,時不時的低頭喃喃自語。偶爾有人經過,她會擡起頭來朝人們微微一笑。她有一張美麗的容顏,白皙的肌膚,明亮的眼睛,還有……幸福祥和的笑容。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或許你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卻是一個精神微異的病人。

莊毅站在一顆茂盛的榕樹下,遠遠的看著她,心中泛起陣陣心酸。

莊敏被送到醫院時,羊水已經流盡,腹中胎兒已死亡多時。然而,由於胎兒已經過大,妊娠並不是簡單的流產手術能夠中止的。加上孕婦本身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意志,催產素打進去也毫無所用。當莊家的人得到通知趕到醫院時,僅僅只有在剖腹產手術單上簽字的時間,莊敏就被推上了手術臺。

產科裏到處都是新生的喜氣,唯獨莊敏的病房裏,死氣沈沈滿室悲涼。起初兩天,她始終都沒有說話,好像突然之間喪失了言語的能力,也不哭也不鬧,似乎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莊家人每日去看她,都偷偷的抹盡眼淚才進去病房,大家都謹言慎行,盡量避免談起孩子的事情,生怕她傷心難過。沒想到,早晨醫生查房,剛要退出去,莊敏卻突然開了口。她用手肘撐著身子,喊了一聲:“醫生。”聲音很輕,卻讓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小敏,你別動啊!”莊母趕緊過去扶她,“快躺下,快躺下,小心扯著傷口。”

醫生回過身來,語氣很是小心翼翼:“請問,有什麽事嗎?”他和莊母對看了一眼,心裏都思量著她會說些什麽。

莊敏嘴唇顫動了幾下,手心緊緊的拽著床單,似乎鼓足了勇氣才開口道:“孩子……好嗎?”問完這一句,眼裏已是蓄滿了淚水。一旁的莊母看著女兒如此萬般心痛,用手掌緊緊捂住了嘴巴才把哭聲抑制住。

這個問題非常為難,醫生遲遲沒有回答,不知道應該說好,還是說不好。莊父看女兒倔強的模樣,嘆了口氣,朝醫生點了點頭。醫生這才說道:“挺好的,有這麽大了。”他用兩只手比劃出一個距離,看了看她,接著說道:“五官已經發育成熟,眉毛頭發剛剛長出來……”

莊敏聽完,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閉著眼睛躺回了床上,只是眼角的淚水一直流個不停。

之後的幾天,她重新陷入了沈默,整日裏傻呆呆的模樣。父母卻以為她是過於傷心,只好好照顧著,並沒有太在意。之後,莊敏漸漸的好轉過來,雖然還是不說話,卻不似之前那樣悲傷了,偶爾還會踱著步在走廊裏散散步,甚至有幾次還到隔壁的病房裏去串了門。莊母害怕她觸景傷情,提心吊膽的勸她回去,卻發現她居然看著別人家的寶寶在微笑,那慈愛的神情讓莊母好生心疼,卻也終於松了口氣。直到莊毅開車來接她出院時,他們才發現了她的異常。

一切收拾妥當,莊母扶著她往車裏坐,莊敏卻突然甩開了她的手,說道:“寶寶呢?寶寶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她望著莊母,眼神純真。

“小敏……你說什麽?”莊母望著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寶寶要和我們一起回家的。”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著急的說道:“我去找寶寶!彥祁看不到寶寶要生氣的。”說著,便轉身往回走去。

莊母驚恐的看著她,直到莊毅追了過去,她才反應過來。“這……這到底怎麽回事?老公!小敏……小敏,她怎麽了?”

莊父拍著夫人的肩膀,安慰道:“你別急,不會有事的,小敏可能一時糊塗了……我過去看看。”他看到莊敏和莊毅爭執著什麽,急忙朝他們走去。

“你放開我!我的寶寶!那是我的寶寶!”莊敏急切的說道。她朝著路邊抱著一個小嬰兒的夫婦伸出手去,幸好被莊毅一把拽住,才避免了她去搶奪別人的孩子。

“姐,你醒醒!根本沒有什麽寶寶,你的寶寶已經沒有了。那是別人的孩子!”莊毅扯著她,卻又不敢用力。她腹部開了刀,目前還綁束縛帶,只怕這樣一折騰,傷口開裂是難免了。

“你說什麽?別人的?”莊敏楞了一下,停下了動作,“誰的?那我的寶寶呢?”她看著莊毅,一臉不可思議。突然間,她提高了聲音,大聲叫道:“你胡說!明明就是我的!是我和彥祁的寶寶!你滾開!你滾開!”她拳打腳踢的對著莊毅。

“姐、姐……”莊毅抱住她,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莊敏被醫院鑒定為幻覺性精神分裂,醫生說主要是由於受到巨大的打擊,以及產後憂郁所致。這種精神性疾病可能需要長期治療才能有效治愈。於是,她便被送入了錫山療養院。

如今,兩個月過去了,她的病情似乎依然沒有好轉,成天抱著一個假娃娃,扮演著母親的角色。莊毅看著姐姐溫婉的笑容,心裏對彥祁的痛恨達到了極點。

莊敏的孩子被鑒定為先天性殘缺,這是兩家人都知道的。因此,孩子雖意外流產,莊父莊母除了對女兒非常心疼外,對這個孩子本身卻沒有太過惋惜。

然而,莊毅卻是除了醫生護士以外,唯一一個見過那個胎兒的人。自然,他不懂醫學,並不能通過一個未足月胎兒的外貌體征,來判斷這個孩子是否健康。但是,卻足以讓他懷疑之前那個DNA報告的真實性。

咖啡屋裏,莊毅把一沓資料推到了聞人若面前,擡了擡下巴,說道:“看看吧!”

聞人若遲疑的看著他,目光掃過牛皮紙文件袋。黃色的文件袋上貼著“某某偵探社”的字樣,讓她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對不起,我不想看。”她推還給他。

莊毅呷了一口紅茶,說道:“你在害怕?”他盯著她的目光像是能透視她內心的恐懼。

“我想你誤會了!”聞人若說道:“我沒有什麽好怕的,我只是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而已。”

“是嗎?那麽彥祁呢?”莊毅問道,“如果是有關於他的事情呢?”

聞人若看了他一眼,心裏在衡量著,“我想你應該知道了,我們分手了。所以,他的事情……”

“若若!”莊毅打斷她,“如果你真的不想看,我不會勉強你。但是……”他頓了一下,笑了笑,繼續說道:“恐怕你是唯一可以救得了他的人了,難道……你真的不關心他的死活?”他在心裏冷笑一聲,分手?那又怎樣?男不娶女不嫁,互相還念著對方,這分手又有什麽意思!

聞人若臉色一變,琢磨著他話中的意思,考慮了一分鐘,最終還是決定拆開。裏面是兩份DNA檢測報告,同樣的日期,同樣的委托人,不同的卻是檢測結果。另外還有一些照片,正是莊敏出事那天公寓電梯口的攝像截屏,上面清楚的記錄了莊敏跌下樓梯的全過程,包括彥祁拉住聞人若不準她予以救援的過程。

除此以外,還有一張年前出版的深圳晚報,上面報道了一起社會新聞。報道中,三名富家公子被發現猝死在一間酒店客房裏,屍體經過法醫鑒定,被確認為由於攝入過量毒品而中毒身亡。新聞的後面,還附了一份偵探社的調查報告,指出了這起事件的諸多疑點,可謂條理清晰,論據充分。而這起事件,恰恰發生在他們離開深圳後的一個星期。

“如何?”莊毅一直在觀察著聞人若的表情,看到她臉色不停的變換著,他心裏升起一絲暢快來。“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彥祁是這麽陰狠的人?”他咬了咬牙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他能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聞人若拿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著,還沒有從這些事情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又聽莊毅說道:“這些證據,如果交給警方……你覺得,夠他坐幾年牢?”

“你說什麽?”聞人若猛的擡起頭,臉色慘白。“坐牢”二字像是一個晴天霹靂在她腦中驟然炸響。“你……到底想怎樣?”她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莊毅之所以把這些東西拿給她看,肯定是有目的的,如果單純只為了報覆,恐怕這些東西更應該交給警方而不是她。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莊毅看著她緊張的表情,扯著嘴角笑了笑。果然她還是在乎他的!“我要你,離開他!”他說。

“我已經離開他了!”聞人若喃喃說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和彥祁已經不可能了。

“不!我要的是……徹徹底底的離開!”他直視著聞人若的眼睛,緩緩說道:“永、不、相、見!”

永不相見!聞人若怔忪的看著他,身子慢慢向後靠上了椅背。“永不相見。”她無聲的重覆著這四個字,腦子裏閃現得卻是那張英俊而熟悉的臉。

對於那天的事情,她有失望有怨恨,彥祁的欺瞞寒了她的心,而他的殘忍作為讓她覺得陌生和恐懼,她看到的永遠是他溫柔、陽光的一面,而現如今卻發現她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他。

既然要分手,見與不見,又有什麽關系。可是……為什麽還會覺得這麽難過?不知不覺間,眼淚爬上了眼眶,等她察覺的時候,已經沿著臉頰滑落而下。

一張紙巾遞到了她跟前。她接過捏在手心,吸了吸鼻子擡頭道:“如果我答應的話,你就能放過他嗎?”她看著他,等待他的答覆。

“當然。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把他送進監獄。”莊毅轉著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悵然道:“比起報覆他,我更希望我姐姐能好起來。醫生說,穩定她的情緒會有利於治愈她的病情。”治愈莊敏的精神疾病,無疑彥祁才是對癥良藥。而只有讓彥祁徹底的死心,他才有可能和莊敏在一起。

“好。”得到了他的肯定,聞人若擦幹了眼淚,把那份裝滿了證據的文件袋收進了包裏:“你記得你的承諾!”

JJ好抽,我居然過了淩晨才爬上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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