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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誰說是我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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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誰說是我被甩了

春運期間,火車站是每個城市最為繁忙的地點。數不盡的人潮一股腦的往這裏湧來,把整個火車站堵得和演唱會現場一般。

還好,聞人若買的是動車一等座,加上又是除夕夜,這節車廂裏倒還不算擁擠。天色已經接近傍晚,車廂裏的燈還沒有打開,乘客們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陸續尋著座位安置了下來。

聞人若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側著頭抵在車窗的玻璃上,眼神渙散的望著站臺。列車開始緩緩的運行,輕微的晃動之後,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

彥祁再三和她保證,他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讓她安心在家裏等他。她只冷冷的看著他,沒有任何的回應。見到她冷漠而毫無生趣的表情,彥祁心裏像是被剜了個洞,泛著鉆心的疼。長輩的施壓,他其實根本不放在眼裏,別說莊敏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就算真的是他的,他也不會因此而妥協。一向肆意妄為慣了的人,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脅迫。莊敏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他的禁忌。

讓彥祁最為擔憂的恰恰是聞人若的態度。她不哭、不吵、不鬧,冷靜的像是一個旁觀者。這種漠然的表現讓彥祁內心深處感到無比的恐懼。他知道聞人若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情緒的人。通常,她受傷越大,沈默也會越深。她絲毫不懂得如何去開解自己,如果沒有人去解救她,她很有可能會把自己逼死在絕境裏。

一杯COCO奶茶遞到了聞人若跟前。她轉過臉去,意外中的一張臉躍入了眼中。

莊毅一手托著杯底,一手拿了一根吸管垂直刺入了塑料封口。“我在車站買的。天氣冷,喝點熱的會暖和一些。”他拉起聞人若的手,把溫熱的奶茶杯塞入了她的手中。

聞人若低頭看著手中的杯子,一縷熱氣從紅色的塑料吸管中冒出,濃郁的香芋味飄散到空氣中。她默不作聲的捧著奶茶,對於莊毅的出現似乎並沒有想要問些什麽。

莊毅笑了笑,主動解釋道:“我想家裏恐怕是沒法安心過年了,我先去外婆家住幾天,正好路上也可以和你做個伴!”他看著聞人若清秀的側臉,見她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我姐姐,她愛了彥大哥很多年了,愛到可以為他放棄女孩子的尊嚴。如果沒有了彥大哥,她一定會活不下去的。我也知道這對你很不公平,可是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莊毅。”聞人若出聲打斷他。她仍然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落寞的語氣卻洩露了她的情緒,“我對破壞別人的家庭不感興趣。所以,你不用再說了。”她後背靠上座椅,閉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和他繼續任何的話題。

或許人的承受力是可以被鍛煉的,當無意中看到了莊敏的郵件時,她幾乎痛不欲生,甚至一度有了輕生的念頭。然而此刻,事情真的發生了,她卻反而沒有了任何念頭。也或許是因為傷到了極致,痛感神經便趨於麻木。人說:哀莫大於心死。便是如此。

對於彥祁,她並沒有過多的怨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依然愛著他。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她陷入了更大的痛苦。彥祁送她到檢票口,她堅持不讓他送進來,她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痛哭流涕。彥祁摟住她,低頭想要吻她。她頭一偏,躲了過去。看著彥祁失落的表情,她努力擠出些許微笑,朝他擺了擺手。轉身的那一刻,笑容卻徹底垮塌。

除夕的爆竹聲愈演愈烈,五彩繽紛的煙花炸響在暮色的空際,照耀著人們期盼而興奮的臉龐。

對於聞人若的突然歸來,母親王秀芳一瞬間的驚詫後,很快就遮掩了情緒,高高興興的把她迎回了屋。本以為只有他們兩口子過年,所以晚飯並沒有準備的太豐盛。王秀芳不顧聞人若的反對,又系上了圍裙下廚做了幾個拿手好菜。

一年到頭,聞人若也難得回來,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吃起了團圓飯。王秀芳給女兒夾了滿滿一碗的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她碗裏。聞人若埋頭扒著飯,臉上的淚水流到碗裏,滿口都是鹹味。她吸了吸鼻子,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邊擦著眼淚,邊笑著說:“好久沒有吃到媽做的飯了,看都把我感動哭了。”她抽咽著,紙巾被淚水打得透濕,不得不又抽了兩張。

“傻孩子!”王秀芳看到她一邊流淚,一邊卻還假裝堅強的笑容,也忍不住偷偷抹起了眼淚。即使她什麽都沒說,他們也料到了。對於彥家的情況,他們也有所耳聞,一開始她並不看好他們的感情,畢竟兩家的門戶背景相差太遠了。

好在,彥祁那個孩子他們是見過的,看得出來他對聞人若還是十分上心的。那天接到女兒的電話,說他們明年會訂婚,她一顆心才終於放回了肚子裏。女兒年紀也不小了,鄰裏鄉親和她差不多大的閨女不少都生了孩子了,也該是時候把婚姻大事提上日程了。

聞人若的父親聞人成是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國有企業的下崗工人,一輩子沒有和人紅過臉吵過架。女兒的傷痛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盡管老婆一再的向他使眼色,他還是忍不住多倒了幾杯酒。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洪亮的說道:“我女兒這麽優秀,彥家看不上是他們瞎了眼!要不是你在外地上班,每天來說親的人非得把咱家門檻踏破了不可!哦,對了!就前兩天我遇到你們高中的李校長,他還向我打聽你呢。他家的小兒子,比你大了兩歲,前幾個月在市稅務局剛剛升了科長了。哼!不是我吹牛,咱們這縣城裏再找不出第二個有我閨女這麽優秀的女孩來。彥祁那小子,沒想到也是個靠不住的人,咱不稀罕!若若不哭了,咱一定找個比他更好的!”

“爸!誰說是我被甩了的?”聞人若擦凈了淚水,笑著說道:“是你女兒我不要他了!”

“是是!那小子長得就一副靠不住的摸樣。咱瞧不上!”聞人成見女兒笑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啄了一口小酒,對王秀芳說道:“老婆!明天就去打聽打聽,李校長家的小兒子怎麽樣。如果合適的話,乘著年頭上有空,安排兩個年輕人見見面。”

“爸!你就這麽著急把我嫁出去呀?好像我沒人要似地!”聞人若嬌喃的怪道。

聞人成哈哈大笑了起來。原本氣氛欠佳的團圓飯,才終於熱鬧了起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到達了極點。彥祁躺在床上,雙臂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床頭的手機一動不動。這樣的姿勢已經維持了一個多小時了。

除夕晚上給聞人若打了一個電話,知道她安全回到了家,兩人在電話裏卻再無更多的話可說,只是沈默著互相聆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他想告訴她,他想她想得快發瘋了,好想抱抱她,親親她。可是,他知道再動聽的情話,她都聽不進去了。

良久,電話那頭的聞人若幽幽的說道:“彥祁,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說完,一陣嘟嘟聲便傳了出來。再打過去,便是無人接聽。此後,他便一直給她發手機短信,早上說早安,晚上說晚安,一日三餐匯報菜單,行程動向事無巨細。然而,幾天過去了,他卻從來沒有接收到過一個回信。

翻身下床,從桌子上抽了一根煙點上,修長的手指夾著細長的香煙,絲絲縷縷的煙氣在手中飄散。剛吸了兩口,手機就嗚嗚震動了起來,他一把掐滅香煙,大步走向床案。

【尊敬的神州行客戶,截至02月05日……】“SHIT!”他暗自啐了一口,舉手就要把手機往墻上砸去。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收了回來。想起來,除了10086似乎再沒有人會給他發手機短信了,他們早已過了靠手機短信聯絡事情的年代。而現在,自己卻不得不每天花很多時間,點著手機的觸屏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入。起初他還不是很熟練,經常輸入到一半就誤操作不是刪除就是發送了。經過幾天的鍛煉,他已經能非常熟練的輸寫短信了。可是,除了通信資費,他沒有收到過任何其他的短信。

劃開手機鎖屏,翻到通訊錄,他把10086的號碼輸入到聯系人中,改名為“若若”。再次翻看短信收件箱時,所有服務短信的發件人都變成了他無比想念的那個人。雖然是自欺欺人的小伎倆,但是滿屏幕都是“若若”的來信,讓他心情轉好了不少。

他目前首要解決的,並不是如何去安撫聞人若。對她的執拗性子,他了如指掌,這種的情況下,她是不可能繼續留在自己身邊的,逼得緊了,恐怕反而會引起不好的效果。至於莊敏肚子裏那個所謂的他的孩子……

“林院長嗎?我是彥祁。”市醫院的林副院長是彥胥的校友,也是他上次住院時的主治醫生。“我想咨詢個問題。就是……還沒有出生的孩子可以做DNA鑒定嗎?”

“可以做,通過羊膜刺穿手術。就是以0.6毫米內徑的長針,刺入孕婦的子宮,抽取羊膜腔中的羊水。取出之後培養羊水中的胎兒細胞,就可以分析細胞的染色體。不過,這個手術一般只有在胎兒疑似畸形的情況下才會做。因為會有一定的風險,可能會引起流產。”

“流產啊?”彥祁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絲毫沒有對這這個後果有所顧慮:“那這個手術什麽時候可以做?三個月行嗎?”

“三個月羊水量還不足,最好是十五周到二十周。”彥祁在心裏換算了一下時間,道了聲謝,掛斷了電話。

男主會不會狠了點?畢竟那是一個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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