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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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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這個問題,是蘇媛目前沒有辦法回答的,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將來哪一天,指不定就突然就消失了,但如果自己的意識還在這個世界的話,無論發生什麽,她都不會離開她。

見時亦眼神暗下,她趕緊開口,給對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時亦,我說了我會一直照顧你的,直到你找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

時亦半張臉往她肩頭蹭了蹭,沒有再說話,心想,還是有希望的,因為這個世界裏除了她,自己永遠不可能再遇到什麽喜歡的人了。

當初她被所有人厭惡,攻擊時,只有它,願意守著身邊、護在身邊。

如今的它,即便是沒有生命、沒有呼吸,卻足夠比任何一個有生命的人類都要溫暖,溫暖到讓人喜歡它,癡戀它,貪心地想要擁有它,依靠它……

“時亦。”蘇媛叫了她一下,沒有立刻接上下一句。

她微微擡頭,看了對方一眼。

蘇媛說:“你剛剛夢到了什麽,一直哭?”

時亦將視線從她臉上移下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蘇媛又說:“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

時亦想起來,夢裏那個人也是這麽纏著她問問題,而且負能量超重,總是提一些自己回答不上來或者特別害怕的問題,她不說就一直逼迫追問。

但蘇媛不一樣,她從不逼迫,自己回答不上來就一直等待著,或者直接轉移話題。

於是,時亦又往對方懷裏鉆了鉆,悶聲說:“我不記得了。”

蘇媛矽膠指攏了攏她的肩膀,安慰地說:“時亦,夢裏的都是反的,你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現在項落落他們都穩定下來了,二期項目也在按計劃進行,你不要逼自己太緊,適當放松一下,知道嗎?”

時亦臉貼著她的胸口,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

蘇媛說:“睡吧,明天袁醫生跟夏隊不是過來麽,你如果還是害怕做夢的話,讓她順便幫你檢查一下。”

時亦又往蘇媛懷裏寸了點,很認真地說:“她是手術醫生。”

暗示對方做夢是心理問題,得對癥下藥。

蘇媛知道自己不該與她這麽親近的,可是她永遠都拒絕不了時總偶爾表現出來的這點小可愛,最後終於還是笑著解釋:“時寶,我是說,身體上太累了,也會做噩夢,你出院之後,身體就一直沒好過。”

時亦被她一聲“時寶”叫的開心極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從她脖子上爬過去,環住對方。

蘇媛感覺自己好像徹底被征服了,所有的擔心一股腦拋之腦後,抱緊懷裏人。

時亦有了安全感,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進入憨憨的睡眠狀態,一夜無夢。

次日,一人一機醒的都比較早,時亦貪戀著懷裏的大白鵝,死賴著不肯起床,蘇媛有點動靜的時候,她就用自己不怎麽受力的長腿纏住她的細腰,假裝不經意又十分刻意。

蘇媛笑著調侃:“時總,你是不是愛上這只大白鵝了?”

“嗯。”時亦一改往日矜持,承認的很快,說完,就將自己的臉藏進對方肩窩裏,羞的不肯見人。

蘇媛也微勾唇角,故意追著問:“堂堂時總,藏起來做什麽,喜歡大白鵝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這麽容易害羞麽,嗯?”

時亦又很小聲很小聲地“嗯”了一聲,聲音被衣料擋著,又有點初醒時的沙啞,悶悶的,聽起來像是撒嬌。

蘇媛這機身,像是被電流躥了個遍,整個意識都跟著酥麻了,緩沖了下,她說:“時亦,該起床了,下午有客人到,我們得準備一下。”

時亦不理,壁虎一樣趴在她身上。

蘇媛又喊:“起床了,時亦。”

對方不耐煩了,出了一鼻子粗氣,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說:“你話太多了!”

被嫌棄的機器,灰溜溜閉了嘴,忍不住在心裏反思:我話很多嗎?那你可真是不了解我啊,時亦,別人都說我很高冷的,況且,我也沒有說別的不該說的,只是喊你起個床而已……

這樣想著,她便又開口:“我話很多嗎,時亦?”

時亦:……

真的是煩死了這個人,大早上的不讓人睡覺,一直吧唧吧唧,難道話不多嗎?

蘇媛將對方的身子從自己身上掰下來點,追著問:“時亦,你還沒告訴我,我哪裏話多了。”

時亦伸手,用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將對方的嘴巴捏在一起。

而小悠的發音機制,其實根本就用不到嘴,蘇媛跟時亦相處時,只是盡可能地讓自己更像一個人。

此時嘴巴被捏著,她便故意不用嘴發音,驅動語音系統,電子音清晰地重覆:“你告訴我,我哪裏話多了,嗯,時寶?”

她最後叫她“時寶”的時候,尾音輕揚,帶著幾分酥麻感。

時亦猝不及防地被撩了一下,臉頰兩側又暈染出一層薄粉,兩只手迅速從她唇部移開,捂在自己臉上。

蘇媛被逗樂了,又調整了一下電子音的力度,一口一個“時寶時寶”地叫,時亦快要羞死了,連帶卷起整條被子,捂在兩個人身上。

黑暗裏,總是安全感多一點,她是這樣覺得的,可是下一秒,那臺機器就說:“時寶,你臉怎麽這麽紅啊?是吃什麽東西過敏了嗎?”

時亦氣死了,摸著黑,嘴巴湊對方臉頰上,狠狠地咬住,吃什麽東西過敏,能讓自己過敏的,也只有你這臺機器!

蘇媛假裝疼地“嗷嗷”叫,求饒:“時總,我錯了,我錯了……”

時亦冷冰冰補了三個字:“過敏了!”

蘇媛:……

沒想到冰山一樣的時總,也學會揶揄人了,她手伸到時亦胳肢窩,淺淺地撓了一下。

時亦癢的身子蠕·動,叼在嘴裏的臉頰也被迫松開,只留下一點微弱的潮。

蘇媛笑著說:“沒想到吧時總?居然會被我偷襲,哈哈哈,可是你自己告訴我,你的癢癢在這個位置的哦。”

時亦手伸到她腰間的假肉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蘇媛故意沒有像往日那樣“嗷嗷”叫,還十分得瑟地說:“我又不疼,時總使勁掐,只要手不酸就行。”

時亦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但是三十年以來的好勝心不允許她就這麽輕易地認輸,再加上,那人還一個勁兒地在她面前叫囂。

於是,她冷靜思考了下,伸手,在她後腦勺背後的關機鍵上輕輕點了一下。

蘇媛前一秒還在為時總喊加油,下一秒,電子腦內“叮”地一聲:“關機,您的內部程序將會在5秒鐘之後停止使用。”

“時亦,你……”她話還沒說完,意識就進入了休眠狀態。

時亦唇角勾起了淺淺的弧度,她第一次笑的這麽光明正大,但感覺還不夠。

一會兒,她掀開被子,躺在對方胳膊上放開笑,也沒有特別大聲,像一個不受寵的小孩搶到糖果那樣嘻嘻傻笑,眼尾眉梢是藏匿不足的幸福感。

時亦艱難地爬起來,用雙手撐著上半身,俯身看著她,在心裏臨摹她的五官,眼,鼻子,嘴唇……

隔了幾秒,便情不自禁地貼上去,用自己唯一能動的嘴唇在對方唇瓣上蜻蜓點水地碰了下、又碰了下。

兩條手臂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她忍著酸痛感,爭分奪秒地伸出舌頭,在她唇上輕輕舔了下,最後終於累趴在對方身體上。

待機狀態的蘇媛,沒有任何意識,監測機制也沒留下任何痕跡。

時亦沒有很快起來,就那麽軟趴趴地貼著她的身子,緩過來點力氣之後,便偏過頭,左耳湊對方心口的位置,默默地傾聽。

眼前躺著的這個人,明明沒有生命的,但她卻感覺到了一顆咚咚跳動的心。

不,她不是沒有生命,她是生命的光芒太艷了,照亮了一切黑暗,讓長期生活在地獄裏的人,也想伸手,去觸碰那一絲溫暖。

蘇媛被開機是在半個小時之後了,時總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儀容儀表,隱藏好了心裏那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她枕在自己枕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叮,開機程序已完成,監測功能恢覆中,請稍候。

視覺模式啟動後,蘇媛黑眸對著時亦方向閃了幾下,氣呼呼地道:“時亦,你居然使詐!”

時亦抿著唇,不作聲,擺出一副“我就是使詐了,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態度。

蘇媛所有功能重啟完成,爬起來,往她身邊撲,時亦蔑視地掃了一眼,冷冰冰問:“還想被關機?”

蘇媛“哼”了聲,最終還是停止前進,下午還有客人要來,不能多次被關機誤了大事,於是,她偷偷在心裏給對方記了小本子。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袁杉打電話說她們出發了,半個小時之後到。

茶幾上鋪了加熱板,加熱板上已經備上了各種各樣的菜肴,蘇媛因為有求於人,做這些菜的時候格外細心,出來的成色看著也像五星級飯店做出來的品質。

袁杉怕時亦緊張,打電話的時候特意強調,自己沒有把蘇媛身份的事告訴夏青梔,導致時亦在掛斷電話之後,一遍又一遍地給蘇媛強調,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可以像上次那樣在夏青梔面前露出破綻。

蘇媛一一應下,最後,時亦吞吞吐吐地說:“也不可以……叫我、時寶!”

對方沒忍住,笑出了聲,時亦臉色冷了起來,蘇媛憋住笑,說:“好的,時寶!”

時亦憤憤的,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對方身上砸,蘇媛趕緊低頭服軟,說:“我錯了,我錯了時總!”

一人一機掐著時間鬧了幾分鐘,便正經起來,時亦再一次強調不能露出破綻。

她向來沈悶,可這短短半個小時,婆婆媽媽重覆了好多。

直到四點零五分的時候,袁杉打電話,說她們到樓下了,時亦用手機軟件遠程開了門,沒一會兒,防盜門就被敲響了。

時亦深吸了一口氣,警告地看了眼蘇媛,隨後軲轆著輪椅去開門。

蘇媛跟在主人身後,等防盜門打開時,便往前一步站在時亦身側。

主客雙方迎面對視幾秒,袁杉說:“不好意思時亦,打擾你了。”

夏青梔則餘光一個勁兒地往蘇媛身上瞟,她到底是好奇,這穿越者存活在一臺機器身體裏,是什麽樣一種奇葩設定。

袁杉跟她牽著手,最先察覺到她的視線,在她指尖重重地捏了一下,夏青梔收回目光,這時,時亦側開輪椅,淡淡地說:“二位請進,不辭辛苦過來,該是我抱歉才對。”

蘇媛覆讀一樣機模仿主人的口吻:“二位請進,不辭辛苦過來,該是我抱歉才對。”躬身做了個裏面請的手勢。

夏青梔見狀,一秒之內又目光掃在機器身上。

前面暴露身份是因為吃醋,這一次暴露身份,是因為想要保護主人~

毛估估算了下,還有八章左右的樣子放大刀,危機之前,先給大家甜一下,各位有沒有被時總的偷偷親吻驚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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