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

他幾近癲狂地與我交媾，縛仙索掙動著，鋃鐺作響。

我叫他：“……紀霖。”

靈臺神魂顛倒。

山前落雪疏疏。

73.

後來，機杼山中，無雨無晴，無風無月。

他囚著我，摘來烏銜草供我養魂，一言不發。

烏銜草冷香蝕骨，我只覺心頭侘傺。

他蠻狠地折辱我。

我時而色授魂與，時而寸斷肝腸。

74.

我彼時尚不知有朝一日天道紊亂，神魔俱滅。

我只記得一宿，烏銜草漫山遍野，卻杳無人音。

只餘機杼山紛紛暮雪。

不聞晦朔，不見春秋。

從此四千年。

75.

往生如煙。

陰川黃泉中，忘川已斷。

猩紅的花搖曳在迷濛白霧之中，花霧糾纏不休。

我拽著季臨過了奈何，他卻只管呆呆傻傻地盯著我。

大夢誰先覺。

76.

我捏著訣，帶他返回人間。

我先是敲醒了他木木的神情，又化作《道德經》趴在他臂上：“敲門啊。”

季臨動作遲鈍地敲了敲門。

飯香輕輕飄了過來。

77.

舅母絮絮叨叨著，一邊按著遙控板點播電視劇，一邊指著飯桌：“給你留了飯，還沒涼。”

我看見電視上正在放著一部“仙俠劇”，裏頭的魔君正對女主說：“我千載修為，盡付情之一字，為了你，我不惜遁入魔道……”

然後“噗嗤”一聲，吐了血。

季臨一手拽住《道德經》：“沙雕狗血仙俠劇，別看了。”

我偷偷問：“為什麽你們凡人總喜歡編排神鬼妖魔？”

季臨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誒，我不是凡人吧？”

我沈吟片刻：“你靈臺空空，不像妖，不像魔。”

“可是……”季臨有點著急，“那個什麽‘紀霖’不應該是我的前世嗎？”

我頓了頓：“天道敕命，諸神俱滅，那裏來的轉世……你應該是他的一抹神識。”

“什麽？”

“你記不記得我曾經……”我心虛道，“騙過你。”

我騙你“輪回劫”將至，騙著你分出一抹神識替我下凡渡劫，騙著你百年緡淵下一路護我，騙著你斬妖除魔，騙著你被將息劍斬碎妖丹。

季臨聽著，不知想起了什麽，躲躲閃閃看了我一眼，耳根通紅。

78.

“你……”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在忘川之中，到底看見了什麽？”

季臨放下筷子，逃也似的回了房間，落鎖。

我恢覆人身，冷冷逼近他：“季臨！”

他紅著臉不敢看我：“……沒有，沒有看見什麽。”

我深吸一口氣：“我……當初被你……囚在機杼山……”

季臨一下子埋進了被子裏。

我氣急敗壞地 去撈他：“你看見了？”

他閉著眼不說話。

我威脅他：“你不說，我就給你施個傀儡術，讓你跑到班主任辦公室跳脫衣舞！”

他死死抱住被子，突然道：“我就是他。”

我揪住他一角被子：“你是他的神識，你說是就是吧——你到底想起了什麽！”

季臨拼命掙紮：“我不說！”

我翻身壓住他：“你必須說！”

季臨在被子裏翻滾，我在被子外惡狠狠地逼問。

床單歪七八扭亂作一團。

他突然氣哄哄一把掀開被子，兜頭將我捂住，豁出去一般喊道：“是！我都想起來了怎麽著！我就是紀霖！我就是曾經惡劣不堪把你浮山給淹了，我就是被你高高在上的上皊君鎮在緡淵七百年，我就是蠢得被你耍的團團轉，我就是被你的惺惺作態哄得如癡如醉，我就是被你一劍毀了妖丹，我就是把你關在機杼山四千年，我就是喜歡你對我不理不睬，我就是喜歡逼著你哭，我就是想看你在我身下求饒，就是想上你，我就是想弄臟你，我就是想你張著腿淫蕩不堪地叫我名字，我就是想你被我幹地汁水橫流，上皊！我他媽當年想艹你想瘋了！”

沈浮不堪的前塵，就這樣原形畢露。

他紅著眼摁住我，粗魯地掀開我的衣擺。

他頓了頓，惡狠狠在我嘴上啃了一口。

然後輕輕舔了一下。

居然還有土豆絲的味道。

79.

我被他拱到被子裏，一點點糾纏著。

“季臨，”我嚴肅道，“我記得你是一個高中生，未成年。”

他不依不饒地環住我：“這種事不要深究！我滿十八了！”

“對，”我順手拿起一邊的平板，不太熟練地調出百度百科，“吶，你就要高三了，要準備高考，不可以一天到晚瞎折騰。”

季臨悲憤地想起自己不過肉體凡胎，明明三清殿都闖過，兇獸夫諸也召過，九重天也去過，黃泉奈何也都度過，放肆過，偏執過，還死過……居然要去準備高考！

不可理喻！

我爬出盤絲洞一樣的被窩，調出“百詞斬”，開始修煉。

季臨垂頭喪氣地開始翻開《五三》，可憐巴巴叫我的名字。

80.

“上皊……”

“快覆習，這是什麽？”

“地理圖冊……等等，我給你指一個地方。”

“什麽？”

“白令海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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