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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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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挽是被陳家的熱鬧吵醒的。

他和燕熾在睡覺,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準確來說,沒人來打擾他。

小雪芽昨晚在他剛睡著的時候就醒了,燕熾在他要哭的時候就哄他,沒吵醒江挽,等天亮陳家有了動靜,他才小雪芽送出去給祝榮華,休息了幾個小時。

他一整晚睡得斷斷續續,沒怎麽睡好,因此江挽醒的時候他還沒醒。

江挽看了眼搖籃,見小雪芽不在,猜到是燕熾把他送去給祝榮華他們看著了,於是輕手輕腳下了床,進了洗漱間。

大概是因為他們還在休息,所以二樓沒人,很安靜。

江挽收拾好去了一樓,陳家人大部分都在一樓,穿得十分喜慶。

一樓其樂融融,音響裏放著歡慶迎新春的歌,江挽下去的時候剛好放到樂時渝去年過年期間solo專輯裏的賀歲曲。

粥粥稍微適應了,沒昨天那麽自閉,趴在地上讓剛學會走路的小朋友玩它的耳朵。

陳老先生面前擺著一沓楹聯紙,手邊放著江挽和燕熾昨天送他的文房四寶,看起來是要寫春聯。

趙端玉愛不釋手抱著小雪芽笑著和陸雲瓊說話,抱孩子的動作比昨天規範了許多,估計偷偷請教過其他人。

和陸雲瓊樣貌有五分相似的清秀青年在給陳老先生磨墨,江挽認出這是陳將明和陸珹的第三個兒子陳覺。

——陳將明和陸珹生了一對龍鳳胎,陸雲瓊和陸雲霄,然後就是小兒子陳覺,江挽記得很清楚。

陸雲瓊是陳家孫輩中最長的。

陳覺第一個發現他,沖他露了個笑出來,問:“哥你醒了?睡得好嗎?”

陸雲瓊循聲看過來:“怎麽樣,你和小燕在這裏睡得習慣嗎?”

趙端玉問:“挽挽餓了嗎?廚房裏有包好的雲吞,餓了的話我給你煮一碗先吃。”

小雪芽也湊熱鬧“啊”了一嗓子,像是在歡迎媽媽。江挽目光轉向他,溫柔淺笑著一一回答了:“習慣,睡得挺好。不用。”

“會磨墨嗎?”陳老先生說,“我剛要寫春聯,挽挽來幫我磨墨?”

正在磨墨的苦力聞言放下墨條,開玩笑吃味道:“好吧,看來爺爺有更喜歡的孫子了。”

陳老先生將毛筆反過來敲了下他的額頭,笑罵說:“臭小子,往年讓你磨墨還不願意,讓你江哥替一次怎麽了?”

趙端玉幸災樂禍:“姥爺,我三哥這是吃我江哥的醋了。”

江挽但笑不語,挽起袖子站在陳覺的位置揀起墨條磨墨,淡雅雋永的墨香從他指尖逸出來,讓他手指也染上了淡淡的墨香。

大年三十要大掃除,雖然陳家人為了迎接江挽和燕熾大掃除過,但明天不能動掃帚,他們還是準備今天再打掃打掃。

陳將明、陳文石和趙嚴華帶著陸雲霄去了祖墳祭祖,剩下的幾個長輩大掃除,餘下的小輩在客廳看陳老先生寫春聯等著貼,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

江挽磨好了墨,放下墨條。

陳老先生寫春聯不喜歡加金粉,壓好鎮紙,讓毛筆吸飽了墨汁,沈思了片刻,下筆時卻如雲流水,熟練寫出了一副春聯。

江挽看得認真,和陳覺一起將寫好的春聯攤在其他地方晾晾。

陳老先生沒用他和燕熾送的墨條,用的是專門寫春聯的速幹墨,不用晾多久字跡就已經幹了,陳老先生還順手寫了幾張福字讓小輩們一起拿去貼。

江挽被帶去貼春聯,貼完了上下聯墊著腳貼橫批,陳覺和趙端玉兄妹倆幫忙看著位置正不正。

“左邊低一點。”趙端玉指揮道,她出來的時候就把小雪芽交給了陸雲瓊,“哎呀挽挽,左邊太低啦,再上去一點。”

江挽認真按照趙端玉的指揮調整橫批的角度。

陳覺手裏拿著漿糊和幾張福字,手臂上搭著一副春聯,倒沒怎麽說話。

身後突然有人靠近,趙端玉“呀”了一聲,江挽下意識轉頭,來人卻已經傾身從後面摟著他,從他手中接過橫批貼好。

他身上似乎還帶著被窩裏的暖意,瞬間裹住了江挽。

是燕熾。

剛才江挽專心貼橫批,沒註意到他從另一個門出來了。

“怎麽現在就起了?”江挽輕聲問他。

“嗯。”燕熾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埋在他頸窩親昵蹭蹭,嗓音低啞,“哥哥起來了。”

趙端玉捂著嘴笑,給了燕熾幾張福字,然後拉著陳覺一起去另一個門貼春聯去了。

燕熾又去拿了一份漿糊,關上門貼福字。門一關上,他就飛快低下頭啄吻江挽的唇角。

兩人黏黏糊糊,偷瞄的趙端玉一下紅著臉,趕緊轉開了視線指揮陳覺貼春聯。

燕熾只吻了一下就見好就收,和江挽貼好了福字,又去拿了福春聯去院門貼。

遠處傳來偶爾會傳來放鞭炮的動靜,大概是祭祖的那些人。外面氣溫太低,江挽和燕熾沒耽擱太久,貼好春聯就回了屋。

所有人都已經起了床,一樓的音響被陳老先生調大音量,愈發熱鬧了。

趙端玉和陳覺兄妹倆比江挽和燕熾先回來,被派去貼二樓的春聯和窗花。

小雪芽在搖籃裏乖乖待著,陸雲霄六歲的兒子在逗他。陸雲瓊邊看著他們邊貼一樓的窗花,手邊還放著幾十個紅色喜慶的小燈籠。

見他們回來,陸雲瓊問:“院子的春聯也貼好了?”

“貼好了。”江挽拿了張窗花。

這些窗花都是陳鳳書和祝榮華剪的,妯娌倆每年都會剪窗花,剪得又快又好。

“祭祖的人也該回來了。”陸雲瓊看了眼時間說,“你們倆貼,我去煮雲吞。”

“我和燕熾去。”江挽打了個頓說,“姐。”

陸雲瓊沒有堅持:“好。”

江挽和燕熾去了廚房。

陳家習慣用柴火竈,再加上過年,廚房邊的雜物間已經摞滿了劈好的柴。

竈上用小火煨著高湯,陳家十幾口人,燕熾用柴火竈煮了雲吞,江挽什麽也沒讓幹,只能看著他忙來忙去。

等煮好了雲吞,祭祖的人也回來了,在院子裏放了幾響鞭炮。

上午十點,眾人都做完了第一階段的活,風風火火解決了早飯,又開始和面的和面,剁餃子餡的剁餃子餡,準備午飯的準備午飯。

晚上的年夜飯才是重頭戲,但午飯眾人準備得也並不含糊,午飯後幾乎不停歇,又開始準備年夜飯上耗時的硬菜。

下午,眾人圍在圓桌邊包餃子。

只有江挽不會,燕熾坐在他身邊,低聲和他說話,單獨教他包餃子。

陸雲霄拿著相機給眾人拍照,沒有刻意讓人看鏡頭,但江挽對鏡頭很敏感,精準看過去,又很快斂回來,將餃子皮捏出漂亮的褶皺,遞給燕熾。

江挽包的餃子白白胖胖,燕熾熟練幫他捏緊餃子皮,以免下鍋的時候被沖散變成一鍋面片湯。

陳家調了三種不同的餡料,包了足夠十幾口人好幾天的量,餡料一點不剩。

陳家十幾口人聚在一起,如江挽預想的那般熱鬧和年味十足,他一開始就被他們拉入了這段熱鬧中。

包完餃子小朋友們都被帶去洗澡,連粥粥和陳家看門的黑狗都被抓去洗了一頓。

江挽和燕熾來的前一天黑狗就被連夜搓了一頓,今天又被洗,狗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但粥粥喜歡洗澡,洗完澡比之前還活蹦亂跳,這裏蹭蹭那裏嗅嗅,又湊到黑狗腦袋邊嗅來嗅去,被不耐煩呲了一頓,委委屈屈跑回燕熾腿後尋求庇護。

江挽抱著小雪芽上樓給他洗澡,它也跟著上去了。

小雪芽換了身喜氣的衣服,模樣越發唇紅齒白,嬌癡可愛。江挽親了親他的小手心,把他交給燕熾抱著,去洗澡換了身衣服。

等燕熾也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年夜飯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晚上六點,眾人終於都坐到了圓桌邊。

陳將明先舉杯敬陳老先生,剩下的人長幼有序挨個給老人敬酒說討喜話,祝福老人長壽健康,最後眾人舉杯再一次歡迎江挽和燕熾的到來:“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家人。”

趙端玉單獨敬了江挽:“祝我們挽挽從今以後幸福平安、事事順遂,小雪芽健康長大,事業更上一層樓,真心愛你的人也越來越多。”

她完全站在粉絲的立場祝福,江挽和她碰了下杯,莞爾道:“謝謝。”

趙端玉不爭氣紅了眼眶:“挽挽你真好。”

“哎喲。”陸雲瓊三姐弟打趣她道,“大過年的,我們的小妹妹不能哭,要在偶像面前丟臉了。”

“我這是高興!”趙端玉在他們的打趣下反而憋不住淚,幹脆大大方方抽出紙巾擦眼淚,說,“以前你們就愛取笑我,現在我偶像來了你們還這樣,討厭!”

“哈哈哈哈哈哈。”

席上氣氛快活,江挽唇角也不自覺揚著淡淡的弧度,被燕熾握住了手,偏過頭,眼眸瑩亮歡悅。

他在開心。

燕熾沒說話,也沒松開他的手,一直握著,似乎能感受到他跳動的脈搏。

年夜飯吃得比較久,眾人趕在春晚開播前齊心協力收拾了餐桌。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但遠處的天空不停有煙花爆開,時不時映亮天空,年輕人放竄天猴的動靜也不時劃破安靜的夜色。

村子隱沒在夜色下隱隱熱鬧,但它真正熱鬧起來的時候是零點,現在還只是前奏。

陳家的煙花原本打算零點的時候再放,但耐不住年幼孩子們的撒嬌先放了兩桶,江挽上樓穿了件外套出去看他們放煙花。

趙端玉拿了一把仙女棒出來,假公濟私分了一大半給江挽,然後才用剩下的和小朋友們分。

屋檐下有燈光,江挽站在光線暗的地方點了根仙女棒,剩下的燕熾幫他拿著。

仙女棒“劈劈啪啪”的燃燒,一簇簇火花絢麗綻放,明明滅滅的光線映在他臉上,驚心動魄的美。

他眼底的欣喜漸濃,卻忽然掀起眼皮看向燕熾,燃燒中的仙女棒變成了他眼底兩顆明亮的星星。

燕熾的眼神卻沒放在他手中的仙女棒上,始終都只是看著他。

陳文石和祝榮華抱著小雪芽看煙花,逗得他高興地“啊”了幾聲,煙花飛上天炸開,趙端玉陪小朋友們玩仙女棒的笑聲遙遙傳來,陳覺點燃的竄天猴也“咻”的一聲竄到天上,引起小朋友的驚嘆:“哇!小舅舅好棒!!我也要玩!”

明明是喧鬧,卻忽然間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挽垂眸從燕熾手中抽了根仙女棒蹭著他手裏的這根點燃,遞給他:“以前過年公園門口有很多賣這種仙女棒的商販,你玩過嗎?”

“沒有。”燕熾在仙女棒燃燒的劈劈啪啪聲中低聲說,“很漂亮。”

仙女棒的火花不夠亮,只夠照亮他們兩人之間的一小片空間。

燕熾從小被嚴格管束,沒碰過這種對普通人來說常見又便宜的東西很正常,江挽笑了笑:“是很漂亮。我也很久沒玩過了。”

手中的仙女棒終於燃到最後湮滅了,江挽重新抽出了兩根點燃。

天上飄起了雪粒,燕熾幫他整理了圍巾擋風,一起安靜放完了所有的仙女棒。

燕熾低著頭,冰涼的鼻尖蹭到了江挽的圍巾,似有若無隔著圍巾吻了下他的唇角。

等他們回過神時,院子裏已經安靜了下去,其他人都哄著放仙女棒和竄天猴過了把癮的小朋友們進了屋,都默契沒打擾他們。

燕熾握著江挽冰涼的手指,牽著他回去了。

“喲,回來了。”陸雲瓊打趣說,“我還說再不回來,就讓小玉來叫你們呢。”

江挽坦然莞然頷首,和燕熾找了個位置坐下。

春晚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

外面飄著的雪越來越大,放煙火的噪音不停歇,屋內暖氣十足。陳家人都沒有家人團圓時看手機的習慣,都在認真看春晚聊天,準備一起守夜。

零點,春晚的主持人倒計時結束,村內瞬間熱鬧了起來,遠遠近近的鞭炮聲和煙花聲交織響起,陳家人也跟著放了煙花和鞭炮迎新。

第二天還有安排,熬過了零點,眾人也都收拾著睡下了,但劈裏啪啦的動靜持續到淩晨兩點,遠處還時不時傳來鞭炮的動靜。

有些吵,是和城市裏完全不同的新奇體驗。

江挽在小雪芽耳朵裏塞了兩團棉花才讓他安安分分睡了,等他上了床,燕熾才說:“新年快樂,哥哥。”

“新年快樂。”江挽說,和他接了個安靜的吻。

外面的爆竹響了一晚上,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大早吵鬧得更過分,江挽和燕熾收拾好出了房間。

趙端玉帶著剛學會走路的小侄女在二樓的客廳,見他們出來,立即說:“新年快樂,挽挽,燕哥。”

“新年快樂。”江挽回道。

趙端玉提著小朋友的學步帶,小朋友拖著她吧嗒吧嗒跑到江挽面前,抱著他的腿撒嬌:“多多!”

“是叔叔。”趙端玉糾正她,“不是哥哥。”

小朋友脆生生:“多多!”

趙端玉無奈:“小屁孩。”

小朋友只會說簡單的兩個字,還不會說太覆雜的句子,江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將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小寶貝。”

小朋友抱著紅包:“多多!”

“她說謝謝。”趙端玉解釋說,抱起小侄女說,“下樓吧,他們在等我們。”

三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春明的傳統是大年初一小輩們會給最年長的長輩磕頭拜年,他們下去的時候陳老先生正坐在沙發,茶幾已經被挪開了,眾人都聚在一樓的客廳。

見他們下來,便從陳將明和陸珹開始,長幼有序給陳老先生磕頭,陳老先生給他們一一發紅包。

江挽和燕熾也給陳老先生磕了頭,拿到了紅包。

下午是江挽拜祝榮華和陳文石做幹爹幹媽的儀式,儀式比較簡單,中午的時候祝榮華的娘家也來了人,沒來多少,來的都是和祝榮華血緣親近的。

在他們的見證下,江挽給祝榮華和陳文石磕了頭,正式認了他們做幹爹幹媽。

這次人多,陳家的兩個餐廳都啟用了,燕熾打電話叫了做家宴的廚師過來,眾人聚在一起吃了頓便飯才散。

江挽和燕熾在陳家住了一周才離開,走之前趙端玉萬分不舍,還是趙嚴華說:“都加微信了,可以微信聊。”

這才沒讓趙端玉的眼淚掉下來。

後面一段時間江挽和燕熾也跟著祝榮華老兩口去祝家住了幾天才回碧雲館。

正月十五當天,樂時渝如約來接江挽去岑家過元宵,沒讓燕熾陪同。

樂時渝的親生母親岑夫人如他所說般歡迎江挽,見晚餐後時間太晚還留江挽住下。

“不用讓人收拾了,媽。”樂時渝一把捂住江挽拒絕的嘴,說,“挽寶和我一起睡就行了。”

岑夫人見他們動作親昵,縱溺道:“這樣也好。”

江挽被母子倆一人一句留下來了,有些無奈,卻也沒走。

樂時渝的房間是一個套房,他洗澡的時候江挽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岑夫人。

江挽將她讓進來,說:“時渝在洗澡,您——”

“我是來找你的,小挽。”岑夫人神態溫柔,詢問,“有空和我聊聊嗎?”

江挽在岑夫人留他住下來時就料到她有話要和他說,因此很快道:“好。”他關上了門,陪岑夫人散步。

“時渝這孩子前兩年才被找回來,”岑夫人說起以前的事,“沒有我們的庇護,他之前受了不少苦,連他二哥都不管他,只有你幫他。”

“我和他哥查出他被全網黑的那段時間患過抑郁癥,他在日記裏說如果沒有你,他可能挺不過那段時間。”

在江挽的印象中樂時渝一直都是一只樂觀健氣的二哈崽子,他從沒聽樂時渝提起過他得過抑郁癥。

他藏得這麽深。

江挽回憶著這幾年以來樂時渝對他的好,微微吐出了口濁氣——原來是以真心換真心。

“阿姨。”他啟了下唇。

“小挽,你是個好孩子。”岑夫人打斷他的話,“我們一家都很感激你。如果你受了什麽委屈,可以來找我們,我們不說傾家蕩產,但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盡量庇護你也是能做到的。不要拒絕,好嗎?”

江挽沈思了片刻,沒有拒絕:“好。”

兩人又聊了會才分開,樂時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江挽已經回來了,在床上看劇本。

工作室的新人用行動證明江挽和紅姐沒有看走眼,通過了劇組的試鏡,過不了多久江挽就會帶他一起進組。

江挽沒提和岑夫人的對話,樂時渝雀躍上了床,抱著他的腰撒嬌說:“我媽很喜歡你,我沒騙你吧寶寶?”

“以後那個姓燕的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們幫你撐腰。”

樂時渝這模樣完全看不出來他曾經得過抑郁癥。

“好。”江挽手放在他背上,彎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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