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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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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副人格的誕生是在燕熾成為燕熾之後,因此他的身份認同只有一個“燕熾”,但主人格除了是“燕熾”,還是“周灼”。

江挽這次沒躲開,斂著眸垂視燕熾,看見他在他的唇角印上滾熱。

燕熾恍若頂禮膜拜,定定親吻他的唇,咽喉艱難吞咽,呼吸愈發灼燙燎人,過了半晌,他終於從江挽的嘴唇上擡起癡迷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看著垂視他的江挽。

只是嘴唇相碰,規規矩矩的,沒有任何其他小動作,燕熾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一個小小的江挽。

“汪!”粥粥突然吠了一聲,卻沒得到屋裏兩個人的註意。

粥粥嗚咽了聲,腦袋蔫巴巴搭回了小枕頭。

燕熾不自覺收緊和江挽交握的那只手,面孔焦紅,江挽的嘴唇剛分開,他又迫不及待地黏了上去,鼻尖蹭著江挽的鼻根,壓迫。

交融滾熱的呼吸讓兩人的耳根都充血滾燙。

唇瓣簡單的相碰仿佛讓燕熾上了癮,單純的啄吻江挽的唇瓣,將他的嘴唇親得更加紅潤動人。

“好了。”江挽舔了下唇瓣,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麻,輕輕推了他一把,抽出交握汗濕的手,輕聲說,“我要去洗澡了。”

燕熾戀戀不舍松開了箍著他腰的手臂。

兩人終於分開,粥粥雀躍地“汪”了一聲,跳下榻榻米亦步亦趨跟在江挽腳後,跟在江挽身後的燕熾瞪了它一眼。

然後一人一狗被關在了浴室門外。

水聲很快響起,粥粥從蹲坐的姿勢變成了趴在地上,尾巴甩來甩去,燕熾離開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它的爪子,它“嗷”的一聲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燕熾,吠了聲:“汪。”

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江挽的詢問傳出來:“粥粥怎麽了?”

“沒什麽。”燕熾瞥了金毛完好無損的爪子一眼。

粥粥繞著他走了兩圈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蹲在他身前似乎有點疑惑。

燕熾不搭理它,於是它又折返回去守在浴室門口,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冷艷高貴地轉了回去。

燕熾拿著東西去了隔壁浴室,回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江挽從浴室出來,粥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江挽停下來,它也跟著停下來,被燕熾踩過的爪子蜷在半空。

江挽小心托起它的腳掌:“粥粥爪子怎麽了?”

粥粥嗚咽一聲,很有靈性地看了眼燕熾。這一眼包含了委屈和害怕。

燕熾:“?”

燕熾莫名感覺有一口黑鍋從天而降,再三思索了片刻,確定他剛才只是輕輕踩了這條金毛一腳、並且感覺到腳底有東西就立即擡起了腳。

粥粥低著頭,爪子疼,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江挽碰了下它的爪子,它就輕輕嗚了一聲,瞥著燕熾,江挽跟著看向他。

……這死綠茶養的綠茶狗。

“我剛才不小心踩到它了,但它剛才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燕熾微僵著臉替自己辯解,並且不忘抹黑主人格的形象,“粥粥只是一條可愛無知的金毛,肯定是死綠茶教的它。哥哥,你看他一天都教了它些什麽?”

粥粥把腦袋埋在江挽腿上嗚咽撒嬌。

江挽摸著它的腦袋沒說話,想抱它去榻榻米,但它八個月,夥食開得太好,現在已經很大只了,江挽想抱起他還有點有心無力,只能讓燕熾把它抱過去。

但燕熾把它抱起來,它就靈活地從他身上跳下來,前爪著地,然後一瘸一拐走到江挽面前,蹭著他的小腿嗚咽。

江挽目睹了全過程,看著它擡起的左前爪。

——剛才它瘸的是右前爪。

大概是被江挽看得久了,粥粥緩緩放下了左前爪,擡起了右前爪。

燕熾小聲說:“我感覺它對我有意見。”

雖然是他把粥粥送去醫院,但主人格才是把它接回家、治療它、陪它做覆健的那個主人。

現在在他身體裏占主導地位的人格不是主人格,外表和氣味雖然沒有任何改變,但粥粥今天顯然更親近江挽,對自己這個主人愛答不理。

但平時它雖然也黏江挽,但不會不親近燕熾。

“犬類能感覺得到誰喜歡它,誰不喜歡它。”江挽擼著粥粥的狗頭說,燕熾的副人格顯然不是很喜歡粥粥,所以粥粥才不會親近他,“它能分清你們。”

燕熾被拆穿不喜歡這條金毛的事,下意識觀察江挽的臉色,但沒看出什麽變化。

江挽帶著粥粥回了榻榻米,才看向燕熾,掠了眼他下眼瞼徹夜熬出來的青色,說:“早點休息。”

他回頭叮囑躍躍欲試的粥粥:“還有你。”

粥粥咧著嘴散熱,甩著尾巴:“汪。”

臥室的燈很快被關掉了。

燕熾躺在江挽身邊,還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混著沐浴露香氣的濕熱水汽。他睜開眼,看在近在咫尺的江挽。江挽睡覺的時候喜歡平躺,雙手疊在腹前,合著眼呼吸勻靜,看不出來有沒有睡著。

江挽不喜歡被抱著睡覺。

燕熾看了他一會,退而求其次,在被子裏試探伸出手,偷偷捉住了他的左手扣在掌心,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連續幾十個小時沒休息的疲倦迅速裹挾他的意識陷入沈睡。

江挽睜開眼,偏頭看著燕熾疲倦的眉眼,被握在他掌心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睡夢中的燕熾下意識把他的手指握得更緊,不讓他抽出去,江挽眼神微動,最後還是任由他牽著。

身體的疲累讓燕熾一整夜沒蘇醒。

但第二天六點,燕熾卻準時睜開了眼睛。

眼底殘留的睡意在看見江挽觸手可及的睡顏時消散,身體的感官遲鈍地回籠,終於感覺到了和江挽相握的手。

一整晚,江挽都沒掙開他。

燕熾有些動容,心臟卻在意識到昨天陪江挽睡覺的人不是他的時候沈了下去。

江挽牽的人不是他。

燕熾的心臟迅速被嫉妒侵噬糜爛,眉尾怪異地抽搐了下,但這點異常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汪。”

粥粥的叫聲從床邊傳來,燕熾回頭,看見它精神抖擻地蹲坐在床邊,朝他搖尾巴。

燕熾伸手,它就湊過來乖乖舔舐他的手背。

“嘖。”副人格說,“竟然真的能分出來。”

燕熾回頭看眼熟睡中的江挽,輕手輕腳掀開被子,送粥粥下了樓,給它用牛奶泡了狗糧,趁它埋頭幹飯的時候擼了它幾把。

“你真教了條好狗。”副人格譏諷地說,“一脈相承的死綠茶。”

燕熾輕笑,眼神卻深沈如寒潭:“但哥哥喜歡。”

副人格似乎噎了一下,因為他無法反駁——昨天他已經那麽說了,江挽也沒有對主人的綠茶表示出任何反感和厭惡。

“那又怎樣。”他過了會說,“死綠茶,你再綠茶老婆也沒有相信你的挑撥離間。”

他得意地說:“你知道我昨天和老婆做什麽了嗎?他讓我牽手,還牽了一整晚。你剛才是不是感覺到了?哈哈哈哈哈哈老婆說我是第一次這麽牽他手的人,死綠茶,原來你還沒牽過他的手。”

“嘖嘖嘖。”

“昨天晚上老婆坐我腿上親我。”副人格,“嘴都被老婆親麻了。”

“你知道老婆為什麽會讓我牽手,還會坐我身上親我嗎?因為我告訴他,我已經幫他找到可以治他性癮的醫生了。”他說,“我要他自由。”

“我要他能順著他的本心選擇我,而不是被xingyu控制。”

副人格輕飄飄扳回了一局:“死綠茶,老婆更喜歡的人是我。”

燕熾眉目陰沈。

燕銘用性癮牽制江挽,讓江挽無法離開他太久,即使第二天的事再重要,如果犯了癮,江挽也不得不去求他。

現在燕銘已經進了監獄生不如死,江挽卻還是被他留下來的性癮折磨,他已經不勝其煩。

他渴望自由。

他和他這段關系的伊始就是因為他的性癮,副人格卻沒選擇用它牽制他,終於真正觸到了他的內心。

“班磊。”副人格說了個名字,“他九點鐘就會過來幫老婆治性癮,記得讓他進來。”

“哦對了,老婆說他答應試一試,是因為我陪產的表現。你看看你,死綠茶,你拿什麽贏我?”他譏嘲,“就靠綠茶嗎?”

燕熾唇角的笑紋冰冷無溫,並沒有被副人格短短幾句話刺得失去理智。因為他知道副人格這個蠢貨的話裏多少有春秋筆法,所以他始終保持著理性——

如果沒有他前面那兩年的鋪墊,單靠副人格這個蠢貨草履蟲短短幾個小時的表現根本無法打動江挽,在江挽眼中,他們是一個人。

他不會被一只草履蟲刺激得失去理智,在他面前露出難看的一面。燕熾慢條斯理地清洗著碰過粥粥的手。

現在還不到江挽生物鐘的起床時間,但燕熾離開的時候他醒了,半夢半醒間揉著發麻的胳膊,手腕卻忽然被人捉住了,江挽睜了睜眼,看見燕熾坐在床邊。

“睡吧。”燕熾溫聲說,“我幫你揉揉。”

江挽困意濃濃地“嗯”了聲,眼睛一閉,又睡了半個小時的回籠覺。

等他再睜眼時,燕熾已經不在房間了,他的手也放在被窩裏。

江挽收拾了出去,先去嬰兒房看了眼。

現在在嬰兒房的是馮阿姨,江挽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給小雪芽換衣服,見他進來,便稱呼他:“先生。”

“怎麽了?”江挽問,掃了眼桌上放著的奶瓶和換下來的臟衣服,拿起馮阿姨放在嬰兒床的小衣服。

馮阿姨心領神會把位置讓出來,如實說:“喝奶嗆到了,吐了次奶。”

不是什麽大事,小家夥沒哭鬧,見江挽過來還開心地朝他吐泡泡。

江挽心軟得一塌糊塗,摸了摸兒子的小臉兒,給他換好幹凈的衣服,摸了下奶瓶的溫度。

奶瓶裏還有小半瓶奶,溫度也還適宜,但他還是讓馮阿姨帶著它和臟衣服出去了。

馮阿姨帶上了門,江挽把小家夥抱起來坐進了躺椅,直到燕熾來嬰兒房,他才把兒子放回嬰兒床。

“我讓林管家把粥粥接回去了。”燕熾溫和地看著他,“班醫生九點就過來。”

昨晚燕熾的副人格沒說醫生的名字,江挽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班醫生就是副人格說的那個醫生,於是點了下頭。

他多看了眼燕熾,驀地想起副人格昨天晚上讓他不要忘了他的模樣,冷不丁問:“他現在醒著嗎?”

燕熾唇角的笑紋一頓:“哥哥說的是?”

“你的副人格。”江挽說。

“醒著。”燕熾低聲說,“哥哥想和他說話嗎?我可以把身體讓給他。”

江挽眼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你真的願意?”

“願意。”燕熾笑得有點勉強,“他好像比我會討哥哥高興,只要哥哥想,我可以讓給他。”他輕聲,“他現在也很想出來見哥哥。”

這模樣是挺綠茶的。江挽看了他兩眼,終於說:“不用換。”

“明天讓他出來見我就可以。”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敖琴和馮金鳳兩個阿姨在清理一樓的狗毛,冬天春明市難得一見的太陽從大門斜射進來。

江挽說:“今天把小雪芽帶下來見見太陽。”

兩位阿姨連忙答應了。

九點鐘,班磊準時到了碧雲館,被燕熾的人接進來。

班磊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二十七八的模樣,鼻梁上架著一副呆板無趣的黑框眼鏡,話不多,簡短扼要地詢問了江挽幾個問題,簡單了解了他的情況,抽了他一管血就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加了江挽的微信,並再三保證能治好江挽的性癮:“你的性癮不是在心理上,而是在於生理,只要能找到你曾經吃過什麽藥對癥下藥,在你工作之前就能治好它。”

“但你剛生過孩子,你的身體完全恢覆生孩子之前的狀態之後才能開始接受治療。”

江挽的身體完全恢覆要四十二天,現在他已經休養了三十多天,還有一周多的時間。

但問題是他之前吃的藥已經被新陳代謝掉,驗血不一定能驗出來,而他也並不知道燕銘給他餵了什麽藥。

燕熾輕輕握住了江挽的手保證:“我會把它找出來。”

江挽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說:“好。”

小雪芽出生的第四十二天,江挽去醫院覆查身體,順便帶小雪芽做全身體檢。

小家夥發育得很好,一切指標都正常,江挽恢覆的情況也不錯,沒有了前段時間的虛弱,可以一步步恢覆正常生活。

而就在班磊和江挽見面到江挽覆查身體的短短十天內,燕熾派人查到了當年燕銘給江挽餵的藥是什麽——他抓到了燕銘的私人醫生。

這個私人醫生神出鬼沒,行蹤成謎,燕銘還沒入獄的時候只有他能找到這個私人醫生,他鋃鐺入獄之後他的私人醫生都徹底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兒。

直到燕熾的人抓到他,采用了一點手段問出了當年他給燕銘的藥——沒讓江挽知道這件事。

總之,班磊在江挽身體指標恢覆正常之後就打算給他治療。

而在他治療下,江挽在生完小雪芽之後一次也沒犯過性癮,因為他進入了另一個極端:性冷淡。

小雪芽的口糧也跟著變少了,原本只有江挽不方便親自餵他的時候他才會吃奶粉,但自從江挽接受治療之後,他吃奶粉的次數就增加了。

小家夥吃不到奶,不樂意了,吮不出來就抱著哇哇哭,哭得恨不得捅破天,哭得所有人都心驚肉跳,哭進了醫院。

這是他出生後第一次哭這麽大動靜,鬧出了兵荒馬亂。

江挽有些手忙無措抱著他,對著他哭紅的小臉紅了眼眶。

小雪芽出生後太乖了,還有三個保姆幫忙,以至於他以為他也可以像奶奶獨自把他撫養長大這樣輕松養大小雪芽。

“我來,哥哥。”燕熾從他懷裏抱過小嬰兒,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

敖阿姨已經沖好了牛奶粉放在母嬰包,燕熾摸了下溫度,潤了潤小嬰兒的嘴,讓他嘗了一點味道,才將奶嘴放進他的嘴裏。

但小嬰兒吃了幾口之後發現了是個贗品,把奶嘴頂出來,哭著吐了一次奶。

燕熾耐心熟練拍著他的背沒讓他嗆奶。

小雪芽才一個多月,經歷了恨不得哭得天崩地裂的陣仗之後,現在哭得像只落水的小貓兒,有氣無力的可憐模樣,江挽眼中的那滴淚還是掉了下來。

“不是你的錯,哥哥。”燕熾輕聲安撫他,“小雪芽不會有任何問題,不要自責。”

江挽淚眼瑩瑩看著他,下意識抓緊了他的手。

小雪芽被送到了醫院的時候哭得渾身通紅,醫生檢查過後沒什麽大問題,終於安靜睡著了。

但江挽心疼他,再也舍不得他哭,也擔心他哭出個好歹,只能先讓班磊先暫停治療,調理好身體之後,小家夥的口糧也跟著回來,心滿意足地趴在江挽胸口。

“太嬌氣了,小雪芽。”江挽發愁微嘆,用指腹輕輕戳了戳趴在他胸口的寶貝兒子的小臉兒,還心有餘悸,“小作精。你是不是小作精?”

小雪芽才兩個月大,閉著薄薄的眼皮,聽不懂媽媽在說什麽,只知道他的幸福回來了,大吃特吃,吃得嘖嘖作響。

被媽咪寵著長大的小雪芽以後會是一個媽寶小作精=v=

然後不管闖出什麽禍都有爹幫忙兜底,這下不得了,要捅破天

對方家長理論不過無賴爹怒而找媽咪要說法,於是父子倆雙雙被媽咪狠狠拿捏罰跪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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