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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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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林鈞背叛了燕銘,是因為他看見了他和江挽之間的裂痕,想讓江挽進一步厭棄他,主動失去燕家的庇護,他們才會有機會靠近。

江挽雖然厭惡燕銘,但同樣不喜歡變態,他很快想明白了這件事,沒等林鈞回覆直接拉黑了他。

他擔心房間裏還有遺漏的攝像頭,心裏膈應,再也無法繼續在這個房間住下去,於是打算重新找個房間。

但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腹部突然躥起一股熟悉的熱意。

江挽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對這樣的感覺並不陌生,在他被抓起來灌藥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能體驗到這樣的感受。

江挽迅速想到了那杯剛被他倒掉的水,他醒過來後不知道房間裏來過人,以為那還是他放在床頭的那杯水,所以毫無設防地喝過一小口。

這段時間他沒有和燕銘做過什麽,以至於他現在他就只喝了一小口,藥效就立即發作。他不得不扶著門,才狼狽地沒有倒在地上。

他趁還有理智的時候就飛快反鎖上了門。

門被鎖上的剎那,他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門口地毯,抓著門把手的那只手用力繃緊,雪白手背繃起黛色青筋。

“燕總?”

燕銘耳邊響起詢問。

他偏頭,見是顧司沈,眼神微沈。

香檳杯相碰響起細微的清脆聲,顧司沈瞥了眼站在燕銘身邊的莫斐,溫柔含笑:“燕總好艷福。”

莫斐依賴地靠著燕銘,挽著他的手臂,朝顧司沈笑了笑,試探地探出香檳杯想和他碰杯:“顧總好。”

顧司沈眼神下掠,在莫斐臉上停留了片刻,轉而看向燕銘。

莫斐的香檳杯尷尬地僵住,而後委委屈屈收回手,撓了撓燕銘的掌心。

燕銘眉心微皺,正要說話,驀地一個保鏢低調地從小門進來,在燕銘耳邊耳語了幾句。

莫斐看了看那個保鏢,剛想撒嬌,抱在懷裏的手臂就被抽走,緊接著他就看見燕銘將他拋在原地,和那個保鏢離開了。

燕銘原本就是這場宴會關註的重心,很多人都偷偷覷著他們,打算抽時間來找燕銘攀談。

莫斐作為他這場的男伴,同樣享受到了這份殊榮。

但燕銘和保鏢離開時根本沒在意他,他被當眾甩開手,被單獨留在原地,感覺尷尬又丟臉。

莫斐下意識環顧了一圈,看見有人和同伴交頭接耳,目光停留在他腕間的手鏈。

他仿佛在這些細細碎語中聽見了“鄉巴佬”,“不識貨”的詞語,諷刺他將別人不要的貨色撿來當成寶貝,刺耳得他險些維持不住溫柔漂亮的表情,手指差點當場捏碎脆弱的香檳杯。

他擡起眼,嫉恨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下午親手將這條手鏈交到他手中的燕旭臉上。

燕旭正與顧逐之和沈知硯站在一起,似乎察覺他的目光,偏過頭看向他,笑著沖他擡了擡酒杯。

而顧司沈正走向他們。

這些人都是江挽的狗!莫斐咬緊牙,垂下了眼,故作從容地放下香檳,往燕銘離開的方向跟上去了。

他的離開在宴會廳掀起小小的波瀾,但他沒法再得意。

莫斐有種直覺,燕銘是為了江挽才會這麽匆忙離開。

但等他出去的時候,燕銘和保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深吸了口氣,擡腳走進花園。

“挽挽回你微信了嗎?”燕旭收回在莫斐身上浪費的眼神,咬牙切齒地對顧逐之說,“你他媽最好把挽挽的微信交出來,當初我們建群的時候可不是讓你吃獨食的。”

“挽挽會生氣。”顧逐之淡淡地說,面容冷漠地捂緊手機,“他不會同意我把他的微信號隨意交給別人。”

燕旭說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唇幹舌燥,他遞給沈知硯和顧司沈一個眼神。

沈知硯和顧司沈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他的嘴,一人鉗住顧逐之一邊肩膀將他暴力架出宴會廳,在花園的路燈下摳出顧逐之緊緊捏在手心的手機,險些掰斷他的手指。

顧逐之在他們四人當中年紀最小,輕易就被氣得跳腳:“當初沈知硯砸了幾千萬也沒要到挽挽微信,我要了這麽久才加上微信,還要捧挽挽,你們憑什麽白嫖?!哥!!你助紂為虐!!!”

他篤定:“你加!你們加挽挽也不會通過!”

燕旭掰著他的臉扶正掃了人臉識別,將江挽的微信推到群裏,然後把手機丟給他:“滾蛋。”

沈知硯和顧司沈松開顧逐之,飛快點開江挽的名片添加微信。

顧逐之冷著臉整理淩亂的衣服,在路燈旁的長椅上坐下。

“當初說好是共享挽挽老婆。”顧司沈提醒弟弟。

顧逐之整理著衣服沒吭聲。

共享?他在心裏冷笑,又幸災樂禍他們沒靠近過江挽才會保持這樣的天真,心說:等他們自己單獨接近過江挽之後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他們只會像他這樣,只想獨占江挽。

三人都發送了好友申請,沒等到江挽通過,他們群裏突然跳出來一條消息,四人手機同時一震。

群主:【視頻】

是他們曾在熱搜上看到的江挽雨夜飆車的那個視頻,但多了幾分鐘時長。

這幾分鐘時長中,他們看見江挽的車被後面的那輛車猛地撞擊截停,燕銘從後面那輛車上下來,將江挽從車上扯下來用力甩了一巴掌,隨後被粗暴地拽起來塞進後面那輛車,朝原來的路疾馳而去。

視頻中燕銘說的那些話清晰可聞:“太不聽話了,挽挽。叔叔對你很失望。”

“為什麽要逃呢?”燕銘說,“你那麽乖,所以叔叔沒有說過挽挽如果要跑就會把挽挽腿打斷關起來。叔叔太慣著你了,挽挽。從現在起,挽挽可以不用再跳舞了。”

江挽在雨幕中瑟瑟發抖。

——這個視頻只要一發出去,江挽這段時間背負在身上的惡名就可以徹底洗脫。

這個視頻完全可以證明他不是為了想嫁入豪門才從學校退學,也沒有釀成任何車禍,這場車禍中的肇事者不是他,他是受害者。

視頻播放完後屏幕中間自動出現一個三角符號,四人擡起頭,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意圖。

在發現被江挽拉黑後,林鈞還是在江挽房間門口徘徊。

他知道江挽的警惕性很高,所以猜出他今晚在發現被裝了攝像頭之後就不會在這個房間裏休息。他也知道自己弄回來的藥性有多烈。

他看見江挽喝了一口被替換後的水,心裏盤算著時間,想等著江挽出來。

就算不能動他,但如果能碰一碰他,也是好的。

但很快,他聽見了門內反鎖的聲音。

“……”林鈞眼神微沈,他手裏沒有鑰匙。

他手機的微信群裏還有人不停在發消息,催促他趕緊拍兩張江挽藥效發作後的照片解解饞。

林鈞心裏煩躁:【滾。】

他無意識捏著指骨,正對著江挽的房門凝神仔細傾聽裏面的動靜時,不遠處的電梯“叮——”的一聲。

他條件反射轉過頭,看見原本應該在宴會中的燕銘被幾個保鏢簇擁著從電梯出來。

林鈞下意識站直身體,心臟跳得很快:“家主。”

燕銘眉心微凝:“出去。”

“是。”林鈞立即點頭,立即離開了。

他走出了一段距離,忽然回過頭,看見燕銘從保鏢手中取過鑰匙,親自打開了門。

電梯很快又“叮——”了一聲,這次出來的人是莫斐。

他險些撞到了莫斐。

莫斐心情本就不太愉快,皺眉:“你走路不看路?”

林鈞擡起眼,飛快掃了眼莫斐的臉,眸中情緒莫名,嗓音有些冷漠:“抱歉,莫先生。”

“快滾。”莫斐低聲罵他,隨即看向前面的燕銘。

燕銘已經打開了門,將鑰匙拋給身後的保鏢。

反鎖的門鎖被轉動的時候江挽正抵著門低低喘|息,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理智。他很熱,肌膚浮起淡淡的粉,手臂裸露出來的地方已經被他抓出淡淡的痕跡。

許久之後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有人在開門。

他擔心是那個被燕銘雇回來的變態,綿軟無力地抵著門,薄弱的意志艱難地抵抗對方進來。

江挽勉強提起精神,用力咬著舌尖,幾乎將舌尖咬得糜爛。

這個時候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任何疼痛都會和藥性殊途同歸。

“挽挽。”

門縫上依稀傳來燕銘的聲音。

江挽怔怔擡起臉,看見燕銘出現在頭頂。

在看見燕銘的瞬間,他的大腦卻清明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焦紅的面孔上已經掛滿了眼淚,理智也即將被摧毀,他淚眼瑩瑩、失焦地仰著臉仰視著燕銘:“叔叔……”

很可愛,也很漂亮。

燕銘冷淡的眼眸終於微微軟化,他沒有硬讓人推開門,伸手撫了撫江挽滾燙的臉頰,低聲哄慰:“開門讓叔叔進去,挽挽。”

“你離不開叔叔。”燕銘愉快地、低低地說。

江挽咬著牙關,覆著瑩亮淚膜的眼睛透過狹窄的門縫看著他。他忍著喉嚨的焦渴,殷紅的唇角流露一抹冰冷的弧度:“叔叔太高看自己了。”

他想起這件事是燕銘在背後授意就犯惡心,用盡全身力氣抵著門,難受地間歇了一會:“叔叔畢竟是老了,還是去找莫斐吧,他一定,”他腦袋昏昏沈沈,卻十分惡意地說,“不會嫌棄叔叔又臟又老。”

他吞咽著舌根分泌的唾液:“而且叔叔剛才不是告訴了他們,我們已經結束了嗎?”

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肯服軟。

燕銘眼中淺淡的柔情散去,他直起身,冰冷地俯視著坐在地上的江挽,隨機抽出鑰匙拋給保鏢,“哐”的一聲,房門被徹底合上。

跟上來的莫斐只來得及看見燕銘陰沈著臉往樓上走,原本有些憤恨的眼神轉變成得意,盯了眼緊閉的房門,柔情蜜意地快步跟上了燕銘。

房門前重新恢覆了冷清,合攏的門將細碎的喘息關在了身後。

林鈞低著頭離開別墅時依舊心不在焉想著江挽,他邊翻看著群成員發在群裏的監控截圖,穿過花園時卻突然撞到了一個年輕男人。

對方鬼魅般出現在他的必經之道,他直直撞了上去。

他人高馬大,莽力撞上去向來都是將對方撞出去。

然而這次不但這個人腳底沒有挪動半分,他卻被撞得一個趔趄,手臂發麻,不僅手機掉在地上,耳機也摔在地上,滾到了這人的腳下,“哢嚓”一聲後被踩得稀碎。

雖然是這人突兀地出現在這條路擋著他,但燕家老宅來往的人非富即貴,而林鈞只是被雇來的男傭,所以他即使下意識不悅皺起眉,卻也不敢沖撞到他的人發火。

只能忍氣吞聲,低眉順眼道歉,彎下腰想撿手機:“抱歉。”

然而他的視野中出現一雙手工定制皮鞋和一只被高定西裝裹覆的結實手臂,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看著對方手腕上隨著他的動作露出的某高奢品牌今年限量發售的手表。

他的手機屏幕還沒熄滅,對方比他更快撿走了他的手機。

於是林鈞直起腰,伸手去接自己的手機:“謝謝您,先生。”

對方卻沒有將手機還給他,而是饒有興致地翻閱著那個群聊的聊天記錄:“‘好想□他。’”

“‘為什麽不□在他臉上?’”

“‘挽挽剛才離鏡頭好近,可以顏□了。’”

林鈞動作一滯,意識到對方在讀那個群聊的記錄,惱怒地擡起頭看向這個沒禮貌、突兀出現在燕家老宅的人:“先生,請——”

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身高已經算得上很高了,但這個人比他還高一些,他平視的視線也只能落在對方唇下側的那粒病態的淺色小痣。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這個人長得很像他的雇主。

他見過所有住在燕家老宅的燕家人,但就連血緣關系最緊密的燕薇、燕旭,也沒有他面前的這個年輕男人長得這麽像燕銘。

燕薇是燕銘的親姐姐,燕旭是他的親外甥。

如果不是從來沒聽說過燕銘有孩子,他幾乎快懷疑這個人就是他雇主失散多年的兒子。

“……‘可惜被發現了。’”燕熾淡淡含著笑,慢條斯理說完這句話,無框鏡片後的眼睛才溫和地註視著林鈞,柔聲說,“怎麽不說了?”

林鈞無緣由地從心底感覺一陣森寒,他抑制住打哆嗦的身體,畢恭畢敬地低聲說:“這是我的手機,先生,請將它還給我。”

他以為這個人不會這麽輕易將手機還給他,然後在他說完的下一秒,對方就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你是這裏的傭人?”燕熾問。

林鈞收起手機說:“是的,先生。”

“哦。”燕熾輕輕點頭,“我父親知道嗎?”

林鈞聽見他的稱呼,右眼皮突然很快地跳了跳:“什麽?”

燕熾態度始終溫和,笑吟吟地說:“我的父親,他知道你在他的房間——或者說,江挽的房間裏裝攝像頭嗎?”

林鈞大著膽子擡起眼看著燕熾,對方雖然戴著眼鏡,但他卻莫名不太敢和他對視。他終於問出了口:“請問您是?”

“燕熾。”燕熾溫和地彎了彎唇。

林鈞沒聽過他的名字,盯著他的唇畔,謹慎地開口,“那您——”

“我的父親好像不太會管教你們。”燕熾淡淡笑著打斷他。

林鈞眼皮跳得越來越快,連著心跳,仿佛要從喉嚨跳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產生了一種動物與生俱來對危險的可怕直覺。

燕熾依舊溫和笑著,林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轉身要走,卻被一把抓住了肩膀。

他想反抗,卻瞬間被壓制在地上。

“家主沒有——”

林鈞艱難地側過頭,發現燕熾臉上已經完全褪去了溫和的神色,露出冷戾駭人的本相。

“沒有什麽?”

燕熾說,居高臨下俯視他,皮鞋用力踩在他的臉上,完全壓著唇角,眼睛格外黑沈,眼鏡的鏡片在光線下反射著冷然的光。

皮鞋鞋底微微用力碾了碾林鈞的臉,鞋尖踩進林鈞喋喋不休的嘴裏,徹底堵住了他的嘴。

花園內血腥味漸濃。

燕熾擡腳跨過林鈞,手工皮鞋鞋底踩在鵝卵石鋪就的花園小道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林鈞的手機躺在地上,正好顯示著120急救電話被掛斷的界面。原本戴在燕熾腕上的手表沾滿了血跡躺在林鈞臉旁,表盤完好無損。

燕熾十四歲以前來過幾次燕家老宅,他顯然還記得怎麽走,輕車熟路穿過了花園,乘電梯上了樓。

沒人知道他已經出來了。

燕熾臉上的冷戾散去,彎起唇角,熟門熟路找到了江挽的房間。

他停在房門前,聽見裏面傳來細碎暧昧的動靜。

只有一個人的聲音。

燕熾站在門口,微微咬緊下頜。他幾乎瞬間就知道了那個骯臟的賤人對江挽做了什麽,忍住胸腔翻滾的情緒,將意圖爭搶身體掌控權的副人格用力壓了下去。

“廢物。”

他聽見副人格在耳邊譏嘲,他幸災樂禍:“裏面只有他,直接踹門進去幫他,或者拿把刀沖到樓上捅死那個老東西,不會?要我教你?”

“你怎麽不要我教你把尿?”

“你這麽想從那裏出來,是因為你想親眼看見他被老東西欺負嗎?”

副人格:“嘖嘖嘖。”

“會嚇到他。”燕熾閉了閉眼,在心中低喃,後背泛出冷汗。

不管是直接破門而入,還是去捅死老東西,都會嚇到他。

他不應該看見這些臟東西。

他值得最好的、世界上最幹凈的東西。

臆想中副人格的嗤笑遲遲沒有傳來,對方和他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我同意。”

燕熾依舊溫文儒雅地彎著唇角,眼眸卻沈沈,指背不小心沾染的血液在靜謐中散發出淡淡的鐵銹味。

在這幅情境下,他想起了七年前他和江挽的相遇。

他在他懷裏哭得那麽可憐。

他哭泣時有豆大晶瑩的眼淚惑人地砸在他的臉頰,誘使他擡手拭去那粒眼淚,然後將手指湊到唇邊,著迷地卷走上面的水跡,直到他嘗到他眼淚的鹹濕。

限時發紅包!!

(下章更新前統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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