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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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熱搜發酵得很快,工作室還沒發聲明,那條熱搜下又多出了許多爆料和“證據”:

網友們扒出江挽十年前在雨夜飆車,險些釀成一場車禍的監控;又有人去詢問恰好是春明舞蹈學院的同學/朋友/親戚,證明了這條熱搜的真實性。

江挽網上的惡評越來越多,好像什麽人都能來踩他一腳,他的粉絲幫他說話,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個黑詞條下其中兩條微博尤其矚目:【難怪江挽這段時間掉了這麽多資源,他們這是都在明哲保身吧?】

【很好奇,前段時間有人說他和燕爹好事將近,現在燕爹真的還會和他領證嗎?】

前段時間傳出過燕銘出入珠寶店親自挑鉆戒的風聲,有人捕風捉影猜測江挽不日就會真正嫁入豪門,雖然沒多久這個聲音就消失了,但不妨礙看見的人都相信。

畢竟燕銘護了江挽這麽久,也經常帶他出入豪門宴會,現在只要一提到燕銘的情人,大家率先想到的就是江挽。

江挽能跟在燕銘身邊這麽久,燕銘不可能對他沒有感情。

之前甚至還傳出過燕氏的公關團隊除了會關註燕氏的輿論動向,還會單獨監控江挽網評的內幕,所以會傳出這樣的流言也不是沒有依據。

所以當這個熱搜空降的時候,不少人都以為燕銘會立馬壓下來。

消息靈敏點的,甚至已經知道這個熱搜是燕銘最近的新寵爭風吃醋搞出來的動靜。

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但那些人都被燕銘親自料理了,沒讓他們跳到江挽面前。

江挽這個正主還待在燕銘身邊,莫斐再受寵也只是個替身,和燕銘以前那些情人沒什麽不同。

但出乎所有人所料的是,這個熱搜掛了許久,燕氏的公關團隊也沒有任何動作,莫斐也安然無恙。

於是有些人對這件事的態度開始變得微妙。

這些人比一般人擁有更敏銳的嗅覺,他們在這個細節中嗅到了一絲前兆。

網上鬧得沸沸騰騰,火越燒越旺,上流社會的圈子內暗流湧動,有人蠢蠢欲動。

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在燕銘和江挽身上,沒有人在意莫斐。

紅姐在被挖到江挽工作室前帶出了好幾個三金影後和影帝,都是咬牙挺過全網黑時期的頂流,所以即使沒有燕總的幫忙,她也能很快反應過來做出應對措施。

但在工作室發聲明之前,燕銘的人卻突然接管了江挽工作室的賬號,沒有人能登上去。

江挽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燕家老宅花園的一個角落。

這個時候天擦黑,他心裏堵得慌,不想回去見到燕銘那張臉,所以偷偷躲在這裏散心。

這裏有一個秋千,江挽坐在上面,放空思緒看著淡墨靜謐夜色中明亮的彎月,什麽都沒想。

直到他接到工作室的消息。

——然後發現,除了工作室的微博,他的微博也登不上去了。

江挽平靜地看著登陸失敗的提醒界面。

在所有人眼裏他出道有燕銘保駕護航星途才這麽順風順水,其中當然也包括燕銘。

所以燕銘沒收了他的賬號,讓他啞口無言面對所有人的質問。

是提醒,也是警告和教訓。

因為他在顧逐之提出那個請求的時候表現出了一瞬的猶豫。

“燕總讓我們都休息一段時間。”紅姐的嗓音很沙啞,是長時間說話的後遺癥,她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疲憊,欲言又止,“挽挽,你和燕總,你們……”

“按他說的做。”江挽淡淡打斷她,收緊扶著秋千繩的手指,淺淺吸了口氣,“不用管了。”

工作室表面上是屬於他,但實際掌有話語權的卻是燕銘,他才是真正的老板,他說沒收賬號不準澄清就沒人敢忤逆他。

包括江挽。

紅姐嘆了口氣,她已經看出來江挽和燕銘這次的矛盾很深。

按理說她不應該插手這件事,但江挽是她親自帶出來的,她不忍心看江挽的星途就此隕落,不禁憂心忡忡,委婉勸道:“行。但是挽挽,我得提醒你,如果沒有燕總,你以後想再走到這個位置不容易。”

江挽擡頭安靜看了會兒天上的月,才隨意輕輕應了聲:“嗯。”

他沒等紅姐再繼續說話,掛了電話,右手指骨輕輕頂著手機的金屬邊框。

江挽沈靜垂下眼盯著手指,手指緩緩加上了力道,但即便他咬緊牙關使出全身的力,渾身冒汗,甚至因為過於用力身體開始發起抖,他的手指也只能虛虛抵著邊框發顫。

春明舞蹈學院對學生的要求嚴苛到了手指尖,他自殺的時候沒給自己留餘地,親手斷了他重新跳舞的可能性。

這是江挽被搶救回來後就知道的事,所以他從來沒在任何鏡頭面前提過他會跳古典舞。

江挽呼吸紊亂,松開手指,拇指蹭到電源鍵,指紋自動解鎖了手機,他正要重新關上手機,餘光卻瞥見微博又一個詞條爆了。

又是他的。

#江挽 SHEN·籟全線代言人#

——沈氏香水在這個風尖浪口直接官宣了江挽是他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全線代言人。

沈氏香水這麽多年首次官宣代言人,還是全線代言人,不管是江挽今晚的熱度,還是沈氏香水本身的熱度,都值得爆熱搜。

江挽掉的那幾個資源,和沈氏香水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可以說,沈氏香水一個資源的價值完全抵得了江挽掉的那些所有資源的價值。

沈氏香水的公關摻入進來,江挽原本一邊倒的風評終於有了翻身的跡象。

江挽看著沈氏香水官宣他的微博,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的邊框,若有所思。

“江先生。”

身後突然傳來傭人的聲音,江挽神色一淡,偏頭,燕家老宅的男傭正不遠不近地站在他身後。

花園裏漂亮的路燈已經亮起,男傭站在最近那盞路燈下說:“家主請您去用晚餐。”

江挽眉眼冷淡,起身跟男傭走了。

這個地方離燕家老宅的餐廳不遠,但江挽還是廢了點時間才到餐廳。

餐廳裏有很多人,或坐或站,擋住了餐桌。

家主難得回老宅一次,不管關系是否親近,住在老宅的燕家人都得陪家主用餐,因此燕家老宅餐廳裏是長形餐桌。

燕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但餐廳裏還是很安靜,幾乎聽不見說話聲,只能聽見傭人擺放餐具時不小心弄出的細微清脆的聲音。

男傭引著江挽進來,餐桌前的人敏銳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扭過頭,看見他從昏暗暧昧的夜色下走進明亮的餐廳,面孔依舊漂亮艷麗,狐貍眼尾蜿蜒銷魂,柔弱白膩的手腕卻拎著一樣沈重的東西。

——一把大斧子。

眾人聯想到現在正在網上發生的事,又想到江挽的暴脾氣,紛紛倒吸了口氣,給他讓開一條路。

燕銘坐在首位,重新換了繃帶,穿上襯衣,除了依舊蒼白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端倪,他面孔英挺威嚴,眼尾壓著細紋,不喜不怒隔著長形餐桌望著江挽手中的斧頭。

他手邊的位置空著,人人都知道是留給江挽的,他不發話將江挽手中的東西奪下來,就沒人敢去搶江挽手裏的斧子,只能眼睜睜目送江挽走向他。

江挽眼神微斂,一言不發,徑直走向燕銘。

“挽挽。”

他經過時有人忍不住低聲叫他,隱忍又熱切,“好久不見。”

好想你。

下面似乎還有這麽一句話,但卻沒有被說出口。

剛才的那句話無法辨出是誰的音色,好像沒人說話,又好像人人都在說。

江挽不疾不徐停在燕銘面前,揚起手中的斧子用力劈在燕銘面前的餐桌,冷冰冰罵了句:“老東西。”

燕家老宅的餐桌不是他一斧頭就能劈斷的,他也沒打算真的劈斷餐桌,江挽微微一彎唇,眼尾秾艷,輕聲說:“你吃個jb。”

江挽前十八年從來沒碰過臟話,現在這句話是他罵過的最臟的話。但是這個粗魯的詞語從他嘴裏吐出來,落到旁人耳裏,卻不太像罵人。

江挽松開斧柄,走了。

傭人上前收拾。

燕銘被江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了面子,面上不見惱怒,他像早料到江挽會發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側頭吩咐管家:“叫廚房單獨做點清淡菜系送給挽挽降降火。”

管家習以為常點頭:“是。”

江挽離開餐廳,背後突然傳來一句:“挽挽。”

江挽雖然跟著燕銘回來燕家老宅很多次,但他在燕家老宅沒名分,從三歲小孩到七十歲長輩都可以這麽叫他。

他轉過頭,是追上來的燕旭。

“挽挽。”燕旭低聲叫著江挽,將一張幹凈的銀灰手帕遞過去,“擦擦手。”

銀灰手帕還殘留著燕旭體溫的餘熱,顯然剛從燕旭貼身的衣袋裏拿出來。

——前兩天他將這張手帕遞到江挽面前,被拒絕了。

此時他又鍥而不舍遞到江挽面前,淡雅的男士香水從手帕上傳來,江挽盯了他一眼,擡手接過來。

他從花園過來,還拎了這麽重的東西,掌心和指根都沁出了些許細汗。

江挽用燕旭的手帕仔細擦幹凈掌心和指根,才將手帕扔回燕旭的懷裏,說:“謝謝。”

“不用謝,挽挽。”燕旭低聲說,癡楞地接著手帕,眼神垂落,耳根微紅。

他隱忍地攥緊手帕,似乎聞到了若有若無從上面飄出來的、獨屬於江挽的冷香,被香得五迷三道。

直到江挽擦過他的肩離開,他還依舊站在原地,定定看著江挽的背影。

他紅著耳根將手帕湊到鼻端前,視若珍寶地闔上眼輕嗅,終於在男士香水的味道裏嗅到了江挽身上的冷香。

鼻血洶湧,銀灰手帕暈開一團深色。

“……”

走廊盡頭,江挽面無表情轉回頭,臉色冷沈。

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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