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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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夢裏大雨如註,這場雨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江挽仿佛被這一巴掌抽醒,眼睫快速抖動,很快就睜開了眼,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雨聲和巴掌聲。

他盯著天花板上昏暗的光暈,安靜緩了會兒,才終於遲鈍發現自己已經沒在小沙發上了。

房間裏沒有另一個人的氣息,他身邊的床也沒有其他人睡過的痕跡,但燕總權勢滔天,即使是在和平公館,他也能直接進來把他抱到床上。

江挽心中了然,探了探眼尾已經幹掉的淚痕,眨了眨眼,感覺眼睛有些幹澀,又重重吸了口氣,感覺鼻子也有些堵,但不算難受,只是有點狼狽,也有點不堪。

他內心躁火,煩躁地捂著眼睛沈沈吐出一口氣,心中積攢著郁氣。

過了會兒他突然拿起手機,輸入指紋自動解鎖,看見界面已經變成了桌面,頓了頓,熟練點開微信把老畜生的備註改回去,然後才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半。

差不多只睡了四個半小時。

明天還有行程。

江挽強行重新閉上眼睛,腦子裏卻莫名浮現出睡覺前看到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嚴格意義上他應該叫她外婆,但老人家只有他媽媽一個孩子,又親自將他撫養長大,叫外婆太生分,所以他一直都叫的奶奶。

老人出身書香門第,本就是溫柔嫻淑的性子,又青年喪夫,中年喪女,所以格外疼惜愛護這個唯一的小外孫。

但也因此,當初江挽被燕銘那樣欺負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也只是疑問和茫然。

既疑問喜歡的人為什麽要騙他,又茫然喜歡的人為什麽要這樣欺負他。

他被家人保護得太好,挨了打也不知道可以還手。

愚蠢,軟弱,和現在的江挽判若兩人。

至於這張照片,江挽可以確定他從來沒見過它,也完全想不起來這個角度站著的會是誰。

——十年前,老人身體不太好,腿腳也不方便,他剛考上大學,不放心老人獨自在家,所以勸她住進了這家療養院,時不時去看她,順便幫忙做做義工。

他就是在這裏遇到了燕銘。

但是其他細節在他刻意的遺忘下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江挽悶悶地胡思亂想了許久,才慢慢睡了過去。夢境雖然依舊紛亂,但也沒再夢到什麽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八點鐘的時候小陶來敲門,敲門聲剛響起江挽就睜開了眼,但很快又慢慢閉上了,沒睡醒。

“江哥,”小陶在門外叫他,“你醒了嗎?”

“嗯。”江挽往被子裏埋得更深,悶悶應了聲,聲音也軟綿綿的,“醒了。”

“那我叫早餐上來了。”小陶知道他會賴會床,叮囑道,“你快點起來哦,江哥,待會我們要去博衡錄節目。”

博衡離淮江不遠,有一檔生活慢綜在那裏錄制,江挽是這期的飛行嘉賓。

江挽閉著眼“嗯”了聲:“知道了。”

小陶得到了回應,從房門口離開了。

江挽瞇了會回籠覺才懶洋洋爬起床,收拾好自己出去的時候早餐剛好送上來。

酒店的服務員輕手輕腳將早餐一一放在餐桌上,小陶在一旁打電話,繃著身體,唇角也微微緊張地壓著,顯而易見有些緊張。

等掛了電話,小陶整個人才松弛下來。

他看見江挽出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估計還顧忌著有陌生人在場。

等服務員離開後,他才說:“江哥,張特助剛才說待會他會換輛車來接我們。”

昨晚鬧成這樣,他們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都還有粉絲跟著,他們的車牌號說不定已經被分享出去了。

為了保障江挽的安全,他們今天不能再用昨天那輛車了。

小陶能想到的事,張特助當然能想到。

這件事本來應該是小陶去處理,但是有張特助在,他就只能交給張特助去辦。

張特助是燕銘的私人助理,服務的對象不是江挽而是燕銘,他會事無保留地將他的所有事告訴燕銘,所以比起小陶,燕銘更放心張特助。

張特助才是燕銘手底下最忠誠的狗。

江挽眼底劃過淡淡的譏嘲,兩根手指無意識扣著右手手腕慢慢摩挲。

半個小時後,張特助拎著一只手提袋敲響了門。

小林給他開的門。

張特助朝小林輕輕點頭,掠過他,將手提袋遞到江挽面前,公事公辦說:“江先生,這是燕總讓我為您準備的東西。”

江挽接過來,指腹不小心擦過張特助的手指。

張特助手腕微頓,垂下了手。

江挽沒急著打開手提袋,看著他的衣袖慢條斯理問:“你昨晚的那件西裝,讓燕總報銷了嗎?”

“報銷了。”張特助冷淡地說,說完一頓,又補充,“多謝江先生關心。”

“那就好。”江挽淡淡笑了下,彎著脖頸打開手提袋,露出一截纖細脆弱的脖頸,肌膚雪膩。

張特助面無表情看了眼,就很快冷冰冰垂了下去。

江挽取出手提袋裏的鴨舌帽和口罩,輕輕笑了下,才戴上遮住臉,看向張特助,淡淡的嗓音悶在後面:“走吧。”

小陶已經收拾好了行李箱,一手推著一只出來,肩上還挎著一只布袋裝江挽的東西。

他分了只行李箱給小林,站在江挽身後。

張特助微微側身讓開路。

江挽戴上墨鏡率先出了門,電梯邊的工作人員幫忙刷了電梯。

張特助開來的車就停在一樓,不僅換了個車型,車身也貼了防窺膜,比昨天那輛私密。

上了車,江挽就取下了臉上遮擋的東西。

昨晚他們進來的那個門有幾個人蹲著,有車出去他們就伸長脖子看,開進來的車沒引起他們的興趣。

張特助來的時候是走的那個門,現在開車從另一個門離開,路上沒遇見什麽奇怪的人。

小陶一直繃著神經留意著窗外,直到離開了和平公館的範圍,他才放下了心刷微博。

昨天晚上的那個詞條還在熱搜上掛著,雖然有黑粉在裏面渾水摸魚,但很快就被江挽的粉絲刷下去了,成功引起一波路人的憐愛。

小陶刷了一會,突然微微變了臉色。

江挽剛好捕捉到了他表情的變化,問他:“怎麽了?”

“官方通報出來了。”小陶將手機遞給江挽,皺著眉低聲說,“那個變態有精神證明,能證明他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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