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斬夜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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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斬夜出鞘
盧澈華覺得，這句話換成契國使官在談判桌上喊：“你榮國有多少實力能跟我們契國談誠意？”也真是毫無違和感。
劉澤回擊道：“我主家創建的三七坊可是在短短一年內成為了榮國前十的大商行！”這其中還有主家為免樹大招風，刻意控制了發展速度的緣故呢。
“兩軍交戰時可不管這個。”對面的大漢一聲冷哼，剛學的榮國話有點燙舌頭，但不影響他一臉鄙視，“弱者就是弱者。”
裴侯爺攔住還要激情發言表忠心的劉澤，劍眉輕挑，眸中鋒芒乍現：“所以金家此番，到底是為了同我方合作，還是交戰呢？”
金家長子掀開茶杯蓋，輕輕吹了吹其中的茶沫，但又不喝，只是看著杯中的針狀茶葉上下沈浮：“那便要看貴方的誠意了。”
盧澈華正將對面的十人挨個仔細打量過去，劉澤突然蹙眉，驚呼道：“你們不是之前跟我談話的人，金公子的手上有顆痣，但是你沒有，你們是誰？！”
屋中一時靜默，針落可聞，兩側人表情各異，“金家長子”笑了笑：“這位劉掌櫃好眼力，不過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不然諸位的死活我卻是不能保證了。”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一息，兩息……十息過去了，屋內屋外沒有任何動靜。
西側的數人逐漸起身，拔劍而出，劍鋒朝東。
這次卻是裴曄淡聲道：“我也勸諸位莫要輕舉妄動。不然……”
他手邊的茶杯被擲於房間正中，兩側的木質墻壁忽然被推倒，濃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奇異的幽香隨之飄散而出。
侯府的影衛整齊肅立於兩側房間中，腳下與身後盡是契國武士的屍體。
“這到底是在我榮國的領土上，七皇子是否太自信了些？”裴曄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盧澈華一枚褐色的藥丸，“阿蟾先把這個吃了。”
“金家長子”的笑容面具終於依稀有了些裂痕，但他依然從容地吩咐道：“把窗戶打開，我們的誠意可不止於此。”
然而等窗戶打開，對面一支支冷銳的弩箭正對著的卻是他本人。
“這是我興國侯府的誠意，七皇子可還滿意？”將藥瓶收起，裴曄又從寬松的墨袖中取出了他的斬夜劍，抽出一寸，橫於膝頭。
之前同他們的對話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曾經將阿蟾陷入險境的事，他不會讓它再發生第二次。
自那次同四皇子派來的“名醫”會面之後，他便一直在暗中訓練著侯府的暗衛們，從接應暗號到處理方法，都有起碼三套預案。
如何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直打七寸，正是訓練的重中之重。
“裴侯爺比當年可成熟多了，不知可有我那一箭的功勞？”
“七皇子那一箭，裴某自是要‘報答’回去的。”
二人對視著，各自看似平靜的眉眼間暗藏鋒芒，盧澈華隱隱從他們身上看出了些龍爭虎鬥的氣勢。
片刻後，卻是七皇子低笑一聲，轉頭看向盧澈華：“盧姑娘，將我們送到城門外，我會在隨使團正式來訪時，贈上你尋求已久的那味藥。”
盧澈華：“！”
那味藥，拓金枝，才是她同金家接觸的真正目的。除了契國皇室，金家是最有可能得知那藥材下落的，乃至擁有那味藥材。
“我建議盧姑娘盡快下決定，不然我的身份若是被其他人發現了，你和你的夫君就要背上叛國的罪名嘍？”
裴曄按在她微微發顫的手，冷聲道：“七皇子，還是直接拿你同契國交換拓金枝更方便些吧？”
“你們知道這藥的名字？”七皇子微微詫異，但隨即笑得愈發深沈。
他將一雙碧眸微微瞇起，原本文靜清秀的面龐頓時殺氣橫生：“好像的確方便了些許，但是我的父皇可不一定會為了我交出拓金枝，他可能更樂意直接派出我契國五十萬大軍，將諸君盡數踏為肉i泥。”
盧澈華的心逐漸沈了下去：這就是她選擇在榮國的邊境之外暗i殺七皇子的原因，否則局面一旦失控，不是如今的榮國承擔得了的。
“將他們綁回侯府。”裴曄淡聲吩咐道。
西側其他人如臨大敵，唯有七皇子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任侯府影衛將他綁起，押出去。西側的其他人見主子毫無掙紮之意，也紛紛繳械而降。
再次回到馬車上，盧澈華有幾分擔心地問道：“裴哥哥，你打算怎麽處置他們？”
“姑且聲稱，是抓到了幾個不敬侯府的契國商人，我們要給他們一些教訓。”如此，才能將這些人扣押在侯府。
“要將他們放走嗎？”盧澈華抿著唇絞著手指，有幾分不甘心，但終歸還是撐起一個笑容，道，“放了也無妨，等裴哥哥身體完全康覆了，定能在戰場上殺他個片甲不留！”
裴曄將她擁入懷中，又按捺不住心中動情，同她交換了一個深吻：他的阿蟾，是這般愛他，甚至不惜……
“還沒到那一步。”情濃之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卻仍然沒有松開這個懷抱，“阿蟾可還記得，還有一子沒有用上。”
“你是說……”
“七皇子要在正式隨訪時拿出拓金枝，定然不可能是在這半個月內折回契國皇宮，那麽那味拓金枝，不在他身上便在使團中。”
“他應該沒有想到，我們的人已經埋伏使團許久了吧？”
七天後，裴曄推薦的那位軍中奇士捧著錦匣出現在侯府時，盧澈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曄替愛妻擦去從眼角滑落的晶瑩淚珠，向那人頷首：“有勞白兄了。”
被喚作“白兄”的人向他深深叩首，才重新擡頭，也是激動不已：“有了這位藥，您便能夠完全恢覆了？”
“大抵如此，還望白兄暫且保密。”
白久狠狠點頭，敢於潛入使團偷梁換柱，身手敏捷如他竟也一時不知說些什麽道喜的話，只是臉上浮起了有幾分傻氣的真摯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他不斷喃喃著，忽然也是潸然淚下：“等您病好了，就能帶領弟兄們打敗那個狗i日的七皇子了！非把他的頭吊在城墻上狠狠曬他i娘個七八年！”
裴曄頷首：“定然如此。”
等白久離開後，盧澈華又抱住了裴曄，把小臉埋在他胸前的墨色衣襟上狠狠蹭了蹭，等抹凈淚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就去把這味藥送給莊師叔！”
裴曄揉了揉她的發髻，把本就被蹭得毛茸茸的墮馬髻揉得愈發松散：“可以，不過我先幫阿蟾重新梳下發可好？”
為妻梳發描眉，這是他如今的第二愛好。
待盧澈華頂著他重新梳好的發髻，抱著錦匣出發前往京郊道觀時，裴曄重新去了侯府暗牢。
七皇子還不能殺，不然契國的老皇帝就有借口，名正言順地對榮國發起攻勢了。
裴曄熟知榮國軍情，他格外清楚，五十萬敵國大軍，的確是如今的榮國無法承受之重。
可這塊肥肉既然在自己的案板上，裴曄無論如何也是要熬鍋濃湯出來的。
“七皇子，如今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你也該拿出些真正的誠意了。”
斬夜出鞘，寒芒破夜。
十天後，當契國使團抵達榮國京都時，八百裏加急的信件被送進了兩國皇宮。
“捷報！傅將軍占領契國煙沙關，斬敵五萬餘！”
“捷報！傅將軍攻下了契國飛雁城和赤砂城，擒敵七萬餘！”
興國侯府暗牢中的七皇子雙目通紅，兩截褲腿已是空空如也，黑色的血塊幾乎凝在每寸衣服上。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仍舊坐在輪椅上的裴曄：“剩下的便是殺了我，我也無可奉告！”
裴曄微微牽起唇角：“這些就夠了。剩下的我會在戰場上向你討還回來——如果你還能回到戰場上的話。”
在這勢如破竹，宛如神來之筆的兩仗中，榮國狠狠打擊了契國士氣，拿下了三座邊疆重城，如鉚釘一般鑲進了契國領土內部，還在談判中大大增加了榮國的籌碼。
如今，即使是契國皇帝也拿捏不準榮國的真正兵力和手中情報，無法輕舉妄動，更別提拿五十萬大軍直接碾碎榮國的舊夢了。
至於談判桌上的事便交給他的老丈人了，相信這位老狐貍也能從契國身上狠狠割下一塊肉來，直接給契國忽悠瘸了也說不定。
他則是要趁這段時間多陪陪他的阿蟾了。
這些日子晝夜審訊七皇子，便是阿蟾毫無怨言，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因而一旦纏綿起來便格外磨人。
“裴哥哥，明晚再……”
“最後一次，真的。”
“這話你今晚已經說了三遍了！”
↑只在一件事上言而無信的裴曄，這也是他現在的第一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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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澈華覺得，這句話換成契國使官在談判桌上喊：“你榮國有多少實力能跟我們契國談誠意？”也真是毫無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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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交戰時可不管這個。”對面的大漢一聲冷哼，剛學的榮國話有點燙舌頭，但不影響他一臉鄙視，“弱者就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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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長子掀開茶杯蓋，輕輕吹了吹其中的茶沫，但又不喝，只是看著杯中的針狀茶葉上下沈浮：“那便要看貴方的誠意了。”
盧澈華正將對面的十人挨個仔細打量過去，劉澤突然蹙眉，驚呼道：“你們不是之前跟我談話的人，金公子的手上有顆痣，但是你沒有，你們是誰？！”
屋中一時靜默，針落可聞，兩側人表情各異，“金家長子”笑了笑：“這位劉掌櫃好眼力，不過我勸你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不然諸位的死活我卻是不能保證了。”他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一息，兩息……十息過去了，屋內屋外沒有任何動靜。
西側的數人逐漸起身，拔劍而出，劍鋒朝東。
這次卻是裴曄淡聲道：“我也勸諸位莫要輕舉妄動。不然……”
他手邊的茶杯被擲於房間正中，兩側的木質墻壁忽然被推倒，濃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奇異的幽香隨之飄散而出。
侯府的影衛整齊肅立於兩側房間中，腳下與身後盡是契國武士的屍體。
“這到底是在我榮國的領土上，七皇子是否太自信了些？”裴曄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盧澈華一枚褐色的藥丸，“阿蟾先把這個吃了。”
“金家長子”的笑容面具終於依稀有了些裂痕，但他依然從容地吩咐道：“把窗戶打開，我們的誠意可不止於此。”
然而等窗戶打開，對面一支支冷銳的弩箭正對著的卻是他本人。
“這是我興國侯府的誠意，七皇子可還滿意？”將藥瓶收起，裴曄又從寬松的墨袖中取出了他的斬夜劍，抽出一寸，橫於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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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直打七寸，正是訓練的重中之重。
“裴侯爺比當年可成熟多了，不知可有我那一箭的功勞？”
“七皇子那一箭，裴某自是要‘報答’回去的。”
二人對視著，各自看似平靜的眉眼間暗藏鋒芒，盧澈華隱隱從他們身上看出了些龍爭虎鬥的氣勢。
片刻後，卻是七皇子低笑一聲，轉頭看向盧澈華：“盧姑娘，將我們送到城門外，我會在隨使團正式來訪時，贈上你尋求已久的那味藥。”
盧澈華：“！”
那味藥，拓金枝，才是她同金家接觸的真正目的。除了契國皇室，金家是最有可能得知那藥材下落的，乃至擁有那味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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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澈華的心逐漸沈了下去：這就是她選擇在榮國的邊境之外暗i殺七皇子的原因，否則局面一旦失控，不是如今的榮國承擔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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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曄將她擁入懷中，又按捺不住心中動情，同她交換了一個深吻：他的阿蟾，是這般愛他，甚至不惜……
“還沒到那一步。”情濃之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卻仍然沒有松開這個懷抱，“阿蟾可還記得，還有一子沒有用上。”
“你是說……”
“七皇子要在正式隨訪時拿出拓金枝，定然不可能是在這半個月內折回契國皇宮，那麽那味拓金枝，不在他身上便在使團中。”
“他應該沒有想到，我們的人已經埋伏使團許久了吧？”
七天後，裴曄推薦的那位軍中奇士捧著錦匣出現在侯府時，盧澈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曄替愛妻擦去從眼角滑落的晶瑩淚珠，向那人頷首：“有勞白兄了。”
被喚作“白兄”的人向他深深叩首，才重新擡頭，也是激動不已：“有了這位藥，您便能夠完全恢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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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久狠狠點頭，敢於潛入使團偷梁換柱，身手敏捷如他竟也一時不知說些什麽道喜的話，只是臉上浮起了有幾分傻氣的真摯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他不斷喃喃著，忽然也是潸然淚下：“等您病好了，就能帶領弟兄們打敗那個狗i日的七皇子了！非把他的頭吊在城墻上狠狠曬他i娘個七八年！”
裴曄頷首：“定然如此。”
等白久離開後，盧澈華又抱住了裴曄，把小臉埋在他胸前的墨色衣襟上狠狠蹭了蹭，等抹凈淚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就去把這味藥送給莊師叔！”
裴曄揉了揉她的發髻，把本就被蹭得毛茸茸的墮馬髻揉得愈發松散：“可以，不過我先幫阿蟾重新梳下發可好？”
為妻梳發描眉，這是他如今的第二愛好。
待盧澈華頂著他重新梳好的發髻，抱著錦匣出發前往京郊道觀時，裴曄重新去了侯府暗牢。
七皇子還不能殺，不然契國的老皇帝就有借口，名正言順地對榮國發起攻勢了。
裴曄熟知榮國軍情，他格外清楚，五十萬敵國大軍，的確是如今的榮國無法承受之重。
可這塊肥肉既然在自己的案板上，裴曄無論如何也是要熬鍋濃湯出來的。
“七皇子，如今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你也該拿出些真正的誠意了。”
斬夜出鞘，寒芒破夜。
十天後，當契國使團抵達榮國京都時，八百裏加急的信件被送進了兩國皇宮。
“捷報！傅將軍占領契國煙沙關，斬敵五萬餘！”
“捷報！傅將軍攻下了契國飛雁城和赤砂城，擒敵七萬餘！”
興國侯府暗牢中的七皇子雙目通紅，兩截褲腿已是空空如也，黑色的血塊幾乎凝在每寸衣服上。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仍舊坐在輪椅上的裴曄：“剩下的便是殺了我，我也無可奉告！”
裴曄微微牽起唇角：“這些就夠了。剩下的我會在戰場上向你討還回來——如果你還能回到戰場上的話。”
在這勢如破竹，宛如神來之筆的兩仗中，榮國狠狠打擊了契國士氣，拿下了三座邊疆重城，如鉚釘一般鑲進了契國領土內部，還在談判中大大增加了榮國的籌碼。
如今，即使是契國皇帝也拿捏不準榮國的真正兵力和手中情報，無法輕舉妄動，更別提拿五十萬大軍直接碾碎榮國的舊夢了。
至於談判桌上的事便交給他的老丈人了，相信這位老狐貍也能從契國身上狠狠割下一塊肉來，直接給契國忽悠瘸了也說不定。
他則是要趁這段時間多陪陪他的阿蟾了。
這些日子晝夜審訊七皇子，便是阿蟾毫無怨言，他卻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因而一旦纏綿起來便格外磨人。
“裴哥哥，明晚再……”
“最後一次，真的。”
“這話你今晚已經說了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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