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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春日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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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春日閑談

隨著柳枝萌芽,初桃漸綻,點點紅紫間,春天開始為自己上妝。裴曄卻發現他的阿蟾最近總是有幾分魂不守舍。

見她再一次對著窗邊的海棠花苞發呆,裴曄親手沏了壺她最愛的龍井,沏了兩次才倒入玉杯中,放至溫熱然後遞向她的手邊。

見盧澈華楞了好一會才回神接過,他覆又嘆息道:“真羨慕這枝海棠,能被阿蟾看了這般久。”

盧澈華:“……還是不如裴哥哥耐看。”

她一手執杯,另一手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海棠,別在他墨色的衣襟間:“好花當配美人,這樣裴哥哥可滿意?”

“如果能為阿蟾分憂,我就更滿足了。”裴曄沒讓她的手收回去,而是輕輕捉住,摩挲著她的柔軟指尖,“阿蟾最近在煩憂些什麽?”

“唔……是在想一件大事。”

裴曄的手驀地收緊:近日朝中內外本是風平浪靜,如果是能讓她思考的大事,除非是……

她想和離?!

“阿蟾……”他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勸阻,只能聲音輕顫地問道,“你是膩了我嗎?”

“嗯?怎麽會?”

眼瞅著自己種的裴苗苗開花結果了,她哪裏舍得放手。

但見裴曄長睫微顫,知他心中難安,她便俯下身,在他耳邊含笑喚道:“夫,君。”

“若是膩了裴哥哥,我去哪裏再找這麽好的夫君呢?”

裴曄被她喚得臉頰微紅,只能姑且側過臉,又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那阿蟾在擔憂什麽大事呢?”

盧澈華遲疑片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牽起他的手,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道:“我想刺殺契國七皇子。”

她爹既說天機不可道哉,也不知這樣算不算“道”?畢竟連個墨痕都沒留下,也沒有直接洩密什麽,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罷了。

“你要派人去契國刺殺他?”

盧澈華搖頭,又寫:“兩個月後,契國使者來訪,七皇子隨行。”

就她上一世的經歷來看,此人日後必成大患。也只有趁他如今羽翼未豐又深入己國,才有下手的可能。

但是這畢竟是位契國的皇子,以使者的身份來訪,不是輕易便能動手的。如果處理不當,直接引發兩國邊境戰事也是有可能的,這才是她這些天執棋難下的真正原因。

裴曄卻是問道:“阿蟾如何知道契國一個月後要派人來訪呢?”

盧澈華:“……”忘了這事現在還是朝中機密。裴曄如今仍算閑職,而她就更沒有直接得知的地方——除了她爹。

等她把某只狐貍推出來當擋箭牌時,裴曄若有所思地道:“原來相國平日裏愛同阿蟾討論這些東西嗎?”

盧澈華輕咳兩聲:“他還是跟我娘討論得比較多,跟我說的都是順帶的。”

“不愧是爹和娘,這樣才能培養出阿蟾這般優秀的子弟。”

盧澈華正要謙虛,卻見裴曄又放輕了聲音道:“如果我們以後有了孩子,我也會這樣教他們的,阿蟾放心。”

盧澈華:“?”她不是很能放心。

若是她有這麽一個樣樣優秀,堪稱京城第一公子的爹,還要每日逼著她了解學習朝中大事要務……她怕是再也不能快樂了。

於是她委婉地勸道:“孩子嘛,小時候還是要以玩為主,起碼得等識字之後再教這些吧……”

裴曄忍俊不禁:“那是自然。”

盧澈華的緊張便在同他的春日閑聊中逐漸化解了,盧昭華卻是隨著契國來訪的日期推進,日覆一日地愈發焦慮。

她在仔細地研究了書中劇情之後,於除夕前夜向自己的叔父,老盧家的現任家主盧逸飛秘密建議,可以幫助書裏真正的贏家——契國七皇子提前取得勝利,讓盧家拿到從龍之功。

只有這樣才能讓盧家在未來一統兩國的契國中站穩腳跟,也只有這樣才能把叛出盧家的盧逸白和盧澈華踩在腳下。

而盧逸飛給她的回應則是將她在自己閨房中禁足三個月,自除夕家宴結束後執行。

出於叔父對於侄女的憐愛,盧逸飛還找了京中有名道觀的道士替她做法,驅趕身上邪祟。

就這樣,原本屬於盧昭華的,參與皇室春日宴,競爭皇子新婦的機會被她的三妹,也就是這位現任家主的親生女兒給拿走了。

盧昭華發現這對父女的所作所為時,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這就是我的親叔父!親妹妹!”

冰冷的系統音在她的腦海中發出提示:“請註意您現在的攻略目標。”

“我知道,是契國七皇子。”盧昭華冷笑道:“系統,你信不信,便是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我的好三妹,她也別想得到任何一個皇子的青睞!”

系統遲遲沒有答覆她這一句,而她三日後才從自己的貼身侍女口中得知,她的三妹竟然真的被四皇子選為側妃了!

曾經對她說一不二的貼身侍女講完這事後面帶譏諷:“二小姐,您醒醒吧,您就沒那個鳳命!”

盧昭華察覺到她的稱呼不對勁,頓時警惕:“你是去投奔盧三那個賤人了嗎?!”

貼身侍女笑道:“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嘛,二小姐,這些年我對您也算仁義盡致,您不會攔我的對吧?”

“你敢去?!”

“您還是解除禁足後再來攔奴婢吧。”

侍女做了一個告退的動作,臨走前還“貼心”地幫她帶上了門。

從門縫間透過來的陽光在盧昭華的眼前越來越窄,最後從一線歸於無。

血絲逐漸漫上她的雙眼,她的手指抽搐了幾番,最後攥緊成拳,尖銳的指尖在掌心劃下數點血痕。

“盧澈華——都是因為你!”

她一時氣惱,甩袖摔了一個花瓶和一面鏡子,卻隱約聽到外面看守她的粗使丫鬟驚恐交流:“二小姐好像又發癡癥了!”

“快去請道士!那位可是莊大師的高徒!”

盧昭華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她終於意識到,就像當年盧逸白果斷放棄這個充滿了勾心鬥角的盧家一樣,她也不能將自己的未來寄托在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

逃!

逃!

逃走!直接去找七皇子!

當那兩個粗使丫鬟帶著年輕的道士折返時,卻發現搜遍房間也找不到她們的二小姐了,只剩一張淩亂的梳妝臺和一扇在空中輕輕來回搖晃的窗子。

“二小姐逃跑了!”她們驚呼道,“快去報告給家主大人!”

休沐之日,盧府的畫雨齋中,盧逸白親自挽袖,煮起了夫人最愛的六安瓜片——如今也是他最愛的茶葉。

他閨女最愛的龍井?不好意思,夫人不愛他就欣賞不來。

而在他對面坐著的正是是一身道袍的“高人”莊玉,他方才清點了盧逸白支付給他的數千兩報酬,如今心情正好,等師兄煮茶時也沒別的事,忽然便想起了近日裏聽徒弟提到的一樁逸聞。

“京中的另一個盧家,前些日子出了件事。”

“沒興趣。”盧逸白專心地煮著茶,一雙桃花眼中倒映的只有翠色的茶葉在山泉水中卷舒起落。

莊玉早已習慣了師兄的這個性子——能讓他說感興趣的怕是只有他的夫人了,所以他幹脆繼續往下說:“那個盧家的二小姐突然犯了癡癥,說咱們都是活在一本書裏的人。”

“哦?”盧逸白總算起了些興致,“她還說了什麽?”

“她叔父倒沒說別的,只道都是些見不得人,上不得臺面的癡言癡語罷了,還找我徒弟給她驅邪了。”

盧逸白沈吟片刻,忽而輕嗤一聲:“師弟常年清修,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宮裏辦了場給皇子擇妻的春日宴,若是這二小姐沒得這‘癡癥’,也就輪不到我這個弟弟親生的閨女去了。”

莊玉恍然:“竟是如此,難怪我徒弟說找不出半點異常。”

盧逸白把煮好的茶分給師弟一杯,終究還是給他留了點面子,沒有直說:你徒弟找不出問題,可能不是她沒有問題,而是這徒弟跟你一樣修為不夠罷了。

待莊玉“滿載而歸”後,盧逸白取出了蔔卦用的銅錢,在手心中轉了轉又放回匣中,最後徑直提筆給盧澈華寫了封信:

“你讀過書嗎?”

盧熙鳳:“閨女可曾讀過書?”(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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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井泡兩次再喝,真的味道賊棒,有種淡淡的豆香或者蘭香,可以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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