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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天機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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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天機莫道

三日後,盧逸白帶著莊玉如約而至,雖然之前叮囑了二人要好好清理門戶,但這次仍是委屈了莊玉偽裝成侍立權相身旁的下人,同他進入後院屋中才站直了腰桿。

裴曄再次向兩位前輩道謝。

莊玉笑吟吟地撫著自己胡子,推辭道:“不必多禮,有師兄做表率,我這個當師弟的自然也要多盡些心意。”

盧澈華察覺到了什麽,警覺地看向自己親爹,後者今日一襲白衣,聞言便像只大白鵝一般,高傲地揚起了頭。

雖然沒有解釋,但他渾身都寫滿了:“傻閨女,感謝我吧。”

或者更確切地說,該是:“傻閨女,感謝你娘吧。”

趁莊玉替裴曄問診時,盧澈華把自己爹拉到了隔壁屋中,神神秘秘地捧出一份小冊子。

盧逸白不屑地瞟了這紅皮的小冊子一眼:“什麽東西?你爹還用不著你來孝敬。”

“三千兩黃金,孝敬我娘親的。”盧澈華從善如流地答道。

盧逸白微微挑眉,終於肯擡起貴手,翻了翻這小冊子,又將它隨手扔回盧澈華懷中:“還算有點本事,不過你娘有我照顧,就不用你費心了。你能讓我少操些心,就是最大的孝敬。”

盧澈華知道這已是她爹誇她的極限,當即笑吟吟地應了下來,又拿出一份精挑細選的禮單遞給他,包括了自己昨日裏拿貢品六安瓜片親手做的冰皮點心。

“好閨女,你是早就料到我不會收你的錢了?”盧逸白這次不再客氣,將她的“孝敬”照單全收,“都是給你娘的,我才不稀罕。”

盧澈華連連應是,卻見盧逸白又拾起最開始的那本小冊子,隨意地翻看起來,直到疊雲來敲門,告知隔壁已經覆診完畢,方才將它又撂回桌上,淡聲道:“以後少用這些法子掙錢,當心會遭老天的報應。”

盧澈華眼神一凝,盧逸白卻徑直拂袖而去。

“爹!”她有些緊張地喚了出聲,後者擺了擺手,身影已經到了門口,只留下一句常見的玄機之語:“記住,天機不可道哉。”

“可是爹,若我本來便在與天爭命呢?”

盧澈華的聲音微微發顫,盧逸白驀地頓住了腳步,回首打量著自己的閨女,又反手帶上了門。

片刻之後,他一聲喟嘆:“果然是你,怎麽做到的?”

盧澈華微楞:怎麽她爹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的樣子……

不過對著自己親爹,她還是如實答道:“我也不太清楚,死了之後再醒來就這樣了。”

盧逸白“嘖”了一聲:“真是個傻閨女,剛剛還跟你說天機不可道哉。”

盧澈華:“?”剛才問她這個問題的不是他嗎?不然讓她怎麽答?像他一樣玄而又玄地答嗎?

“爹,”她誠懇道,“我覺得我本來沒那麽傻,都是被你叫傻的。”

盧逸白楞了楞,難得失笑:“罷了罷了,倒是我的錯了。”

盧澈華委屈點頭:可不就是嘛!

“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哪怕會遭報應也要繼續如此?”

“老天會給我什麽樣的報應?”

盧逸白負著手,沿著關好的門窗緩緩踱步,沈吟道:“天下大道,歸結起來不過平衡二字罷了,大約會是對你的某種制衡。”

“你若執意走這條路,雖然將會辛苦萬分,不過天無絕人之路,倒也不會有死局。”

“那就足夠了。”盧澈華燦然一笑,“總不會比之前那次更差了,能夠有現在的機會,女兒已經知足。”這樣說不算洩露天機吧?

盧逸白卻忽然停住了步伐,在合攏嚴實的屋門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閨女。

盧澈華:“?”哪裏又答錯了嗎?

父女倆沈默專註地對視了半晌,最後還是盧逸白咳嗽一聲,先行開口:“傻……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盧澈華:“……我娘沒受委屈。”

盧逸白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閨女獨自撂在屋裏,自己打開門去了隔壁。

隔壁屋中的莊玉正在收拾藥箱,他之前聽到了盧逸白在門口說的那句“天機不可道哉”,於是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玩笑道:“怎麽,師兄方才在給令愛講‘道’?”

盧逸白輕哼一聲:“凡人一個,講了她也聽不懂。”

“能有師兄這般慧根的能有幾人?”提起這個,莊玉就嘆氣:他在師祖身前隨侍數十年,卻不如盧逸白玉與師祖的一面之緣。

“師兄若願意隨師祖受道,便是堪破天機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不過凡人一個,沒有仙骨,便是堪破了也不過如此。”想起了誰,盧逸白的唇畔漫上一絲笑意,“能遇到夫人,可同她相伴一生,我已知足。”

莊玉又嘆氣:“師兄的這句‘知足’,不知羨煞多少求道者。”

“他們魯鈍罷了。”在變著法誇自己聰慧上,盧逸白從不含糊。

二人對話之時,盧澈華便踮起腳尖,動作輕快地溜到了裴曄身邊,有些緊張地小聲問道:“裴哥哥,這次情況如何?”

“有勞莊前輩,這次情況不錯。”裴曄也小聲地回覆道,“阿蟾放心。”

“不打擾你們倆肉麻了,我跟你莊師叔都有事要忙,先走了。”見莊玉收拾好了東西,盧逸白便先行告辭。

“兩位前輩不留下用個午膳嗎?”裴曄試圖挽留,“阿蟾從昨天就開始精心準備了。”

“沒空,我要回家陪夫人。”

若是別人說這句話,大概率是在敷衍,而盧逸白說這句話,卻是十成十的含金量,起碼比他忽悠陛下時真誠多了。

待把兩人送走後,盧澈華又問起他的具體情況。

“前輩說我這次恢覆得不錯,也許春節過後就能站起來了。”只要中間不再毒發。

“到時候,換我來養阿蟾?”少年臉頰微紅,聲音溫潤含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輪到我報答阿蟾了。”

她的一雙桃花眸瞬間變亮。

她知道他這段時間恢覆得不錯,但是能夠站起來——卻是她只敢在夢中稍微想象的。

然而片刻之後,她又緊緊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行!”

少年不解地眨了眨眼:“為何?”

“你,你……”小美人囁嚅了一陣,幹脆坐起身子環住了他的腰,把小臉埋在他胸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兇狠”道:“你說過要以身相報的,不許偷換概念!”

裴曄楞了楞,然後驀地咬住了下唇,悶悶的笑聲還是從胸膛中透了出來,直接傳達到了她的心中。

“笑什麽……”她氣呼呼地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他反手回抱住她,將下頜擱在她的肩頭,著實忍俊不禁:“阿蟾還是不夠了解我。”

“嗯?”

“不然阿蟾就會發現……”

“發現什麽?”

‘我早已不舍得放手。’少年在心中輕輕道,卻又羞於將這樣直白的話宣之於口,倒是佩服起洞房夜時小姑娘的機智勇敢。

除了寫字,她還用過什麽方法直接表達心意來著?

盧澈華等著他的回答,片刻之後眼前一晃,等到的卻是一個熾熱纏綿的吻,宛如七月夏風。

少年的吻技青澀,幸而有足夠的熱情和耐心彌補。

“阿蟾明白了嗎?”一吻過後,倒是他忽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被吻到恍神的盧澈華:“……”他剛才說什麽來著?

見她不應,裴曄略顯失望,但又很快振作,牽起她的手笑道:“無妨,阿蟾之後一定會明白的。”

大概平靜安詳的時光總是匆匆而逝。

沒了二皇子和四皇子搗亂,裴曄的傷勢正在平穩恢覆中,盧澈華的生意繼續穩步發展,以至於當疊雲拿來燈籠樣式讓她挑選時,盧澈華才恍然竟已過了冬至和臘八,到了該祭竈的時節了,再過不了幾天便是除夕了。

“這是夫人和侯爺的第一次除夕呢,一定要布置得熱鬧些!”

盧澈華翻看著疊雲拿來的花樣,卻是一時挑花了眼:圓的和八角的,琉璃的和紅綢的,大氣的和精巧的……她全都想要。

她難以決定,幹脆抱著這小冊子,還有前兩天送到她手上的關於新衣布料紋樣的冊子,“噠噠噠”地跑去找裴曄商議。

可疊雲剛剛扣響東廂房的房門——裴曄似乎愛上了這個方位的房間,回到侯府後沒幾日就搬到了本是為二人新婚布置的院落,住進了其中的東廂房——卻聽到一陣混亂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似乎是誰撞翻了案幾,帶倒了瓷質花瓶。

‘賊?還是刺客?’

盧澈華呼吸一滯,推門卻推不開,幹脆拔下了頭上的碧璽梅花簪子,將門栓從外側利落地挑開。緊接著,疊雲將屋門踹開,把平日裏藏在袖中的匕首握在手中,走在前面掩護著盧澈華進屋。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地進了屋,果然見到墻邊一片淩亂,地上躺著數片慘兮兮的花瓶碎片。

莫嵐站在床榻前的屏風邊賠著笑,眼神飄忽不定,愈發讓盧澈華心生狐疑。

“侯爺呢?”疊雲替她問道,姿勢是同樣的戒備,沒有放松警惕。

“是阿蟾嗎?”裴曄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我沒有事,真的。”

盧澈華心中寫滿了四個大字:欲蓋彌彰。

當時的盧澈華:所以他到底說了什麽?問出來的話顯得自己很弱哎,被親了一口就迷糊了。

後來領悟了裴曄當時心思的盧澈華:所以我之前有那樣、那樣親過你嗎?!這是汙蔑……算了其實還挺好的(*///▽///*)

模仿,超越了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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