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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秋狩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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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秋狩之局

來到京郊獵場後,各家拱衛著皇室,依次駐紮在清理好的營地中。

盧澈華再次眺望晴朗的湛藍天空,心中那種奇異的預感更甚——今天或許真的不會下雨,更不會引起那場差點威脅到陛下安危的山洪。

這是她自重生以來第一次遇到的事態變化。‘竟然是天氣麽?’

縱然不解,卻也無處可求證,她只好暫且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再次檢查營賬附近的巡防人手,結果卻與裴曄走了個正對面。

“阿蟾放心,這邊我已經檢查過了。”

裴曄今日是一身單銀線暗紋烏衣,卻束了一頂白玉發冠,愈發襯得公子容顏如玉,風度翩翩,再加上他逐漸好轉的氣色,已恢覆了幾分舊日京中第一公子的風采。

秋狩的主要之事自然是狩獵,不過鑒於二人的特殊情況和目的,裴曄與盧澈華只參與了必要的環節——聽皇帝陛下發表狩獵前的演講和鼓勵。

然後二人便相攜著,帶著一眾護衛,繞過前世會發生山洪的地點,往獵場一側游山玩水去了。

秋日素來天高氣爽,獵物們此時也囤好了一身秋膘,饒是二人本來並無打獵的目的,見著從草叢中鉆過的幾只野兔、狐貍、山雞等等,仍是手癢不已。

盧澈華率先從疊雲手中取來自己常用的弓箭,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咻咻”兩箭連射,不遠處的一只山雞一只野兔應聲倒地。

盧澈華收起弓,在他掌心中寫道:“裴哥哥今天的晚膳有了。”

裴曄將小姑娘眼中的得意邀功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忍著笑點頭應道:“多虧了阿蟾,不然夫君今晚要挨餓了。”

“為了回報阿蟾……”他曼聲道,同時接過了盧澈華手中的弓與箭,在輪椅上坐直了上半身,以一個相當標準漂亮的姿勢將弓拉開。

隨著撕裂的風聲響起,一只草叢中躲藏的狐貍甚至未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便已側身倒地。

當手下將這只狐貍拎回來時,盧澈華不由得眼睛一亮:裴曄箭法竟精準如斯,那支箭竟然從狐貍的一只眼睛射入,未曾傷其皮毛半分。

“阿蟾今年過冬的圍脖大抵是有了。”面對小美人崇拜的眼神,裴曄一臉矜持地道。

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面上雖是這般的寵辱不驚,心中卻已像開了慶功宴似的,載歌載舞起來。

“裴兄箭法固然精準,不過這等皮毛用來配盧姑娘,卻似乎稍顯遜色了。”

盧澈華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去——看看是哪只沒栓繩的狗在兀自亂叫。

騎在白馬上的二皇子一身花裏胡哨的勁裝,在這片金黃的樹林中格外顯眼,不像是來狩獵,倒似來相親的。

看著迅速警備起來的侯府諸人和臉上寫滿不悅的盧澈華,他頓覺發覺自己大抵是踩錯坑了,於是立刻試圖補救道:“本殿下近日得了幾匹上好的狐裘,盧姑娘……和裴兄若有需要,我便將它們送到貴府上可好?”

盧澈華正要拒絕,裴曄卻淡聲應道:“那就有勞二殿下了。”

待二皇子悻悻離去後,盧澈華不解地看向他,卻見後者已經再次挽起弓。

與破風聲一同響起的還有他狀似平靜的解釋聲:“既是上好的狐裘,想來燒火也不錯。”

盧澈華微微歪頭,依稀覺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子醋酸味。

在等侯府下屬去將被射中的鹿帶回之時,她在他掌中寫道:“裴哥哥,你莫不是吃醋了?”

“才沒有!”裴曄驀地合起了掌心,將視線別開,落到一旁旋轉著飄落的秋葉上。

片刻之後,他仍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但聲音落寞地緩緩問道:“如果其實是呢?”

不待盧澈華開口安撫他,他又嘆息道:“真羨慕二殿下,能送阿蟾那麽好的禮物。”

“不像我,只能這樣坐著,徒勞地心疼阿蟾罷了。”

盧澈華:“……?”這話的語氣,她怎麽似乎在哪裏聽過?

“幾日不見,裴侯爺如今說話,竟已得了相國的幾分神采。”

盧澈華恍然大悟——這可不就是她爹經常在她娘面前慣用的一招嗎?還美其名曰“以退為進”。只是那時,每每被用作“跳板”的盧澈華往往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挽起袖子把她這個狐貍爹打出原型。

而此時,盧澈華的唇畔的弧度卻是忍都忍不住,直到她忽然想起這是誰在“指點迷津”。

“四殿下,好巧。”裴曄敷衍地招呼道,盧澈華在他身旁行了個更敷衍的禮。

“看來這山上獵物不少,竟能引得二殿下和四殿下先後前來。”裴曄意有所指,四皇子哈哈一笑,倒是應得爽快。

“的確如此,這山上不止有豐盛的獵物,更有一座寶藏呢,便看誰能率先覓到了。”

“裴某見四殿下胸有成竹,想來是已經有線索了?”

“不過撥開了些許迷霧罷了。”語畢,四皇子驀地話鋒一轉:“不知裴侯爺如今身體如何?”

“還是老樣子罷了。”裴曄垂下眼睛,頓時添了幾分失意落魄的模樣:“承蒙阿蟾不棄,裴某除了自己,無以為報。”

與盧澈華掩口而笑的神色不同,四皇子的笑容僵了僵,隨後他沈聲道:“既然如此,想來侯爺也願意多陪盧姑娘一段時間。”

“自然。”

“恰好我最近尋訪到一位名醫,他對侯爺所中奇毒頗有興趣,或許侯爺可以讓他給瞧瞧。”

裴曄並沒有顯得迫不及待,反而露出了一種謹慎遲疑的表情:“謝過殿下好意,但還是罷了,曾經多少宮中禦醫來替我瞧過,盡皆束手無策,想來這位名醫應該也很難有超過宮中禦醫的資歷手段吧?”

四殿下竟也跟著嘆道:“的確,不過死馬當活馬醫罷了,碰碰運氣罷了,只是侯爺如此了無生意,可惜了盧姑娘……”

如果說剛才的二皇子像條沒栓繩的狗,盧澈華覺得四皇子像條泥鰍——滑不溜秋地讓人難以下手,抓不著把柄。

實在狡猾非凡。

可惜對上同樣狡猾的契國七皇子時,他卻選擇了棄城而逃,留下滿城手無寸鐵的百姓引頸待戮。

裴曄輕咳一聲,似乎極為猶豫:“既然關系到阿蟾,那還是有勞四殿下了,畢竟若要由其他人照顧阿蟾,我著實難以安心。”

二人談妥了時間地點,待四皇子離開時,他策馬而去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盧澈華覺得這個背影,似乎在傅安和裴曄的身上都見過,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待得到了下午,夕陽西下之前,各支隊伍回營規整,帶著或多或少的獵物——但無論獵了多少,最好的一份都要獻給當今的聖上。

興國侯府也稍微獻出了些許,卻是盧澈華和裴曄各自親手獵到的一只野兔。

但鑒於侯府的特殊情況,這樣寒酸的“上貢”反而得了聖上的表揚和賞賜。

不過有眼見的人都能看得出,這與其說是賜給興國侯,更多的卻是陛下在拉攏盧相。

自從盧逸白將女兒嫁給了這個殘疾侯爺,而非是任何一位皇子,陛下眼見得更信任這位重臣許多,盧逸白在朝中已是風光無二。

因此,有許多人私底下都在譏諷盧相“賣女求榮”,可轉頭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又都是恨鐵不成鋼——怎麽她們的婚事就不能如此助力自己家族更上一層樓呢?

其中,尤屬盧澈華的堂妹盧昭華更恨——她今日故意設計,讓自己在四皇子身前落馬,可那人只派了手下將她扶起,帶回她的營賬中診治,毫無半分憐惜親近之意。

而是她還看到,這人在之後就去了西邊——那是盧澈華與裴曄前往“狩獵”的方向。

看著自己身上的青紫淤傷,盧昭華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空無一人的帳中,她終於啜泣出聲:“都是姓盧,憑什麽!”

憑什麽她能夠有盧逸白那樣的爹,有裴曄這樣的夫君,有四皇子的關註……而她一無所有?

“老天爺也未免太過不公了些!憑什麽!”

回應盧昭華怨恨的,卻是一個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的陌生聲音:

“叮——恭喜宿主,您已成功綁定女配覺醒系統。”

回城的路上,興國侯府滿載而歸,得了不知多少人家的艷羨,盧澈華卻在車廂中悶悶不樂。

她在裴曄掌中寫道:“可惜沒試探出更多。”

明明今日的四皇子表現得著實有問題,有大概率便是那個射箭之人的主子——烏羽後來沒能追蹤到那人,但他們竟試探不出絲毫端倪!

裴曄將一瓣剝好的橘子遞到她的唇畔,盧澈華遲疑片刻,臉頰微紅,終於還是就著這樣的姿勢將那瓣蜜糖似的橘子銜住,然後咀嚼咽下。

眼見盧澈華愜意地瞇起了眼,顯然很滿意這貢橘的味道,裴曄才輕聲笑道:“阿蟾莫急,雖然暫且沒有試探出四皇子的狐貍尾巴,他不是又給我們派了個新尾巴嗎?”

“你的意思是……”

“直接審問那位‘名醫’便是了。”裴曄素來溫潤的墨眸中有冷光一閃而過,“想解我的毒,他的消息才是最好的藥方。”

叮!您的綠茶侯爺再次上線!

逐漸白切黑,變成抹茶奧利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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