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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故友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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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故友秦先生

在家中待著,也有兩個多月了。

張方同竟然安安分分地宅了這麽久。

不過,也是覺得很悶了,他見父母平時上班辛苦,又是每天按部就班的,便做了個攻略,帶著他們去往國內某處還未被開發,人不多,但風景十分美的地方旅行。

本來計劃是出游十天,可在第六天的時候,張父公司出了點事情,不得不回去處理,張母要一起陪著。

就變成只剩張方同一人了。

對此,他倒也沒抱怨,“公事要緊,你們回去吧,如果是我獨游,說不定還能碰到些艷.遇呢。”

在原來的計劃中,所走的路線都是比較中規中矩的,那是因為要照顧父母,父母走後,張方同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向著風景更美、但也更偏僻的地方行進。

那是陽光明媚的一天,風速很好。

他乘坐了一艘船在河上飄行。

天空蔚藍無雲。

小船在泛泛微波上行駛得比較慢。

河面很寬,水流相當平靜,清澈得可以看清楚裏面一切的東西,有芭蕉樹在河岸的兩旁不規則地生長著。

很有一種野生之美。

這裏的鳥類都有著美麗的翅膀,圖案各種各樣,讓人一看印象便很深刻,它們也不怕生,你要是湊近前去,它們不會逃跑,而是好奇地望著你。

要是你運氣好,伸手去拍它們的頭,它們還會沖你愉快地叫喚幾聲。

所有的花,在這裏都像是吃了膨化劑一樣,比起正常的尺寸至少要大了十幾倍,卻一點也不嚇人,色彩與形狀的豐富,讓人感到驚嘆。

河流通向了一個當地的部族。

裏面的原著居民十分好客,他們很純樸,那是真正的純樸,是由大自然孕育出來的,還沒有被汙染的品質。

當晚,張方同被招待住進了一個大帳篷,雖然不大,給人感覺卻是很華麗,裏面空間是圓形的,地面鋪滿了花紋獨特的獸皮,踏上去極其柔軟。

等細細觀察的時候,他看出了點門道。

其中,有獅子皮,老虎皮,豹皮,熊皮和狐皮等等,不知道為什麽,當看到獅子皮和狐皮的時候,張方同覺得有點不舒服,盡管並不知道這股不適感從何而來,就好像他很排斥將獅子和狐貍的皮做成地毯一樣。

於是離開帳篷,跟當地人溝通換了一間。

睡了一晚後,他沒有在部族逗留,詢問了一些周圍情況,再次獨自出發,大概天性就喜歡耍浪,之前兩個多月待家裏,此時難得出來一趟,體內的冒險基因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一天,他從早上走到了快天黑的時候。

居然都沒有看到有人煙的痕跡。

正在感慨自己運氣不好之時,張方同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跟著,如果停下腳步,那東西就會停下來,一旦又走動了,那東西也會亦步亦趨地跟著。

有時他轉過去想趕走那個影子,但每一次轉身,對方也會跟著一起轉,一直保持在他身後位置就對了。

這激起了他的某種好勝心。

終於,在一條小道的拐角處,他看到了“尾隨者”。

竟然……是一只體型只有巴掌大小的獅子。

小獅子雙眼炯炯有神,機智伶俐,一身濃密油亮的皮毛閃著健康的光澤,讓張方同驚訝之餘,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他蹲下了身來,試著用手摸巴掌獅的頭,對方沒有避開。

看樣子,它也十分願意跟張方同親近。

一陣逗玩之後,巴掌獅帶他七拐八拐,走了一條路,那是相當長的一段路,路面用磚紅色的石頭鋪就而成,兩邊栽種了開著紫色花的不知名植物,散發著淡淡香氣,張方同警惕,也沒有多聞。

這條迂回的道路通向山上,可以巧妙地把山上的房屋遮掩起來。

在建築學上,達到了很幽靜的效果,那自然是精心設計過的。

不知主人是誰?

走了很久,張方同才看到了房屋,月色下,整座樣式美觀的屋子泛著悅目的淡青色,看起來就像是一件精致的瓷瓶一樣,門口處有一道鐵門,當他靠近的時候,鐵門自動打開,他又經過了一個布置得很雅致的花園。

花園當中,有一個很大的噴水池,有起碼一百股噴泉射向空中,在半空組成了一片水幕。

水幕落下的水撒向水池,讓池中的睡蓮葉子沾滿了晶瑩流動的水珠。

反射著點點微光,看上去很有一股夢幻之感。

不過最吸引張方同的。

是水池的中央的一座雕塑。

雕塑是個女人。

她的體態十分優美。

容貌也是傾城傾國。

透著一股媚卻不俗的氣質。

不知為何,竟也讓張方同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座雕塑籠罩在水幕之下,卻不被任何一滴水珠濺到,在水花的流動中,視覺上給人造成的幻感,就像是真有個女人站在那裏一樣,可見其設計的巧妙。

“有人嗎?”

鐵門被打開後,周圍依然很安靜,這讓張方同不由得開口出聲問,花園後面是一棟別墅,肯定是主人的吧?

很快,有一個男人出現了。

他身形修長,氣質偏冷。

五官精致之餘,還透著一股穩重。

巴掌獅一見到了男人,便從張方同腳下跑了過去,看來男人是它的主人了,張方同上前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詢問今晚自己是否可以在這裏借宿。

男人沒有回答他。

卻是盯著他看了很久。

眼神裏,不像是在看陌生人。

而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

這讓張方同感到有一絲尷尬,“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

男人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方便,你進來吧。”

張方同對這個男人似乎天然有著一種信任感,他跟著男人往別墅大門進去,走到了裏面的大客廳,這裏燈光柔和,收拾得一塵不染,男人又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張方同便坐在了一張皮質沙發上。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他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張方同,是來這裏旅游的,走迷路了,大晚上的周圍沒地方住,還好你那只寵物小獅子把我招到這裏來,希望不要覺得打擾。”

男人道,“張先生,我倒是挺敬佩你的,獨自一個人來到這片未開發之地,來到了我這裏,也不怕有什麽陷阱,你不怕我是黑心房主人?”

張方同笑了,“出門在外,該防的防,不該防的就不要那麽多心眼了,雖然我是第一次見你,不過感覺你是正經人,還有你的寵物小獅子,看上去也挺可愛的。”

聽到自己被形容為“正經人”,男人也笑了。

他站起身來,“我叫秦修染。”

說完,走向一個不知道是用什麽木頭所造的櫃子。

一打開,裏面放滿了各種酒。

“你要喝什麽?”

“我不太懂酒,你看著拿吧。”

男人沒有再說什麽,隨手取了一瓶葡萄酒和兩支杯子放到了張方同面前的桌幾上,當酒瓶被打開時,張方同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很香濃的氣味。

兩支杯子都被倒滿三分之二後,男人舉起其中一支示意了一下,張方同照做,當他將這葡萄酒喝了下去,第一個感覺是——

這酒是有生命的。

酒液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讓他的胸口莫名其妙地震動了一下。

“酒不錯啊。”

張方同誇讚。

“我這裏難得有人過來,今天有你陪我喝,酒的味道好像是好了不少。”

“秦先生,這裏就你一個人住?”

“對,我一個人。”

“那你是當地居民?”

“不是,我也是剛剛來到這裏,差不多快兩個月了。”

“你是哪裏人?”

“來自很遠很遠的一個地方。”

在他們聊天期間,巴掌獅亦跑了過來湊熱鬧,張方同把自己的手掌放下,讓它跳了上來,放在膝蓋處,越逗它,越覺得好玩。

“這是什麽品種的獅子,體型如此小?”

“它跟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算是很稀有的物種。”

“看這巴掌獅的眼睛,好像很通人性。”

張方同覺得小獅子的眼睛會說話,男人也向它投去了憐愛的目光,“它原本的確是通人性的,不僅如此,還相當聰明,只不過經歷一場意外,失去了記憶,現在就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獅子而已。”

張方同感到惋惜,“失去記憶?那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吧。”

秦修染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

最後道,“也未必,我今天見到了一位朋友,他也是失去了記憶,但我看他狀態不錯,如果記憶裏都是一些讓人痛苦的東西,那忘掉,或許才能有新生活。”

對這個話題,張方同不知道要怎麽繼續深入,想了想,轉移,“我看到花園裏有個噴水池,裏面那座女性形象的雕塑,有什麽特別意義?”

他想,雕塑所塑造出來的女人,對這位秦先生來說,一定很重要,他才會把她的形象以一種可以長久保存的、伴隨水簾夢幻美好的方式,建在每天居住都能看見的花園裏吧?

男人楞怔了一下,像是想不到張方同會突然提起雕塑。

表情,頓時變得有些苦澀。

“……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她內心很有善,只不過喜歡把善意隱藏起來,像她一貫捉摸不透的態度一樣,就是不喜歡讓別人認為她是好的。”

見自己好像觸及到別人的傷心事了,張方同沒再發問。

天色亦不早,男人帶著他去客房。

“張先生,這裏的東西你可以隨意使用,當成自己家,”

“好,麻煩你了。”

等秦修染走了之後,張方同洗了個澡,剛躺上床,眼皮沈重,困意襲來,也不知是不是那酒的後勁?

很快,便昏昏沈沈睡著了……

……

第二天醒來,秦修染招待他吃了一頓早餐,他便告辭了,這周圍環境似乎十分吸引他去冒險。

而他的野外適應能力,也十分強。

這一點,張方同其實有些意外。

他記得自己雖然常年在全球各地浪蕩,可戶外,特別是條件艱苦的戶外,經驗並不是很多,怎麽好像自那次住院之後,這方面的能力就飛速提升?

接著要走的路,長滿了成人般高的雜草。

而且又是背陰面,可謂蛇蟲密布。

山裏林深草密,隱藏著無數看不見的危險,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謹慎,因為一不留神就會要了命。

張方同找了一棵樹,砍下了一根拳頭大小的直粗條,用來做探路的棍子。

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將木棍撥打著與差不多到自己脖子的草叢,走了幾十不步,周圍就傳來了一陣思思索索的聲音。

幾秒之後,一條手腕粗的波紋蛇受到驚嚇,扭著青黃的身體匆匆向草深處爬去,其生性膽小,性情溫和,一般不主動攻擊人。

張方同松了口氣,繼續前行。

一路上,驚動的幾條蛇都是攻擊性不強的,周圍果樹也非常多,他餓了便摘來吃,味道甘甜,生津解渴,偶爾捕捉到了一些野味,還可以生火燒烤。

這種野人日子。

他倒是很習慣?

到了晚上,就沒有昨天住別墅的好運氣了,能找到的睡覺的地方,是一間十分破舊的小木屋,這木屋的屋頂甚至是破了一大半的,躺在裏面的木板床上,都能直接看到天上的月亮。

張方同苦中作樂。

自言自語,“也別有一番風味。”

累了,倒床合衣便睡,可山裏蚊子多,總是無法真正入眠,於半睡半醒之中,張方同眼睛無意識地看向了天上的月亮,模糊的月光讓他覺得腦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他呆呆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知為何,潛意識裏好像總在思念著什麽東西。

一旦想起,就感到特別難過。

這讓他茶不思,飯不想。

吃吃不好,睡睡也不好。

可他卻不知道——

自己思念的到底是什麽人,或是什麽物?

這一晚,張方同休息得並不安穩,他翻來覆去,只感到胸口處有一股燥熱感,最後看向窗外,一絲涼風吹了進來,才讓人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

反正睡不著,幹脆不睡了。

張方同起身,打算來個山間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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