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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裏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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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裏相擁

無名的背部緊貼著洞壁。

“緊貼”是真正的緊貼。

已經沒有了任何空隙。

張方同就在他對面,他的雙手按在無名所靠的墻上,手掌在無名的兩旁耳側。

換句話說,只要他想。

隨時都可以捧起無名的臉。

兩人之間距離,近到只要臉稍微動一下,鼻尖就可以碰到。

在微妙緊繃感的同時,張方同竟然也不排斥,與他緊貼著的,是萬妖之王,不久之前他還絞盡腦汁想要殺掉他,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反而是被一種奇異的——

自己解釋不了的愉快感覺所替代。

為什麽他會感到愉快?

這個問題,不光他現在不清楚。

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也不清楚。

……

*

有驚無險地出了狹窄的洞穴,場景再次變化。

眼前到處都是冰雪,哪裏都一模一樣的感覺。

他們挪動著腳步,越走越慢,途中有一塊巨大的冰塊擋住了去路,冰塊有十幾米高,散發著絲絲涼意,無名走到那巨大的冰塊前面伸出了右手,手掌處變出了一束炙熱的火焰。

很快,巨大的冰塊被燒出了一個窟窿。

融化的水冒著強烈的水蒸氣,張方同感覺到了空氣的流動,因為有涼涼的風吹在了他臉上,說明這裏離出口不遠了。

就在這個時候,地面劇烈搖晃了起來。

隨著這一股搖晃,洞口頂方尖利的冰塊劈裏啪啦地掉了下來,那些尖利冰塊就像是刀子一樣鋒利,插在地上的時候,竟然能夠立在冰面上。

如果現在不出去的話,他們全部都會變成馬蜂窩,張方同的速度當然是不夠快了,無名拉著他迅速撤離,這才算是逃過一劫。

四周都是冰川。

遠處尖尖的山頭上覆蓋著厚厚的雪,他們的位置處在往上面而去的中部,那正好是冰雪覆蓋的位置,兩人繼續向前走著,路非常陡峭,厚厚的積雪每踩一下都會陷進去。

向前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

陡峭的路漸漸舒緩了下來。

變得越來越平坦。

天空還是飄著零星的雪花,可能不是下雪,而是風把山上的積雪給吹了下來落到了臉上,讓人感受到一股凍到骨子裏的意味,在這寒冷的環境裏,即使是陽光熱辣充足,也不足以抵擋低溫。

張方同身上已經穿得夠多了。

還是忍不住發抖。

過沒多久,地面發生了劇烈的晃動。

又發生地震了?

張方同很努力地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他們腳下的那塊雪地竟然緩緩地上升了起來,就好像是演唱會裏歌手的升降臺出場方式一樣,有無數的碎石掉落在地上,發出了讓人感到很不舒服的聲音。

無名抓著張方同的手腕,並沒有跳下去,看樣子,他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終於,地面停止了上升。

張方同看了看四周,他們竟然已經直接升到了冰川的頂部,現在正好在最上面的區域了,不遠處有一個凸起處,那裏閃耀著一種火紅色的光芒。

似乎是一塊水晶一樣的東西,晶瑩剔透。

當他們走近時,發現那是個冰凍的球體,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裏面有一樣東西,也是一個球體,呈現紅色,被一層很厚的冰包裹住了。

盡管如此,也不能阻止它發出耀眼的光芒。

無名把手伸了出來,其掌心再次散發出了火焰,慢慢將球體外層的冰塊融化,他取到了裏面的東西,是個血紅色的、拳頭般大小、水晶質地的事物。

接觸到了空氣後,它的光芒開始一閃一閃。

張方同總感覺這種變化是不是預示著什麽危險,可無名只是將它拿到近處更仔細地觀察,眼珠也隨著這水晶球的閃動而閃動,不知道在思索著些什麽。

最後,他站在山頂高處俯覽周圍的群山,瞄準一個位置,看樣子是要往那裏開始下撤了,張方同的體力幾乎到達極限,他下山幹脆不用走的,用滑。

速度是快,也節省體力,但夠驚險。

好幾次,他要撞到什麽東西了,無名會躍過去拉他一下,對他這種行為倒並不制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張方同有恃無恐,直滑到山腳下的時候,攤倒在地上,竟然覺得挺暢快。

當然了,這只是十分短暫的一種感覺。

此番途中最艱難地段的跋涉開始了。

一條長河橫躺在冰川之中,沒有結冰,因為流速太快了,兩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處過河的地方,他們走上去,手持一塊木板,每一步都是險象環生。

有很多次,有驚無險地踩過了。

也有很多次,跌了下去。

幸好有木板的邊緣撐住了冰洞。

由於氣溫只有零下幾十度,每次落水,都不得不生火烤幹自己,一次,張方同連帶著木板一起掉到冰層下,從頭到腳都結了冰,如果不是無名及時把他撈上來,恐怕他的生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完完全全,是靠著意志力在前行。

等到過了冰川之後。

等待著他們的又是一番完全不同的環境。

茫茫的戈壁空間裏,一眼望過去沒有盡頭,到處都是沙子和碎石,在這裏,黃沙漫漫,酷熱難擋,走在滾燙的沙子上,鞋子都要被烤化了。

張方同很希望能夠遇到一頭駱駝來代替腳。

但,希望只是希望而已。

風沙肆虐,大大減緩了兩人的行進速度。

路上的景色單一,除了沙子、石頭、太陽,以及無休止的大風之外,看不到別的東西,連雜草和仙人掌都沒有,更別說動物。

天上的太陽火辣辣地照著,他們頂著炎炎的艱辛向前緩慢地挪著腳步,為了照顧張方同的速度,無名不能走快。

沒過多久,張方同身上出現了脫水癥狀。

他的腦袋開始變得發暈,嘴唇也幹裂了起來。

地表的溫度對他來說似乎達到了五十攝氏度,踩在滾燙的沙子上面,就像是踩在火炭裏面一樣,不知道早已起了多少水泡,破了之後再長,長了再破,再長,再破……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在山林之中要是迷失了方向,總還可以生活下去,但要是在沙漠上迷路,那真是讓人絕望,因為周圍幾乎沒有能供應生命維持下去的東西。

他們身上的補給不多。

就算再怎麽省著用,也已經快要沒了。

黑夜已經降臨,在不確定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只能按照無名從天空星星方向推算出來的大概方位走,看到張方同實在已經到達了極限,他決定休息。

張方同的額頭很燙。

簡直跟剛出爐的烤番薯一樣。

無名的手倒是很冰涼。

他將他的手掌放上張方同額頭,給他降溫。

夜晚的沙漠,與白天的炎熱不同,變得十分寒冷。

喝酒多少可以抵禦寒氣,無名將一壺酒從行李裏拿了出來,這也是他們最後的一點物資了,他打開酒壺蓋子,將瓶口對準張方同的嘴巴餵他喝了一點,這是烈酒,剛觸到的時候,張方同還咳嗽了幾聲,下意識抵觸。

可他必須得喝一點。

無名耐心給他灌了幾口。

終於,張方同不再排斥了,沒多久,狀態果然是好了些,無名將酒收起,讓張方同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樣他會睡得比較舒服一點。

到了午夜兩、三點鐘。

沙漠上簡直是冷得跟冰天雪地一樣。

張方同的嘴唇發紫,身體也抖了起了,見他這個樣子,無名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他的身上,而他自己的腳同樣凍得紫紅紫紅的。

無名安靜地抱著自己的雙腳,看向遠方。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十幾萬年前的時候。

他的生活就跟現在差不多。

環境惡劣。

忍凍挨餓。

迷迷糊糊中,張方同慢慢主動朝無名靠近,不僅是因為無名的體表溫度比他要高,更是因為心理上的一種信任與親近,在很艱苦的環境中,人會不由自主地有一些異常行為。

他會跟無名一起死在這裏?

張方同的手緊緊地環抱著無名的身體,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身體是那麽軟,那麽有溫熱感,一點也不似平常那樣冷冰冰的。

外冷內熱型,說的就是無名這種吧?

不僅是,他應該算是代表了。

有那麽一剎那,張方同放棄了意志力的掙紮,他就只想這麽一直一直抱著無名,感受到這麽點溫暖也就滿足了,不想再與惡劣的環境做任何鬥爭。

也不知道無名是不是能感應到。

他及時拉了一下張方同。

可能是因為太冷了,張方同的手不由自主地伸進到了無名的衣服裏面,無名感受到一股寒涼,但他沒有阻止,反正他是冷習慣了,如果此刻能帶給對方一些暖感,並不介意。

於是,張方同的雙手。

又伸進了無名的衣服裏面。

沒有任何隔閡地觸著他的皮膚。

最後,到達了他光滑的後背。

緊緊地抱著他的腰。

張方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某種奇異感覺的驅使,讓他大著膽子開始近一步的動作。

與他的想象不同,無名的皮膚並不冰冷,粗糙,相反,還很細膩,也很溫暖。

不知道是他的幻覺。

還是真實情況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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