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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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坐在這等他好還是上床等好?

我需不需要先脫衣服?

他進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裝睡要適合一些?

坐在淩森房裏,蘇雨晴狀似無恙地捧著一杯茶,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出來,扯著手筋控制不住地抖,圈圈點點地蕩開杯裏的茶水。她無措地搓動著手心裏的茶杯,想不出該如何在即將來臨的劫數中,將命運的航向盡全力向最好的方向偏靠。

空寂的房間裏不時飄過樓下傳來的劃拳聲、笑鬧聲,她有些企盼那個什麽淩森能就那樣玩過、醉過之後,忘記掉她的存在,讓她可以清白之軀完完整整地奉獻給生命中那個心甘情願執手百年的少年朗。還可以嗎?與一個溫儒的良人舉案齊眉,花前月下,吟詩作畫,一起擔負起歲月中的快樂與憂傷,一起變老,生同衾死同穴。可以嗎?

門突然“吱呀”一聲,響落在心坎上,一雙腳踩著她的希望象個肥皂泡般破滅在眼前沈沈的人影裏。

“你?”男子略有醉意,看見她時一楞,眉頭剛皺起,又似回想起來般笑開,邊往床上走去邊說,“那個……金什麽?給我倒杯茶來。”

“金鳳,”她喃喃地又報了遍這個對自己來說也是陌生異常的名字,吸口氣,勉力撐著站起。如果,一切都無可避免,那麽,就讓惡夢快去快來吧。

淩森喝多了酒,頭有些暈,他坐在床邊,恍惚中只見那女子娉娉婷婷走過來。她穿著玉紅樓清倌兒的素花裙,高高的、瘦瘦的,茶在手中,手在胸前。胸前?他想起她迫切地說“我願意做第三個……。”呵呵!淩森忍俊不禁。

呷了口茶,將杯子放到一邊,他懶懶地問:“多大了?”

“十九。”

“哪裏人?”

淩森的眼瞪了起來。

“廣州。”她微微一顫。

“以前做什麽的?”

“念書。”蘇雨晴低下頭。

“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爹,娘。”蘇雨晴的眼睛泛起了紅潤。

“想回去嗎?”

蘇雨晴猛地擡起頭,見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與燕十一娘如出一轍。於是,心慢慢涼開,淡然說:“想不想都回不去了!家裏,容不得……。”

她的話沒說完,淩森卻是懂的。拿家門顏面威脅新姑娘,這是燕十一娘最陰絕的一招,難得是這女子能通透如斯。他玩味的神情裏帶上了幾絲認真,看她形單顏素,面容雖憔悴,卻於結郁中隱含著熠熠的堅強。便是這一點點與其他女子的不同,令得淩森的興趣又濃了幾分。他仰入床中,翹起腳。

蘇雨晴有些愕然。

“給我脫鞋。”女孩顯然不會侍奉人,他只好自己開口。

蘇雨晴一震,瞬時間心念百轉,分不清是羞是懼,下定了千百次的決心在他這個暗示下分崩離析。

“怎麽著,後悔了?也行。你出門,右轉,下樓,叫十一娘換個姑娘上來。”淩森調侃道。

“沒有。”蘇雨晴深吸一口氣。淩森是飛龍幫的龍頭老大,唯有依附上他,方能絕境逢生,更何況,就算她拒絕了他,燕十一娘又怎麽可能讓她拒絕大廳裏那群色欲熏心的恩客呢?真應該謝謝老天爺在這種境地之下還給了她選擇的權利!想到這,她咬咬牙,雙手抱著他的腿慢慢將皮鞋脫下。

瞧著她那副“壯烈”無比的模樣,淩森憋笑憋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他從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頑皮心,可是,看著這個笨笨的、呆呆的女孩,他忽然覺得,有個人能捉弄,也是件很快樂的事。

鞋脫了,女孩覆望著他,她全身從上到下都寫滿了“順從”,可從下到上都不知從何做起。

淩森笑著嚕嚕嘴:“脫衣服!我是不喜歡動手的,你自己脫。”

蘇雨晴閉上眼,照他話一顆一顆地解開自己襟前的盤絲扣,衣裳、裙子、肚兜……。她的身體褪去了最後一絲遮掩,就這樣赤裸著站在夏日的子夜,瑟瑟發抖。

“睜開眼睛。”淩森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扭扭身子,強捺下生理欲望,享受著另一種從未有過的頑愉。

蘇雨晴撲閃著睫毛,異常艱難地將眼睛睜開一小條縫。甫一看見自己的裸體,她大羞,雙手自然而然地抱遮在胸前,兩腿瑟索著合攏緊閉。

如此動作令得淩森全身的熱度高了幾分,他咽下口唾沫,啞聲說:“喝口茶。”

蘇雨晴不明就裏,卻不敢違抗他的吩咐,只得一只手遮也遮不住地擋在胸前,另一只手端過已經變冷的茶水,抿了一小口,“咕嘟”咽下。

淩森氣結,就沒見過這麽蠢的女人!

“你…..,我是要你含一口在嘴裏。”

蘇雨晴只好又端起茶抿了一口。

“餵我!”他亮出一個充滿誘惑的笑容。

聞言,蘇雨晴嚇得“咕嘟”一聲,將那口茶又吞下了肚。

淩森氣恨至牙癢。

“我再喝。”淩森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轉青,蘇雨晴很自覺地指指茶杯,再次抿含一口。

看到女孩鼓著腮邦,胸口一起一伏地匍匐著爬上床,淩森覺得體內的那股灼熱已快燃裂成火了,他張開嘴,等待著與她一起含暖那口冰涼的茶水。

“你把茶水餵進我鼻子裏了。”淩森冷聲對貼在面前的那人說道。

蘇雨晴驚駭睜開眼,乍見睫毛前的臉,嚇得“撲哧”一聲將口中的茶水盡數噴了上去。

淩森呻吟,唯覺二十九年之最失敗便是今日。若是面前有一把槍,他只怕忍不住會殺了她以保全自己的“名譽”。

女孩蹦跳著扯過枕巾擦拭他臉上的茶水,胡亂擦了兩把,一看不對,放下又準備另外去拿手巾。

“夠了!”淩森咬牙切齒說道,一把抓住她。掌中她的手腕冰涼且發著抖,令到他有些怔然。

“森爺,”蘇雨晴靜下來,跪在床上,垂著頭,“我……終歸是第一次,您多包涵,別見氣,也別不要我,往後,往後我多跟姐姐們學就是。”

她的聲音裏帶著些鼻音,低婉哀憐,淩森不說話,她也就跪在那動也不動。寂靜中,淩森看見什麽都沒有動,卻很奇怪地聽見了水花綻落的輕響。他拿起那條枕巾擦幹臉上的茶水,一把拉熄床邊的燈繩,環手將她撲倒入床。

“你總是……得給著我的。”他趴在她身上,附到耳側,半是解釋半是告之般。邊說著,邊脫下衣服將下體貼在她冰冷僵硬的小腹間摩挲,還未等蘇雨晴反應過來,他一個挺身,忘乎所有地進入了她的體內。

蘇雨晴之前所有的猶豫、痛苦,包括幻想,就這樣猝然地統統埋葬在了那片撕裂中,她一聲尖叫,手指用力地抓緊了被子。清冷的白月光自窗外投進來,將淩森的影子層層壓入她眼眸。這就是蘇雨晴的第一次!剛剛還苦惱要怎樣去迎合、怎樣令到他滿意,這一下,都不需要了。

這是他的王國,打從蘇雨晴站在他面前伊始,便意味著她承認了他的統治,所以,痛不痛,直不直接,都沒意義;他喜歡,才最重要。

天色亮白,淩森醒來,慵懶地打個呵欠,坐起身,忽見窗邊有人影,猛地一驚,再細看,原來是蘇雨晴已經洗漱完畢,正定定地倚那。

“早!”她素面朝天,欠欠腰,斯斯文文地向他致了個禮。

小酸丁!淩森是江湖人,見她這般周全,反倒渾身都不自在。他暗笑一句,正準備下床,卻見零亂的枕被上,星星點點布著些暗紅,不多,遠遠低於他以往帶上床的清倌兒的出血量。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掙紮、反抗。

她自第一次始,就把對自己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要吃點什麽?”她走過來,腳步還是有些艱澀,一抹勉強的笑容搖搖欲墜地掛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淩森搖搖頭,一邊套上衣服一邊說:“我得回幫裏去了,等十一妹起床你自己去找她用點藥……。”

“你……你不帶我走嗎?”蘇雨晴驚懼地抓住他的手臂,緊張得連指甲掐進了他的肌肉裏都不知道。犧牲了那麽多,還是逃不掉賣笑的結局嗎?

“不了。”淩森覆搖搖頭。這丫頭雖有些稚笨,可顏麗質清,有十一妹悉心調教,過些時日,必是玉紅樓的頭塊紅牌,偶爾來玩玩便也是了,沒必要挖自己幫中姊妹的墻角。話音剛落,只覺手臂吃痛,他頗有些惱怒地盯向她,正待喝罵兩句,甩手而去,卻在她淒楚的面容前嘎然止住。

“求求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什麽肯做,求你,帶我走,我會一輩子都忠誠於你,求求你啦……。”

蘇雨晴只覺絕望的浪潮已經快將自己整個人都吞沒了,她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用,只好一遍又一遍語無倫次地哀求他。

這女子可以幫玉紅樓賺錢,玉紅樓賺錢,就等於飛龍幫賺錢,飛龍幫賺錢,就等於自己賺錢,沒理由真帶她回去,不僅賺不到錢,還要供她吃穿,怎麽算都是筆賠錢買賣。再說了,家裏那個阿冉雖是侍妾,仗著是總督府史密斯先生所送,吃起醋來連十一妹都得讓她三分,這要連鳥帶籠拎回去,只怕玉紅樓又有些個日子不得安寧了。左思右想,淩森搖搖頭:“不……。”

蘇雨晴無聲無息地跪了下來,抱住他兩條腿,哽了聲音,卻清清楚楚地說“森爺,您今日帶了金鳳走,金鳳這條命也便就是您的了。打從今兒起,金鳳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永不背叛森爺。若違此誓,甘願受人辱鬼欺,世世為娼,永無超生之日。”

悶濕的亞熱帶空氣在陽光的烘烤下自窗外流入,淩森原本還覺得熱來有些透不過氣。聽了蘇雨晴的誓言,沒由來地,他打個寒噤,已滾到舌尖的話似被凍住了般再也說不出來。

“求你,求求你!”蘇雨晴仰起小臉看著他。

淩森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想不通是什麽樣的信念,撐著一個女子可以發下如此毒絕的誓言。單單只是不想呆在青樓嗎?

無論如何,他換了話:“自己把東西收拾好,我去給十一妹吱一聲……。”

蘇雨晴頹然癱倒,涔涔汗水大顆大顆地自臉上滴落。謝謝,謝謝!她在心裏一遍遍地默念,能出去就好!逃開這個淫窩,才意味著有希望。

哈哈,覺得不好看無所謂,覺得好看一定要告訴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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