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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楞楞地盯著屏幕。
她不會看錯了吧？
鄢清琪……怎麽給她發了這麽多消息？
還是說她的列表裏還有別的叫“y”的人？
“發什麽呆呢你，初小漪？”衡一寧好奇地把頭探過來。
初漪終於大夢初醒般回過神：“啊？哦，等下。”
她把屏幕解鎖。
左側的頭像，是湛藍的天和橫斜的樹枝。
……是鄢清琪沒錯。
“這麽多文件？！”衡一寧看著屏幕咂舌：“察打一體化多旋翼無人機……‘羽龍’大載重短距起降飛行器……誒？下面這個不是你的提案嗎？”
初漪的指尖停頓在第五個文件上。
呼吸也跟著一窒。
[“月亮船”——載人繞月星艦航天器-批註0906.doc]
【y】：我這幾天抽空重看了上次航模社會議的提案。
【y】：這五個是我認為其中比較有潛力、值得後續繼續推進的。
【y】：其中三個，我和你當晚的看法一致。
【y】：剩餘的兩個，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希望能給到一些小建議和啟發。
【y】：文件裏有我的詳細批註，能看到嗎？
初漪的大腦，此刻有點過載了。
鄢清琪……已經幫她挑好了？
又要軍訓。
又要準備學術會議的論文。
又要做新生拔尖計劃的助教。
還能抽出空，認真地幫她挑好比賽的提案，並做了詳細批註。
鄢清琪……不會有什麽分身術吧？
還是什麽不用睡覺的鐵人？
“誰啊？你老爸？”衡一寧震驚道：“看不出來啊，雖然初老師才把你丟在雨裏，但還是無比關心你的嘛。”
“……”
初漪一臉無語地看向衡一寧：“……是鄢清琪。”
“靠！”
衡一寧楞了半天，吐出一個字。
衡一寧用手肘推了推初漪：“你之前還說人家對你愛答不理，我看是你在添油加醋吧？這簡直是男媽媽了都。”
“噗——”
初漪差點把口水噴出來。
“你能不能。”她咬牙切齒地看向衡一寧：“不要給鄢清琪安一些奇怪的形容詞，還有奇怪的描述，謝謝。”
衡一寧眨巴著眼：“哦。”
初漪又低下頭，在表情包裏艱難地挑選著合適的來回覆。
“什麽是奇怪的描述？上次的防曬霜嗎？”衡一寧沒安靜兩秒，立馬又語出驚人。
初漪的手一抖。
就不小心。
把滑到一半的一個表情包。
……發了出去。
【漪漪】：[SORRY!我是個女同.jpg]
加粗黑體、白底粉字的表情包，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啊啊啊啊啊啊靠！
[漪漪撤回了一條消息。]
還好她撤回得快。
但她真的。
要對“防曬霜”這三個字PTSD了啊啊啊！
【y】：鏈接丨第十屆亞太航天科技創新發展學術會議（中國·上海）聽眾參會須知
她撤回沒幾秒。
屏幕上就彈出了鄢清琪發過來的鏈接。
他應該……沒看到她撤回的表情包吧？
【y】：你看一下，你時間方便嗎？
【y】：28號的論壇是衛星與空間制導的發展趨勢。
【y】：29號則是深空探測和未來空間運輸，會有載人月球和載人火星的相關講座。
【y】：如果你想的話，兩天都可以聽一聽。
初漪打開鏈接，翻了翻會議議程。
“……可能要在上海住一晚了欸。”她喃喃道。
“我看看我還剩多少錢。”衡一寧打開手機：“我本來留了幾百塊，打算買衣服和出去約會來著。要不先借你訂票和酒店？”
初漪轉過頭，和衡一寧面面相覷。
果然，她們倆都是貧窮的女大學生。
“算了，不急。”初漪咬著唇想：“其實我還可以去做兼職……”
“什麽兼職，發傳單？”衡一寧的眼睛一亮：“我之前還聽人說，我們大學生可以去做充場，假裝排一天隊就有八十塊。”
“……”初漪無語地瞥了衡一寧一眼：“好歹你也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就不能做點腦力工作？”
“呵，平時做作業還腦力勞動得不夠啊？出去曬曬太陽不好嗎？”衡一寧翻了個白眼。
初漪掌心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y】：如果，你還是顧慮航天項目不適合這次省賽的話。
【y】：之後的全國航天航空模型錦標賽裏有個人賽。
【y】：繼續優化和完善“月亮船”是有機會在航天火箭方向拿獎的。
初漪突然意識到。
撤回那個表情包之後，她就一直沒回覆鄢清琪。
……所以鄢清琪可能誤以為她在顧慮什麽。
她打出兩個字，“沒有”。
看了一會兒，又刪掉了。
算了，這話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漪漪】：我晚點仔細看看。
【漪漪】：謝謝大佬[/可愛]
【y】：嗯。
【y】：可能我批註得太多了，你要花一點兒時間。
不是，是我電腦壞了啊……
您老人家是失憶了嗎……
初漪盯著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陷入了沈思。
她怎麽才能讓鄢清琪陪她，周末一起去修電腦呢？
是裝電腦白癡比較好。
還是耍無賴碰瓷直接開始訛人……？
初漪看著，上面的輸入狀態持續了有快一分鐘。
最後發過來的卻只有四個字。
【y】：早點休息。
嗯？嗯嗯？
這是要結束對話了？
她還沒想好怎麽說啊啊啊！
結果，初漪看到上面又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y】：航模社的提案二選會什麽時候開？
【漪漪】：這周日就開。
等初漪選好要繼續推進的三個提案後，還要安排分工和制作節點。
所以她真的……不能沒有電腦。
周六修完電腦，說不定還得通宵準備。
初漪以一種絕望的心情，反覆地打字，打了又刪。
“我電腦壞了咖啡是你送的噴咖啡也是你的……”
她還沒打完這一長串，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y】：抱歉，這周日我應該沒辦法去現場了。
初漪按在輸入法上的手指楞住了。
【y】：我這周末有急事要回家。
【y】：抱歉。
【y】：你有事可以在微信上找我。
初漪徹底洩氣。
她向後一靠，癱在了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怎麽了？”衡一寧推了推她：“發現自己一無所長，擺爛了啊？我剛才搜了搜，感覺去送外賣也不錯？”
“滾。”初漪有氣無力地回：“明天跟我出校。”
衡一寧大驚失色：“都這條件了你還想著出門花天酒地吶？”
“我電腦壞了。”初漪咬牙切齒：“跟我，出去修電腦。”
衡一寧同情地搖了搖頭：“你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
誰說不是呢。
但最倒黴的還得屬，明天鄢清琪沒空這件事。
哦，後天也沒空。
社團會議也見不到他了。
初漪嘆一口氣，收起了手機，然後把椅子放回了原位。
又嘆一口氣，走到了寢室門口。
再嘆了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床鋪下。
擡眼的時候，恰巧對上了陳忱的視線。
陳忱的表情顯然有點兒緊張，視線不安地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衡一寧。
初漪一猜就知道陳忱在想什麽。
她冷哼了一聲：“我話可沒有那麽多。”
陳忱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只有她身後的衡一寧還不知狀況地接茬：“你話還不多呢？可別笑死我了。”
“……”
-
第二天。
初漪和衡一寧出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兩人下了公交，又按照導航走了十來分鐘。
終於看到了那個“老強電腦維修”的店鋪招牌。
饒是單純如衡一寧，看到那個破舊的招牌，也撓了撓頭：“呃，這個店真的靠譜嗎？”
初漪神色覆雜地默了一會兒。
“但這個，是離學校最近的維修店了。”初漪猶豫不決：“其他的都要五公裏以上。”
最後，她眼一閉心一橫：“都在學校附近開這麽久了，還能坑死我不成。”
兩人挽著手走進店鋪。
一進門，兩邊的貨架上隨意地擺放著各種顯示屏，以及各種看不出牌子的外設。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最裏面的電腦桌前，音響裏傳出鬥地主的音效。
男人註意到她倆，晃了晃手中的煙頭，熱情地招呼道：“喲，妹兒，來做什麽的？”
初漪把電腦包放在一個空桌子上：“大叔，我來修電腦。”
男人抽一口煙，走過來：“出什麽問題了？”
“昨天進了咖啡液，鍵盤失靈。”
男人站到桌邊，彎腰撐開手臂，把初漪擠到了一邊。
“我檢查看看。”
初漪猶豫著開口：“要多少錢啊？”
“嘿，我得檢查了才知道啊。”男人彈了彈煙灰，差點濺到初漪的裙子：“要不了多少，我還能坑你們學生不成。”
男人指了指身後：“那邊有椅子，先坐下唄。”
初漪不安地在一旁等了大約五分鐘。
“妹兒啊。”男人終於開口：“你這個鍵盤短路了，得換整體鍵盤。”
“啊？不至於吧。”初漪站起來。
“怎麽不至於，你這個鍵帽拆不下來呢。”男人努努嘴。
“那要多少錢？”
“不多，一個鍵十五。看你年紀小，叔給你打個折，四百塊吧。”
這麽貴啊……
初漪和衡一寧面面相覷。
沒辦法，初漪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那你們坐這兒等會兒。”
男人將電腦搬到了後面的工作間。
過了二十來分鐘，男人終於抱著初漪的電腦走了出來。
“妹兒，鍵盤修好了。你這個電腦速度有點慢啊，我還給你重裝了個系統。”
“啊？”初漪一臉懵：“重裝系統？那我文件還在嗎？”
“什麽文件？你電腦裏有重要文件啊？”
“當然有了，你不會給我弄沒了吧？”初漪急了。
男人彈了彈煙灰：“這可麻煩了，你前面沒說你有重要文件啊。”
初漪想起電腦裏的東西，都快氣哭了。
“我也沒讓你給我重裝系統啊！現在怎麽辦？！”
“要恢覆文件唄？”男人嘿嘿一笑。
“一百五，我想辦法給你恢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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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鄢清琪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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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這五個是我認為其中比較有潛力、值得後續繼續推進的。
【y】：其中三個，我和你當晚的看法一致。
【y】：剩餘的兩個，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希望能給到一些小建議和啟發。
【y】：文件裏有我的詳細批註，能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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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清琪……已經幫她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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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做新生拔尖計劃的助教。
還能抽出空，認真地幫她挑好比賽的提案，並做了詳細批註。
鄢清琪……不會有什麽分身術吧？
還是什麽不用睡覺的鐵人？
“誰啊？你老爸？”衡一寧震驚道：“看不出來啊，雖然初老師才把你丟在雨裏，但還是無比關心你的嘛。”
“……”
初漪一臉無語地看向衡一寧：“……是鄢清琪。”
“靠！”
衡一寧楞了半天，吐出一個字。
衡一寧用手肘推了推初漪：“你之前還說人家對你愛答不理，我看是你在添油加醋吧？這簡直是男媽媽了都。”
“噗——”
初漪差點把口水噴出來。
“你能不能。”她咬牙切齒地看向衡一寧：“不要給鄢清琪安一些奇怪的形容詞，還有奇怪的描述，謝謝。”
衡一寧眨巴著眼：“哦。”
初漪又低下頭，在表情包裏艱難地挑選著合適的來回覆。
“什麽是奇怪的描述？上次的防曬霜嗎？”衡一寧沒安靜兩秒，立馬又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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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就彈出了鄢清琪發過來的鏈接。
他應該……沒看到她撤回的表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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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9號則是深空探測和未來空間運輸，會有載人月球和載人火星的相關講座。
【y】：如果你想的話，兩天都可以聽一聽。
初漪打開鏈接，翻了翻會議議程。
“……可能要在上海住一晚了欸。”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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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急。”初漪咬著唇想：“其實我還可以去做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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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無語地瞥了衡一寧一眼：“好歹你也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就不能做點腦力工作？”
“呵，平時做作業還腦力勞動得不夠啊？出去曬曬太陽不好嗎？”衡一寧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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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航模社的提案二選會什麽時候開？
【漪漪】：這周日就開。
等初漪選好要繼續推進的三個提案後，還要安排分工和制作節點。
所以她真的……不能沒有電腦。
周六修完電腦，說不定還得通宵準備。
初漪以一種絕望的心情，反覆地打字，打了又刪。
“我電腦壞了咖啡是你送的噴咖啡也是你的……”
她還沒打完這一長串，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y】：抱歉，這周日我應該沒辦法去現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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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我這周末有急事要回家。
【y】：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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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徹底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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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衡一寧推了推她：“發現自己一無所長，擺爛了啊？我剛才搜了搜，感覺去送外賣也不錯？”
“滾。”初漪有氣無力地回：“明天跟我出校。”
衡一寧大驚失色：“都這條件了你還想著出門花天酒地吶？”
“我電腦壞了。”初漪咬牙切齒：“跟我，出去修電腦。”
衡一寧同情地搖了搖頭：“你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
誰說不是呢。
但最倒黴的還得屬，明天鄢清琪沒空這件事。
哦，後天也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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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嘆一口氣，走到了寢室門口。
再嘆了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床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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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忱的表情顯然有點兒緊張，視線不安地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衡一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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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了一聲：“我話可沒有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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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漪和衡一寧出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兩人下了公交，又按照導航走了十來分鐘。
終於看到了那個“老強電腦維修”的店鋪招牌。
饒是單純如衡一寧，看到那個破舊的招牌，也撓了撓頭：“呃，這個店真的靠譜嗎？”
初漪神色覆雜地默了一會兒。
“但這個，是離學校最近的維修店了。”初漪猶豫不決：“其他的都要五公裏以上。”
最後，她眼一閉心一橫：“都在學校附近開這麽久了，還能坑死我不成。”
兩人挽著手走進店鋪。
一進門，兩邊的貨架上隨意地擺放著各種顯示屏，以及各種看不出牌子的外設。
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最裏面的電腦桌前，音響裏傳出鬥地主的音效。
男人註意到她倆，晃了晃手中的煙頭，熱情地招呼道：“喲，妹兒，來做什麽的？”
初漪把電腦包放在一個空桌子上：“大叔，我來修電腦。”
男人抽一口煙，走過來：“出什麽問題了？”
“昨天進了咖啡液，鍵盤失靈。”
男人站到桌邊，彎腰撐開手臂，把初漪擠到了一邊。
“我檢查看看。”
初漪猶豫著開口：“要多少錢啊？”
“嘿，我得檢查了才知道啊。”男人彈了彈煙灰，差點濺到初漪的裙子：“要不了多少，我還能坑你們學生不成。”
男人指了指身後：“那邊有椅子，先坐下唄。”
初漪不安地在一旁等了大約五分鐘。
“妹兒啊。”男人終於開口：“你這個鍵盤短路了，得換整體鍵盤。”
“啊？不至於吧。”初漪站起來。
“怎麽不至於，你這個鍵帽拆不下來呢。”男人努努嘴。
“那要多少錢？”
“不多，一個鍵十五。看你年紀小，叔給你打個折，四百塊吧。”
這麽貴啊……
初漪和衡一寧面面相覷。
沒辦法，初漪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那你們坐這兒等會兒。”
男人將電腦搬到了後面的工作間。
過了二十來分鐘，男人終於抱著初漪的電腦走了出來。
“妹兒，鍵盤修好了。你這個電腦速度有點慢啊，我還給你重裝了個系統。”
“啊？”初漪一臉懵：“重裝系統？那我文件還在嗎？”
“什麽文件？你電腦裏有重要文件啊？”
“當然有了，你不會給我弄沒了吧？”初漪急了。
男人彈了彈煙灰：“這可麻煩了，你前面沒說你有重要文件啊。”
初漪想起電腦裏的東西，都快氣哭了。
“我也沒讓你給我重裝系統啊！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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