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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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趙好走了兩步，跪在子嬰面前：“大王.......”
侍從跪在地上，爬到子嬰的面前，將子嬰抱在自己的懷中：“大王，大王，趙姑娘回來了，從上郡回來了.......”
子嬰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他只能斷斷續續的說：“好.......活.......”
趙好忍住眼中的淚水，她將手緊緊握住子嬰的手：“大王，你不要死，不要死.....”
太多的人就這樣死在她的面前，她只能看著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卻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做不了。
子嬰走的很痛苦，五臟六腑慢慢的被毒酒浸染，但是子嬰又很慶幸是一杯毒酒，讓他在生命的彌留之際見到了趙好。
趙好去上郡的理由，子嬰知道，子嬰也幻想過如果上郡真的還有兵力，趙好真的將他們帶回鹹陽城，他還想最後一搏。
可是，沒有奇跡。
這樣，他也死而無憾了。
侍從仔細的擦幹凈子嬰臉上的血跡，將子嬰放在地上，他語氣平靜的對趙好道：“奴婢一聲侍奉大王，如今大王不在了，奴婢也應追隨。”
“趙姑娘，大王曾說過若有一日他不在了，大王想葬在驪山，陪在始皇帝陛下的身側。奴婢自知卑賤，入不了驪山，但望趙姑娘將奴婢葬在驪山腳下，奴婢下輩子還想再侍奉大王。”
說完，侍從端起那壺毒酒，全倒盡了口中。
“大王，”侍從面對子嬰跪了下來：“奴婢來找大王您了......”
大帳所有人的目光定在一語不發的趙好身上，有好奇，有探究。
項羽神色不明的看著趙好：“趙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趙好仿佛沒有聽見項羽的話，她對子嬰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良久才開口道：“大王，不是您的錯，不是。”
趙好仿佛沒有聽見項羽的話，她對子嬰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良久才開口道：“大王，不是您的錯，不是。”
趙好緩緩的踉蹌的站起來，她從上郡一路從曾停歇，本已經精疲力竭，但是現在她猩紅的雙眼看著項羽：“就算大王今日不在了，大秦今日不在了，但是也掩蓋不住曾經你們被大秦打的一敗塗地。”
項羽消下去的怒氣瞬間又被點燃：“你說什麽？！”
“說你們的楚國不過是始皇帝陛下手中敗將！”趙好不屈的看著項羽：“難道我說錯了！？”
項羽一生有兩個人不能提起，一個就是敗於王翦手中的項燕，一個是敗於章邯手中的項梁，而趙好的一句話直接戳中了項羽的痛處。
項羽噌的一下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指著趙好：“不愧是趙高之女，今日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將軍的劍硬！”
說完就刺向趙好，項莊直沖到趙好的面前，用趙好的匕首堪堪的擋住了項羽的一擊：“阿兄。”
項羽看了一眼別開的佩劍，心頭怒火叢生：“讓開。”
項莊趕緊謝罪道：“求上將軍放過阿好這一次。”
“本將軍已經放過她一次，她今日還敢......”
趙好哈哈哈的笑起來，她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倔強道：“成王敗寇罷了，始皇帝陛下一統之時，敢問將軍在哪！？”
“始皇帝陛下南征百越，敢問將軍在哪！？”
“始皇帝陛下北討匈奴，敢問將軍在哪！？”
趙好沒有等項羽回答，而是替項羽回答道：“將軍在流亡啊，難道不是只有敗軍才會流亡？”
話音剛落，滿營帳的將軍都看著這個這個有些瘋癲的女人，或許她不是瘋癲，而是明知是死的無所畏懼。
“你說什麽！”項羽的聲音冰冷至極：“你再說一遍！”
趙好笑著重覆道：“將軍啊，在流亡啊，難道不是只有敗軍......”
趙好的話還未說完，項羽大步向趙好走來，項莊試圖將趙好護在身後，而趙好卻趁項莊不註意搶走了他手中的自己的匕首，然後手持匕首向項羽此去。
變故發生在這一瞬間，項莊發現手中一空，他擋住了項羽全部的進攻，而趙好石火電石般的出現在項羽的身側。
項莊根本無暇多想，飛身擋在項羽的面前，趙好已經來不及調整方向，只能翻身碰到了一處的案桌上，額頭撞在了案桌的一角，瞬間鮮血沿著額頭直流下來。
“阿好......”
“阿好......”
張良和項莊同時開口叫道，跑向趙好，項羽先一步拉住了項莊的手臂，項莊掙紮的看著項羽：“阿兄，你放開我......”
張良扶起趙好，撕掉衣袖的一塊布，按在趙好的傷口，擔憂的問道：“阿好，疼不疼？”
趙好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張良，這是張良刺殺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知是不是見到了故人的緣故，趙好紅了眼眶：“張良？”
“是，我在。”
趙好突然抱住張良，嘶聲裂肺的哭道：“我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了......”
那一刻他們回到了最初：
“那良哥哥是哪的人？”
“趙小姐，可曾聽過韓國？”
“韓國不是已經沒有了嗎？”
“是啊，就是那個已經不覆存在的韓國。”
“良哥哥，你不要難過......”
“其實，已經沒有那麽難受了，那種蝕骨之痛，啄心之疼......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人沒變，恨沒變，只是當時的他變成了如今的她。
趙好將自己縮成一團，雙手緊緊的握著胸口：“痛，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啊.....”
項羽玩味的看著張良和趙好：“沒想到張良也認識趙姑娘。”
張良坦白道：“是，刺殺失敗後，是阿好救了在下。”
項莊一楞，他看著縮在張良懷中的趙好，她......比起他，她更相信張良，這個念頭在他的心裏一閃而過。
張良繼續說道：“在下進入鹹陽城後，曾到過趙家尋找阿好，但是仆人們都說阿好許久未歸，在下曾想阿好會不會已經離開鹹陽城，沒想到今日在上將軍的營帳見到。”
項羽看了一眼面色覆雜的項莊，道：“這才是緣分啊。”
劉邦已經為張良捏了一把汗，他以為張良穩重，沒想到張良在最不恰當的時機選擇為趙好出頭。
張良卻搖搖頭：“這樣的緣分，在下寧願不要。阿好今日確有逾舉之處，還請上將軍饒阿好一命。”
項羽看著垂頭的趙好，問道：“你說呢？”
趙好滿臉鮮血，嘴角掛著冷笑：“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
張良厲聲打斷趙好：“阿好，你不要執迷不悟了，現在大秦已經不在了，你又何必為那個不存在的大秦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你呢？”趙好反問道。
張良：“......”
“你為了那個不存在的韓國，也不止一次的刺殺吧！”趙好指著自己：“那為什麽我不行！？”
張良臉上有了慍色，緩了緩才道：“嬴政征伐六國，枉顧全天下的蒼生百姓，大興土木，百姓苦徭役久矣，名聲哀怨載道，這樣的暴君如何稱得上天下之主。”
“暴君？”趙好掃視了營帳內的眾人，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他們不約而同的讚許，趙好手撐著案桌站起來。
“始皇帝陛下可曾殺一功臣？可曾屠戮一國之君？可曾讓活人殉葬？”
“始皇帝陛下一統天下，那是他勵精圖治，那是他憑本事做到的！他們呢？在尋歡作樂，在沈迷享樂，他們不亡國誰亡國！”
“你們亡國難道不是因為你們自己不思進取的君王嗎！外沒有能夠帶兵打仗的將領，內沒有治國安邦的賢臣，你們難道自己都不清楚嗎！”
趙好看著他們，個個身穿鎧甲，個個都是征戰沙場的將軍：“你們可比武安君白起嗎！？”
“你們可比武成候王翦嗎？！”
“你們可比先生蒙恬嗎！？”
“他們若是活著，你們敢這樣踐踏大秦的疆土嗎！？”
無人可答，無人敢答。
張良目光覆雜的看著趙好，他沒有想到這一聲聲的質問會出自趙好之口，而趙好的阿爹卻是趙高，大秦最大的奸佞！
項羽現在倒是對趙好的勇氣佩服：“可他們都不在了，”他譏諷的道：“趙姑娘可知道，這位蒙恬將軍可是死在誰的手中？”
“我阿爹，”趙好沒有回避：“我阿爹不但殺了公子扶蘇，殺了蒙恬將軍，殺了蒙毅將軍，還害死了李由，王離，害死了二十萬大秦的將士。”
“原來趙姑娘知道啊。”項羽冷冷道：“那現在你又在幹什麽？”
趙好嘴角冷笑道：“那你殺了我啊。”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大秦的罪人不是他們，而是自己的阿爹，可是她阿爹已經死了，可是她還有滿腔的仇恨。
她恨他們，她恨這個天下，然而她更恨她自己。
對於她來說，沒有能比死更能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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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嬰走的很痛苦，五臟六腑慢慢的被毒酒浸染，但是子嬰又很慶幸是一杯毒酒，讓他在生命的彌留之際見到了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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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侍從端起那壺毒酒，全倒盡了口中。
“大王，”侍從面對子嬰跪了下來：“奴婢來找大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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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刺向趙好，項莊直沖到趙好的面前，用趙好的匕首堪堪的擋住了項羽的一擊：“阿兄。”
項羽看了一眼別開的佩劍，心頭怒火叢生：“讓開。”
項莊趕緊謝罪道：“求上將軍放過阿好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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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好哈哈哈的笑起來，她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倔強道：“成王敗寇罷了，始皇帝陛下一統之時，敢問將軍在哪！？”
“始皇帝陛下南征百越，敢問將軍在哪！？”
“始皇帝陛下北討匈奴，敢問將軍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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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好笑著重覆道：“將軍啊，在流亡啊，難道不是只有敗軍......”
趙好的話還未說完，項羽大步向趙好走來，項莊試圖將趙好護在身後，而趙好卻趁項莊不註意搶走了他手中的自己的匕首，然後手持匕首向項羽此去。
變故發生在這一瞬間，項莊發現手中一空，他擋住了項羽全部的進攻，而趙好石火電石般的出現在項羽的身側。
項莊根本無暇多想，飛身擋在項羽的面前，趙好已經來不及調整方向，只能翻身碰到了一處的案桌上，額頭撞在了案桌的一角，瞬間鮮血沿著額頭直流下來。
“阿好......”
“阿好......”
張良和項莊同時開口叫道，跑向趙好，項羽先一步拉住了項莊的手臂，項莊掙紮的看著項羽：“阿兄，你放開我......”
張良扶起趙好，撕掉衣袖的一塊布，按在趙好的傷口，擔憂的問道：“阿好，疼不疼？”
趙好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張良，這是張良刺殺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知是不是見到了故人的緣故，趙好紅了眼眶：“張良？”
“是，我在。”
趙好突然抱住張良，嘶聲裂肺的哭道：“我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了，我也沒有家了......”
那一刻他們回到了最初：
“那良哥哥是哪的人？”
“趙小姐，可曾聽過韓國？”
“韓國不是已經沒有了嗎？”
“是啊，就是那個已經不覆存在的韓國。”
“良哥哥，你不要難過......”
“其實，已經沒有那麽難受了，那種蝕骨之痛，啄心之疼......已經沒有那麽痛了......”
人沒變，恨沒變，只是當時的他變成了如今的她。
趙好將自己縮成一團，雙手緊緊的握著胸口：“痛，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啊.....”
項羽玩味的看著張良和趙好：“沒想到張良也認識趙姑娘。”
張良坦白道：“是，刺殺失敗後，是阿好救了在下。”
項莊一楞，他看著縮在張良懷中的趙好，她......比起他，她更相信張良，這個念頭在他的心裏一閃而過。
張良繼續說道：“在下進入鹹陽城後，曾到過趙家尋找阿好，但是仆人們都說阿好許久未歸，在下曾想阿好會不會已經離開鹹陽城，沒想到今日在上將軍的營帳見到。”
項羽看了一眼面色覆雜的項莊，道：“這才是緣分啊。”
劉邦已經為張良捏了一把汗，他以為張良穩重，沒想到張良在最不恰當的時機選擇為趙好出頭。
張良卻搖搖頭：“這樣的緣分，在下寧願不要。阿好今日確有逾舉之處，還請上將軍饒阿好一命。”
項羽看著垂頭的趙好，問道：“你說呢？”
趙好滿臉鮮血，嘴角掛著冷笑：“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
張良厲聲打斷趙好：“阿好，你不要執迷不悟了，現在大秦已經不在了，你又何必為那個不存在的大秦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你呢？”趙好反問道。
張良：“......”
“你為了那個不存在的韓國，也不止一次的刺殺吧！”趙好指著自己：“那為什麽我不行！？”
張良臉上有了慍色，緩了緩才道：“嬴政征伐六國，枉顧全天下的蒼生百姓，大興土木，百姓苦徭役久矣，名聲哀怨載道，這樣的暴君如何稱得上天下之主。”
“暴君？”趙好掃視了營帳內的眾人，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他們不約而同的讚許，趙好手撐著案桌站起來。
“始皇帝陛下可曾殺一功臣？可曾屠戮一國之君？可曾讓活人殉葬？”
“始皇帝陛下一統天下，那是他勵精圖治，那是他憑本事做到的！他們呢？在尋歡作樂，在沈迷享樂，他們不亡國誰亡國！”
“你們亡國難道不是因為你們自己不思進取的君王嗎！外沒有能夠帶兵打仗的將領，內沒有治國安邦的賢臣，你們難道自己都不清楚嗎！”
趙好看著他們，個個身穿鎧甲，個個都是征戰沙場的將軍：“你們可比武安君白起嗎！？”
“你們可比武成候王翦嗎？！”
“你們可比先生蒙恬嗎！？”
“他們若是活著，你們敢這樣踐踏大秦的疆土嗎！？”
無人可答，無人敢答。
張良目光覆雜的看著趙好，他沒有想到這一聲聲的質問會出自趙好之口，而趙好的阿爹卻是趙高，大秦最大的奸佞！
項羽現在倒是對趙好的勇氣佩服：“可他們都不在了，”他譏諷的道：“趙姑娘可知道，這位蒙恬將軍可是死在誰的手中？”
“我阿爹，”趙好沒有回避：“我阿爹不但殺了公子扶蘇，殺了蒙恬將軍，殺了蒙毅將軍，還害死了李由，王離，害死了二十萬大秦的將士。”
“原來趙姑娘知道啊。”項羽冷冷道：“那現在你又在幹什麽？”
趙好嘴角冷笑道：“那你殺了我啊。”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大秦的罪人不是他們，而是自己的阿爹，可是她阿爹已經死了，可是她還有滿腔的仇恨。
她恨他們，她恨這個天下，然而她更恨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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