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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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落

早上語文,下午數學。考完一天許老師也不問大家考得怎麽樣,並且再三強調不要對答案,不要跟同學討論。如果有實在想傾訴什麽的同學就到辦公室找他說,他會一直在那等著。

本來考試前季望還很緊張的,在考場門口都還在背書。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只要一想到高考就會緊張,每幻想到這一幕都會焦慮。

現在身臨其境,他最擔心的問題還是他要是太緊張了,緊張得直接昏過去怎麽辦。

不過當他進入考場坐下的時候,突然感覺心安了一點。一直到開始動筆,他才想原來高考也沒什麽嘛。

雖然高考都沒結束就說這種話挺不要臉的,但是越寫他就越是能進入平常考試的那種狀態,那種奮筆疾書的感覺容不得他緊張,憂慮,一切都只在筆下,一切都由他掌控。

高考就是不過如此嘛,至少在考試過程中是這樣的。人坐下了就能寫,又不是事先還得沐浴焚香。

秦予厚挺擔心季望,因為他平時就能感覺到季望很明顯的焦慮,不知道他現在心態怎麽樣,能不能行。

不過考完試季望看起來挺輕松的樣子,而且關註點還放在“再考完兩場就解放了”秦予厚就放心多了。

第二天早上文綜,下午英語。播放聽力時那個男聲的氣泡音聽得讓人有點不爽,不過再不爽也很快就過去了。

走出考場的時候,季望覺得陽光很盛。

真的結束了啊,雖然大家都在吐槽學校訂購的高考用具不好用,高考餐不好吃,但一切還是就這麽結束了。

這回終於能把考場上的黑色墊板帶了出來,季望朝著自己扇扇風,還挺好用的,這是他三年來用過的最好的一塊墊板了。

秦予厚跑到他身邊來,這次兩人下了樓,卻沒再直奔食堂,其他學校的人這會都忙著搬行李上大巴車,他們路過的時候滿耳朵都是“四班四班,四班在這…五班五班……還有誰沒到?”

不過這回不僅外校的人要走,他們本校的也得走了。

收拾完行李,季望本來想打個車回去的,但是江叔叔堅持要送他,兩人的行李箱丟到後備箱,要不是江叔叔今天開的是面包車還真有可能塞不下。

“恭喜你們啊,終於解放了。”

“謝謝江叔叔。”兩人回答,卻並沒有那麽開心。當然了也不會不開心,畢竟以前天天盼著這一天呢。可現在雖然如釋重負了,心情卻很平常,無悲無喜的。

這會校門口的車多到爆,江叔叔開出了三中路道路才變得寬闊起來。

季望有些困,靠在秦予厚身上睡下了。就算瞇著眼睛他也能感覺到前方天際金光萬丈,連大馬路都耀眼極了。

就像他遇見秦予厚的第一天一樣。

想到這他忍不住笑了笑,多奇妙啊他們會認識,在一起。

到了季望家樓下,季望下車秦予厚也跟著跳下車了。“江叔叔,你先回去吧,我想跟望望在這待一會收拾東西。”

“行,那你倆晚點都回來吃飯啊。”

“好的。”兩人揮揮手,看著江叔叔離開。

秦予厚幫季望把行李箱搬上樓,不過回到房間季望也沒想收拾東西,而是有點困倦地躺床上,“剛還沒睡夠呢。”

“我也要睡。”秦予厚說完就爬了上來,貼在季望後背。

季望看他之前一直生龍活虎的,以為他只是想故意上來鬧騰一會,沒想到秦予厚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沈沈地睡著了。

季望回頭看了他一眼,跟平時四仰八叉的睡覺姿勢不同,此時他身體蜷曲著,額頭和膝蓋都貼在他身後,手安分地放在兩人身體之間的位置。看起來十分依戀的樣子。

算了,那今天你來當一回小孩吧。

季望溫柔地抓了抓他的頭發,整個人都撐他身上呈呵護的姿態。

晚上七點半,江叔叔打電話問詢季望才輕輕叫醒了秦予厚,不過這個時間睡著的人都很難再起來。天色昏暗,秦予厚對手機回了幾句想睡覺不想吃飯就又睡過去了。

江叔叔擔憂地問季望他這是怎麽了,季望不由得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不會生病了吧。

然而他的體溫很正常,甚至比季望的都低。

季望回覆說他就是困了想繼續睡,江叔叔才作罷讓他們記得自己吃東西。

“睡吧。”季望摟了摟剛被打擾的秦予厚,安撫著他繼續睡。

秦予厚一覺睡到大天黑,晚上十一點他才再一次睜開眼睛。

四下無人,一片膝黑,窗外零星的光都顯得孤寂。

他還是躺在床上,不太想動。

過了一會房間燈亮了,季望出現在門口,“贏了?我剛買了晚飯回來。本來還尋思著你要是睡到明天早上另一份該怎麽辦呢。”

“剛好,餓了。”秦予厚一下子又有了起床的動力,蹭蹭兩下就出來了。

“這是你以前逼我吃的那家炒粉。”季望說。

“哎,存了一年錢,現在你也是吃得起炒粉的人了。”

“是呀,等我們去了新地方,我還要再找個地方打工。”

“好啊,那到時候我們一起。”

“哎呦你可別跟我競爭。”

秦予厚聞言便樂了。

看他挺正常的樣子,季望才問:“你今晚為什麽睡那麽久啊?害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考試出什麽問題,emo了呢。”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太困了。”

“哎,也是。你這種學霸有什麽好擔心的,我擔心自己還差不多。”

“你怎麽了?”秦予厚瞬間又清醒了幾分。

“剛考完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現在回過頭來一想,感覺我發揮得還不夠好。你知道我數學後面有多少空白嗎?英語聽力也沒怎麽聽清,現在想想就煩。”

“沒關系的,你當時都沒有想就代表這個感覺並不突出呀。人回顧自己做過的事肯定都會發現不完美的,但是這不代表你做的不好,我相信高考這份卷子一定會是你考的最好的一次。”

“好好好,哲學家,聽你的。”

季望從考場上收回思緒,又想到了在宿舍收拾行李時的顧客和祁使。

當時他不經意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祁使:“文綜那個歷史小論文我也不會寫,但是我還是寫滿了那題,因為我字大。”

顧客疑惑道:“你不會寫自大有什麽用?”

祁使:“哎呀我說的是我的字很大。”

顧客笑了,“噢,我還以為你說你狂妄自大呢。”

聽到這的季望也忍不住想笑,可是又收住了。畢竟以他們尷尬的關系,他也沒啥資格笑了。

這一整個學期,雖然他們都住在一個屋檐下,可還是像兩個世界的人。季望的視角很少再出現他們,他開始忽略他們在說什麽,在做什麽。起先是刻意地不去關註,因為害怕自己的情緒被影響。後來倒是真的漸漸看不到他們了,或者是眼睛看到了,心不再在意。

這讓季望想到他們曾經關系很不錯時都感覺很不可思議。畢竟事情真的過得太久了,回憶都讓人覺得陌生。

而且一直到最後,都沒再說句再見。

但這也沒關系,白雲蒼狗,就算不說再見,他們也總要告別一些人和事,以後的日子,往前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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