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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天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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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天倒計時

2月27號,距離高考只剩100天。他們正式進入了高考倒計時,三中也如期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

百日誓師大會的前一天,操場上的充氣龍門就被架起來了。

這個時節雨水多,早上他們還打著雨傘,到了下午,便是艷陽高照。

同學們把凳子搬到主席臺前,每個班都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隊。

前排的一個同學扶著旗幟,鮮艷的五星紅旗在微風裏輕輕晃動,卻極為耀眼。

真是又應了那句“我們沐浴在春風裏,生長在紅旗下。”

他們的百日誓師和成人禮被安排到了同一天,所有未成年的同學在這一天都要強行成年。

許老師拿著一個袋子把成人禮的徽章分發下去,順便把班裏的橫幅也帶了過來,就放到了季望腳邊。

季望覺得,他們班的橫幅真是非常長,整整十八個字他都不知道許老師怎麽想出來的。

不過這個橫幅每個班拉得都長,只是文(2)班的尤其長罷了。

也只有文(5)班的看上去簡潔得多,只有九個字,“藝術生創造藝術人生”。

他們的橫幅也是班主任想的,碰巧他們的班主任是文(2)班的歷史老師梁光宗。

季望一直覺得這個老師估計有當詩人的夢想。

上臺宣誓的環節,他們按之前元旦晚會唱《唱支山歌給黨聽》的隊形排好。

不過這次只有李希在前面帶頭。

“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

我欲於群峰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

我生來就是人傑而非草芥,

我站在偉人之肩藐視卑微的懦夫!

宣誓人,………”

這是華坪女子高中的校訓,昨天李希用希沃白板找了許久才選定了它。不得不說,這一鼓舞人心的一句句確實振聾發聵。

季望聽了就對秦予厚說自己百日誓師完了之後一定要更加努力。

秦予厚笑了笑,說好。

季望立馬補充道:“別笑了,你也抓緊把你那破字練好,不把卷面分放在眼裏是吧。”

隨後秦予厚也趕緊乖順地答應了。

到了臺下,陸增露又開始擱那表演他的手語了。

昨天他們練習宣誓詞的時候陸增露就致力於給它配上手勢。

“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陸增露總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後雙手比成個塔舉到自己頭上。

接著又雙手在胸前比了個“X”,然後一個手作波浪線上下來回起伏。

下了臺,他們又轉戰到另一個地點。

許老師訂的18字橫幅被勉強地放在用許多張課桌拼成的長桌上,學生會的高二學妹學弟們準備著筆讓他們在橫幅上簽名。

秦予厚黏人地把自己狗爬的名字寫到季望旁邊,結果兩者一對比就更顯得難看了,這下是季望忍不住想笑了,心想是該把“秦予厚的字帖”給他了。

不過秦予厚也不在意,他就想跟季望貼在一起,而且看有些女生都把自己的名字和好朋友的名字用愛心框起來,他也十分羨慕。

秦予厚正要效仿的時候,季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然後用力地把他拉走了。

因為考慮到這個橫幅接下來還要掛在教室墻上,所以季望沒讓他那麽明目張膽。

這讓秦予厚十分不高興,季望剛想哄哄,秦予厚就要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了。

哎,等他下來再說吧。季望心想。

秦予厚下來之後,立馬又有領導老師接上去了。大家都有些枯燥地坐在下面聽。

這會陽光更加強烈了,帶了傘的同學這會都打起了傘。

他倆沒帶傘,但秦予厚也把自己190的校服舉過頭頂撐在了他和季望上方。

衣服舉得久了,也不知是不是秦予厚手累。總之校服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幹脆蒙住了他倆的頭。

這人似乎是憋著氣,制造的時機成熟之後,他就在校服裏往前懟了一下,也是一觸即分。

但季望很快就覺得這樣蒙在衣服裏熱得不行,連忙掀開了。

偏偏這時他們身後拿著小風扇的陸增露湊了過來,還熱心地說:“季望,我給你吹吹吧,你臉都熱紅了。”

季望:“………………”

誰來管管這個棒槌。

等到天陰了下來,那些領導們總算演講完了。

接下來,是他們都萬分期待的躍龍門。主要坐著聽了那麽久的話,真的很想起來跑一跑了。

一開始各個班都還列著隊跑,後面就自然地分散開來。許多女生在此時兩兩牽上了手,秦予厚渾水摸魚,終於也抓住了季望的手。

“和我一起,我永遠不會丟下你的。”

老師們都在龍門前的兩側等著,同學們到那就與老師擊掌,然後通過龍門。

完成這一項,所有流程就此走完。

這會已經到了放學之後的時間,四周仿佛都彌漫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隔壁小學三年來從未更換的鈴聲在這時響起,這個鈴聲總有一種莫名哀涼的感覺。

這些所聽所視原本都是最容易影響季望心緒的因素,可現在跟秦予厚奔赴一場,他就覺得自己又生出了破冰踏雪的勇氣。

從此以後,他腳下的每一步都是可以踏實的地方。不用再畏首畏尾,不用再迷茫徘徊。他走過去,路就存在了。

……………………

第二天,季望回宿舍就把自己昨天剛看完的《盜墓筆記》還給了陸增露。

秦予厚瞥了一眼,道:“你不是說百日誓師大會完了就要好好學習的嗎,怎麽我昨晚還看到你在看小說?”

“昨晚不算,我說的是從今天開始好好學習,今天早上我可一直在寫作業。”

秦予厚:“不信。”

“真的!不信待會回教室你看我擺在桌上的書,一大片黑色和紅色。”

季望解釋得賣力,但秦予厚還是說:“紅色的是辣椒油吧。”

秦予厚成心逗他,季望也確實炸開了毛。

他向來喜歡吃辣條,油濺到書上也是常有的。不過最近秦予厚對他的飲食方面管理得很嚴格,因為這會剛開春,感冒的人很多,為了增強他的免疫力秦予厚就強硬地不讓他吃辣條了。

這幾天發燒的同學都回家了,但已經請了好幾天病假的陳烈偏偏今天早上沒做核酸就回來了。

歷史課上梁光宗說:“你們老班這是引狼入室啊。”

說完立馬有人反駁,“不,這是引羊入室!”

梁光宗立即領會到同學們的意思,笑道:“陳烈就是一只披著狼皮的羊。”

好家夥,現在羊反而成了貶義的那個詞了嗎?

誰想剛上完歷史課,陳烈又覺得身體不適了。一量體溫,37.5℃。

很好,這下他成王重陽了。

上了英語課他就借全秀榮的手機打電話,聯系完許老師和家長之後又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收拾的,畢竟他本來就是拎著大包小包來的,現在趁東西都沒拿出來,直接再原封不動地帶走就是。

當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全秀榮一個箭步沖上去搶在他前面打開了教室門。

很明顯地表示:你已經不配碰門把手了。

“快走快走…”全秀榮催促著,等他走了又向前排的同學借了瓶酒精猛噴自己的手機和一切陳烈所過之處————以及他的同桌。

陳烈平時總不背單詞,全秀榮和他極不對付。現在這波操作可謂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大家仿佛在看喜劇,一個個都笑得不行。

不過看全秀榮這麽謹慎的態度,秦予厚估計也被感染了。這下對季望管得更嚴了。

季望憋的難受,索性就無視他的要求了。

課間,他囂張地把自己藏在書包裏的三包辣條拿了出來,明晃晃地擺在原本正在寫著的練習冊上。

這串動作直言老子現在就是要吃。

面對他試探性的挑釁,秦予厚面色不動,手卻熟練地把季望的練習冊合上,送進了自己的抽屜裏。那三包辣條自然也被收納其中。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你把我的黃金屋和顏如玉還給我!”

季望像猩猩一樣伸出手就往秦予厚身上招呼,但人又貼在他的肩頭,痛苦地念叨,“我就想吃嘛…”

秦予厚:“你他媽毒癮犯了?”

雖然嘴巴上罵得挺狠,但他最終還是把辣條還給了季望。

這倒不是因為季望把臉貼在他肩上撒嬌,而是他相當了解這人。知道自己不能過度控制他,不然會適得其反。

季望有一點和榮川比較像,那就是不太能接受別人逼迫他,管教他。

雖然季望一向很願意聽從別人的,按照別人說的方向去做。但他也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當別人的態度太過強勢,要求太過違背他的意願就會激起他的反骨。

而且在他眼裏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註重飲食,他不在意的事,就很忌諱別人瞎操心。

所以秦予厚只好自己在心裏偷偷擔心,所幸春季流感的這段時間季望都沒有感冒。

當全天的氣溫都穩定在23℃到28℃的時候,許多人都穿上了短袖,只有早上和夜間才會披件外套。

天氣回暖,學校裏的樹木也都重新發出嫩芽。不過它們清新的生命力暫時無人關註,因為宿舍樓下那六棵玉蘭花樹現在可開得正盛。

它從底下一層開始開花,一直開到樹頂的位置。

花一開起來,葉子也沒什麽存在感了,滿樹滿樹的姹紫嫣紅,引得那些帶手機的都偷偷趁教官不在的時候拍照。女生宿舍那邊更是天天有人拍照打卡。

見宿舍樓下的玉蘭花開得那麽好,季望就忍不住寫了篇讚美它的小作文。

然後。秦予厚看到之後卻笑得說不出話,趴在桌子上顫抖了許久才恢覆語言系統。

然後就指出了季望除了第一句寫的是玉蘭花,後面出現的都是“玉米花”。

秦予厚:“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玉米。”

季望確認完自己都笑了,怎麽會離譜到這種程度。

不過說起來類似的事情還有更離譜的。

上次英語堂測作文題目是《我最喜歡的運動》,明明是很好寫的題材,季望也寫得很順手。但偏偏,他把“跑步”的單詞寫成了“下雨”。

這下原本沒什麽問題的作文因為一個單詞的錯誤就顯得很搞笑了。

翻譯起來更是要命,“我最喜歡的運動是下雨。因為在我看來,下雨是在所有運動中最簡單的一項。

第一,………………保持每一天都下雨……下雨可以讓我們的身體好………………

第二,………………我們可以聽著音樂下雨………………

第三,………………我們可以一邊下雨一邊背單詞,這可以改善我們的成績…………………”

可想而知英語老師當時震驚成了什麽樣子,秦予厚看到的時候又笑成了什麽樣子,連陸增露看到第一點的時候就跳出來不同意。

“誰說下雨對身體好的?我妹妹以前從來不穿秋褲,現在一要下雨就捂著腿來一句‘要變天了’,跟那個後羿出場似的。”

知情人士又湊在一起笑了許久才放下了這回事,不過季望的那張作文紙現在已經被秦予厚收藏進了本子裏,有事沒事就打開看一眼,然後樂得跟要撅過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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