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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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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選擇

他們是十點半下晚自習,但秦予厚每天都待到11點才走,因為11點十分教學樓才會停電。

他總是叫季望困了就早點回去睡覺不要等他了,但季望還是堅持要等,反正一放學他就不困了,最主要的是他喜歡和秦予厚一起走晚自習下課回宿舍的那條路。空蕩又昏暗,但身旁有個人又讓他覺得很安心的那種感覺,置深黑暗不羨光。

今晚秦予厚做了兩頁題便放下筆看他,季望知道他這是要開口了。

“望望,你今天說不想學,是真的不想嗎?”

季望盡管有很長的時間去準備,可秦予厚當面問出來的時候他還是遲遲無法開口。

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

他說不是,秦予厚肯定會拉著他學習,可是自己荒廢了那麽久,現在才學有用嗎,而且就算學得好,他有季林間那樣的老爸,又真的能走出去嗎?他一開始不就是認定了自己逃脫不了才決定放縱擺爛的嗎。既然優秀沒用,那就幹脆變平庸好了,這樣至少沒人會覺得他可惜。他也不會。

每當他覺得自己太幸福太快樂了,上天便覺得他獲得的東西已經遠超了他配得到的一般,要對他施以懲戒地提醒他,他這種家庭的人,怎麽配享受生活呢?

所以他盡管青春明亮,肆意張揚,反正上天總會讓他退還那些快樂一樣的要用痛苦去與之抵消。

一個爛如泥濘的原生家庭才是屬於他的,掙不開,逃不掉,深深附在他骨頭上的東西。

老媽曾經聽過最多的一句惡咒,最終也牢牢束縛住了他。

“你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

季林間的好幾個電話都表明一個意思“在外面別太飄了,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爸,做人別忘本,好好認清楚你自己是誰。”

惡毒殘酷的一字一句都將他釘死在這個地方。

可回答是呢,秦予厚會不會認為他已經無可救藥了?然後把他扔在原地。

想了一會,季望才找了個折中的說法,“我就是覺得,我的基礎都沒學好,現在再怎麽突飛猛進也達不到多高的成績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能學一點是一點唄。多一分多一個選擇,說不定你現在的努力可以讓你以後選個好一點的大專呢。”

季望:“…………”

怎麽感覺有點跳戲啊,秦予厚你要不要那麽現實,按照偶像劇套路你現在不應該使勁鼓勵我跟你去同一個學校嗎。

季望臉上的表情變得又驚疑又想笑的,實在是精彩極了。

他原本還想繼續這樣往下說的,我無論如何努力都追趕不上你的步伐,可是秦予厚這樣說又讓他如何也矯情不起來了。全國各地那麽多所學校,有大學的城市也有大專啊,他努力一些,跟秦予厚去同一個城市是不成問題的。

但問題是……他原本沒想過要讀大專的,大學也不想。季望突然想起自己最初的計劃,猛得被自己驚到,什麽時候他連自己原本的計劃都忽略了。

他當初的打算就是混完高中然後速速打工。一來季林間不可能付他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二來他自己工作經濟自由了就不會受制於人了。

可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只想著秦予厚了?

季望忽然感到不安,他意識到自己脫軌了,他已經暴露在他建造的安全殼之外太長時間了。意識到這一點,他只想趕緊往回縮,可是他該怎麽往回呢?

季望整個人都要亂成一團,根本沒有頭緒跟秦予厚說。

“我要想一想。”秦予厚盯了他半天,他才想出了這麽一句。

“你還想不明白嗎?這個問題只需遵循內心。”

他想的明白,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選擇。

他原本是甘心擺爛的,可是秦予厚這樣一說,他又覺得有點難受了。

一個人從前最擅長的事情變得不再擅長是什麽滋味他最清楚不過。自己初中的時候成績有多好他當然知道,可他還是讓自己荒廢至此,當下讓他覺得艱難的選擇就是,他是要繼續原狀還是變回原來的樣子。

說來也可笑,還變回以前的樣子呢,說不定他努力了結果發現自己早已變得平庸無比呢。

真是瞻前顧後啊。

思緒萬千中季望腦海裏竟然自動地蹦出了能夠形容他當下狀態的成語,季望突然有點想笑,他在語文這一塊還是挺敏銳的,擺爛了那麽久,他以為這點天分早已經消磨殆盡了呢。

“沒想好也沒關系,反正先學著唄,學了又不吃虧,萬一你以後有目標了還剛好有積累的條件去實現它。然後說不定從某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呢。”

“哎,那我先試試吧。”季望也再說不出其他,只好先按秦予厚說的做了。

“太好了,那以後我來安排你每天的學習,你跟著我就好了。”

我跟得上嗎?說的那麽輕松。季望在心裏嘆息,不過也沒有說出來。

我曾經也是一名學霸,只是好奇學渣的世界,結果一走進去,就迷路了。

……………………

從秦予厚給他制定的學習計劃中,他可以明顯地看出秦予厚的學習風格。

怎麽說呢,就是挺獨的,有一點點孤立老師的感覺。

怪不得他們初高中的老師都說省重點的學生極擅長題海戰術。

秦予厚一直讓他做題,不過也不算多,只是讓他把那些幹凈得可以原價出售的練習資料和試卷寫完罷了。

秦予厚:“你每學期的練習都不寫的嗎?”

季望:“它太幹凈了,我舍不得碰。”

秦予厚:“可是我急著抱成績。”

季望:“那你就能眼睜睜地看我去愛別人嗎?”

秦予厚:“能,去吧,這就是作為正宮的氣度。”

之後秦予厚又拿了一堆不同科目的糾錯本給他。

其實秦予厚是不怎麽用糾錯本的,他一般都直接翻書上的選題,季望看他的書上都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簽紙,讓人一點想打開的欲望都沒有。

秦予厚應該也是看出來他這一點,就讓他自己動手抄錯題。

因為訂的資料是同一套,所以同一道題目還有可能在資料書和試卷,課後練習冊都有出現,有時候季望看到寫過的題目,只一眼就秒了。開玩笑,他可是連題帶答案都記住了。

這就是學霸的感覺嗎?

不過秦予厚還是不放心地確認,“你那些寫對了的題目是真的會寫了嗎?可別是蒙對的。”

“真的真的,你就放心吧。”

有些題目再不同知識點都是一樣的,所以季望錯了之後就把錯題抄下,然後再去記這個錯題所考的知識點。堅持了一段時間,季望反而覺得比原先學得輕松了。

老師常說,“讀書讀書,就是要把書讀薄,把書讀薄了就證明你懂了。”

季望覺得自己離全都懂了還有點遙遠,不過把練習冊寫薄還是可以算得上的。雖然寫過的張頁都會比寫之前鼓起兩倍,但是那些密集的知識點也已經被他濃縮成一個個錯題本了。

秦予厚對他的要求是文綜政史地的選擇題一科最多錯三個,可是季望還是經常合計共存12個左右。

而且他後面的大題也是抄材料得多,雖然也能得分,不過及格是勉勉強強。最後文綜保持在了200分左右的水平,算了吧,能上200分對於他也是一種突破。

語文和英語都是很好吃老本的科目,季望初中的時候成績好,稍微花些心思也就補回來了,最難的是數學,畢竟他從集合之後就沒有懂得了。

“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教你數學跟你教你表妹數學挺相似的。”秦予厚說。

所以在他眼裏自己也是五年級才考17分的弱智嗎?

季望覺得這也太過丟臉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打拼,季望終於從班裏的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十幾。這時下海行動才紛紛破防季望要逆襲了。

【祈使句!】川,快點把你這次月考成績發出來!

【川哥】幹嘛?

【祈使句!】我拿來和季望對比一下。

【上帝】季望最近進步了十幾名你知道嗎!

【川哥】看不起誰呢,我的排名也進步了很多啊。

【上帝】因為你在文(3)班,不知道你這個排名的含金量多少,快把成績單發出來跟季望一較高下吧。

哎,曾經輪流當倒數第一,實力不相上下的兩個人如今不同班級了竟然還要保持著這樣的攀比。

【川哥】410,怎麽樣,夠厲害吧,還差十幾分就上去年的二本線了。

【舟·江·橋】我靠!你怎麽進步得跟季望同頻共振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周江橋胡亂地說了一通,都表明一個意思,這兩個月季望和榮川都進步了很多。

【上帝】季望416哈哈哈哈,還是有學霸帶著的厲害點啊。

【川哥】怎麽?季望也被他同桌逼著學習了?

【壬戌之秋】是啊,剛周江橋表達的都太偏頗了,咱們這叫同病相憐。

【川哥】哈哈哈哈哈對,就該這麽說。

季望這麽說完之後秦予厚反而開心了一點,因為前面周江橋說季望和榮川同頻共振真的太奇怪了,讓他不禁想到了點別的,搞得跟周江橋在磕季望和榮川的CP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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