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托著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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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著你睡

暑假最後的幾天,季望和秦予厚都是在姨媽家度過的,此間還到鎮上的書店買了一堆試卷和練習給表妹。

經過一個單元又一個單元的學與做,表妹的測試成績終於到達了及格往上,季望和秦予厚兩人便功德圓滿地離開了。

開學那天,顧客和季望先碰上面,就一起去超市買東西。

季望來到了生活用品專區,他要挑一瓶他和秦予厚兩個人共同使用的沐浴露。

在一堆不同牌子的沐浴露面前,季望有些猶豫不決。

“這個怎麽樣?” 顧客提議道。

“不知道。” 季望還是糾結。

“隨便買一瓶不就得了嗎?什麽時候見你為了這個費心思。”

“我怕秦予厚不喜歡這個味道。” 季望解釋說。

在顧客意味深長地重覆這句話前,他並沒有發現這句話有多麽的暧昧。

“我怕秦予厚不喜歡這個味道~哈哈” 顧客毫不客氣地揶揄著。

季望趕緊解釋,“因為他要和我用同一瓶,所以我才考慮他喜不喜歡的。”

季望想表明自己只是太有責任心了,但是面對顧客這令人浮想聯翩的覆述,他還是感覺到一種近似裸奔的羞恥。

因為以前他也知道顧客是開玩笑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跟秦予厚真的是那種關系了。

最後季望還是拿了顧客推薦的那瓶 ,然後火速逃離現場。

補課時期,全校都只有他們一個年級的人。所以哪怕他們把教室搬上了四樓也不用擔心吃飯搶不過高一高二那些牲口 。

現在,他們才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

但唯一的好處也就只有這個了,每年新一屆高三補課的時候都是夏天最熱的階段。風扇吱吱呀呀地轉著,也頂不過有一臺空調。

於是近日三中最熱的一個話題就是“三中什麽時候開空調啊?”

但是學校永遠不會傾聽民意。

此後炎炎夏日,同學們從早到晚都困的東倒西歪。

每個班教室裏的攝像頭也比平時響的頻率高了,整層樓一片此起彼伏的“嗶嗶”聲,就連許老師都要用上攝像頭來提醒上課睡覺的同學。

文(2)班原本是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因為許老師說要跟他們互相尊重,所以在高一的時候就拒絕往班裏放監控。

於是他們班就成了全年級唯一一個教室裏沒監控的班級,平時就愛趁外面沒領導的時候偷偷放電影,刷視頻。引得教室外總有一群其他班的人圍觀。

秦予厚覺得自己來三中一年閱影量都增加了,有時一個課間便看完了一部“小帥小美”的電影。

不過這些快樂到了高三就戛然而止了,並不是因為他們有多自覺,而是上了高三他們換到了原高三(12)班的教室,這個教室,有上一屆留下來的攝像頭,而這個攝像頭現在被許老師繼承了。

許老師雖然對這個使用的次數不多,但有時也會借此查看一下他們的情況的。

畢竟他們高三了。

三中的攝像頭不僅可以查看畫面還可以聽到聲音,之前許老師還可以通過聽聲音判斷他們有沒有在玩電腦,不過現在他們班裏上課下課都特別安靜。

因為他們上課下課都在睡覺。

這學期秦予厚也成了季望的新同桌,從早讀之後他就看季望在睡覺,甚至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幾口。

有那麽困嗎?自己晚上都沒有影響過他睡覺啊,秦予厚心想。

季望課間趴著睡,上課了就強撐著起來,但是頭還是不斷地往前掉,掉到一定的位置他又會猛地定住,隨後把頭擡起來,不過沒一會他就又往前掉,動作連續地跟小雞啄米似的。

秦予厚看一眼就忍不住笑一下,樂得不行。

今天早上第一節課上完季望就趴下了,一直趴到第二節課開始了都沒能起來。

第二節課下課之後許老師親自來了教室,點了好幾個同學之後又來到季望面前。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都睡兩節課了怎麽還那麽沒精神,尤其是第二節課頭都沒見你擡一下。”

“啊,我不是故意的。”他是從第一節課下課之後就開始睡的,其間一直沒醒過,想起也起不來啊。

“秦予厚,你為什麽不叫你同桌起來?”許老師又問。

因為我舍不得叫醒他。

秦予厚在心裏這樣回答,但是表面還是說,“我沒註意他在睡。”

臉都要笑爛了還說沒註意呢?

許老師也在心裏嘖了一下,不過也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讓你以後註意著點。

不過他註意也沒用,因為是季望自己執意要擺爛,讓秦予厚別管他上課睡不睡覺的。

接下來的幾天,季望一睡覺許老師就跑來問秦予厚怎麽不叫醒他,後面甚至直接問你為什麽讓他睡覺。

秦予厚:“??”

你為什麽認為我能管他很多?

因為自己睡覺害秦予厚被罵的次數多了,季望也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就決定不再睡了。

但秦予厚從沒想過從季望這裏解決問題。祥子到死都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

之後上課一見季望有點頭的趨勢秦予厚就用手接住他的下巴,然後可靠地說:“你睡吧,我托著你睡。”

季望沒忍住笑出來,都給他笑清醒了,“好了,我真的不睡了,以後我再睡你就直接叫醒我吧。”

季望言出必行,之後還真的不睡了。許老師看見他上課挺直的身影不禁感動。他讓秦予厚當他的新同桌就是為了給他找個能帶他進步的人,現在上課不睡覺了就是個很好的進步。

不過秦予厚似乎被影響到了,平時他拿筆寫題的右手現在放在了季望的背上,還非常享受地撫摸著。

季望也沒有抗拒,任由他像擼貓一樣摸著自己。

許老師不由得探究地看著他們,季望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拿書擋住了臉。

他甚至擋臉都不願意打斷秦予厚的動作?

秦予厚本來在淡然地看著題目,餘光瞥見季望舉起了書,便寵溺地笑了笑,隨後也學著他把書舉到眼前。

接著頭還往季望那邊湊,許老師仿佛能看到他頭頂有字幕,“是要這麽擋著嗎?我也一樣了。”

所以秦予厚甚至以為這是某種情趣都不願意懷疑季望是在躲閃什麽。

許老師頓了頓,還是決定先繼續上課。

現在講到了他們上回寫的試卷,季望在抽屜裏一通找才翻出了那張試卷,秦予厚發現他有一道難度較高的文言文選擇題竟然選對了,驚喜之下不由得問他這題為什麽選C。

“昔者/曾參之處鄭/人有與曾參同姓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

這還是季望頭一次看完這句話,他寫的時候連原文都沒有看過,就是瞎蒙的。

所以季望回答:“因為不選ABD。”

秦予厚認為一切不交代來由的敘述都是耍流氓,於是就說了句,“耍流氓。”

誰料季望卻一臉淡定地說:“我不是耍流氓,我只是文盲罷了。”

秦予厚聞言笑了笑,又道:“耍文盲。”

……………………

很快補課時期就過去了,同學們正式成為了高三的學長學姐。許老師說是時候該在教室裏貼些勵志標語了,於是就上網買了一些。

這選取的應該是魯南精神,“不怕困難,挑戰困難,戰勝困難。”

內容倒是挺好的,就是許老師每句話都豎著貼的排版不太好。

12個醒目的紅色大字落在潔白的墻面上,給人的直觀內容就是,

不  挑  戰

怕  戰  勝

困  困  困

難  難  難

每次同學們看到都要爆笑,也算是起到了一定的提神醒腦的效果吧。

不過天氣還是太過炎熱,九月份大家的精神還是不太好,連數學老師都說自己這幾晚一直睡不好,白天就覺得頭暈目眩的,還有點幻聽。

數學老師名叫李靜,神奇地跟李靖重名了。不過同學們並不討厭她,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要給她起外號叫“女李靖”。

李靜非常喜歡跟同學們分享她的日常,比如今天接到了個什麽樣的電話,昨天跟朋友去哪裏玩吃到了什麽好吃的,以及她年輕時候到現在都最喜歡的歌。

她每次姍姍來遲地到達教室都要先聊上幾句才開始上課,這點跟他們班的英語老師還是比較相似的。

不過英語老師上課的時候在閱讀短文裏講到了某首歌,讓課代表上去放給同學們聽一聽也無可厚非,而李靜卻是閑聊的時候聊到了自己喜歡的歌,同學們借著她此刻作祟的分享欲便主動提出給他們聽一聽。李靜滿意地一揚手,便優雅地點開了□□音樂。

兩種不同的上課態度造就了兩位老師暗地裏的不合,李靜嘲諷英語老師為這麽個普通的班級費心費力,英語老師鄙夷李靜隨心所欲的囂張樣子。

不過高中時期很負責任的老師和愛劃水的老師同學們都挺喜歡的,前者讓他們覺得自己能為自己的未來負責,後者又讓他們在沈重的壓力下努力獲取一些輕松悠閑的時間。

比如此刻,李靜又久久沒到教室,同學們等得無聊了便起了搞事情的心思。

李靜最喜歡的歌叫做《天使的翅膀》,之前他們硬是聽了好幾個版本的歌,看個好幾個不同的MV李靜才說打住不許再看了的。

所以現在李希跑上講臺,把電腦設置成了隱隱約約能聽見的聲音,然後把《天使的翅膀》這首歌循環播放,再縮小app窗口,合上外面的白板。

李靜進來之後,同學們就憋著笑看她的反應。

李靜:“咦?怎麽好像有音樂聲啊?哪來的。”

同學們:“哪裏有啊?”

李靜:“你們都沒有聽到嗎?”

同學們:“沒有啊,是你幻聽了吧。”

李靜:“就是有!哪裏來的呢?”

同學們:“可能是隔壁班放歌太大聲了,傳過來的吧。”

“怎麽會呢?我剛走過來的時候也沒聽到他們在放歌啊。”李靜這樣說著,可還是走到了文(3)班的後門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陣。

回來之後她確定地說:“就是我們班的。”

某位同學:“是陸增露帶了手機。”

陸增露:“是你自己手機響了啵。”

李靜:“是誰帶了手機?”

同學們:“陸增露。”

李靜:“哦?”

某位同學:“手機就在他書包裏放著歌。”

同學們:“哈哈哈哈哈……”

李靜嘖嘖嘖了幾聲,才慢條斯理地放下了包,然後親手拉開了白板,臉始終面對著他們,說道:“你們啊,以為能騙得了我嗎?我早就聽出來了是這個電腦在放歌,你們不說老實話啊………咦?這個音樂在哪裏關?”

李靜一回頭發現電腦屏幕上並沒有出現任何音樂app的播放列表,又馬上發出疑問。

李希趕緊捂著臉跑上講臺打開了那個窗口,然後暫停了播放。

李靜又說:“好嘛,你們啊,還說是人家陸增露帶手機。我看人家陸增露這段時間挺努力的,你們有沒有他那麽努力啊?”

這慢悠悠的語氣頓時又讓大家笑了起來。

“真的啵,你們看他那個臉最近又黑了不少,那個頭也是,叫什麽垢面,那個詞怎麽說來著?蓬頭什麽面的,是蓬頭垢面嗎那個詞?我說對了沒有?”

李靜煞有介事道:“看喔,人家要準備逆襲了是不是,張藝馨,你有沒有他那麽認真?最近又圓了點啵我看你,不刻苦一點怎麽學得好呢。”

張藝馨被cue得極不好意思。

陸增露早已心如死灰了,心想大可不必這樣誇我。

大家都笑鬧過了之後李靜就發下了一堆卷子。季望接過前桌傳下來的試卷,將秦予厚的那份擺好在他桌上。最後季望都已經整理好了全部試卷,又把現在要寫的那張給秦予厚拎出來放在了最上面,秦予厚還在走神。

他最近總是這樣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季望看不下去了打算幫他回神。

“這題選什麽?”季望指著第一道選擇題問。

“不知道。”

秦予厚還沒來得及看題,一個冰冷尖銳的東西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這題選什麽?”季望重覆道。

這架勢,季望問的仿佛是,“你到底招還是不招?”

謀殺親夫啊你這是。

待秦予厚說出正確答案季望就把刀放下了,同時又心想完了,自己竟然會做出秦予厚才會幹的傻逼事,自己要被他同化了。

上回季望拿了個快遞,是一對別針。最近他覺得自己的衣服都有些松垮了,便想買個結實的別針別一下。

別針一共兩個一大一小,秦予厚的目光看了過來,便說:“這個小的好看點。”

“沒眼光,要不是這個大的不單賣我才不會買這個小的呢,該死的拼多多套餐。”

秦予厚:“可是我真的覺得這個小的好看些。”

季望:“那這個送你了。”

秦予厚:“謝謝。”

季望:“不用謝,沒眼光的東西。”

“你說什麽?!”秦予厚冰涼的手抵上了他的喉嚨,他的手上握著一把小刀,隨後用更冰涼的小刀抵上了他的喉結。

兩者相觸的那一瞬間,季望還是覺得身上跟過電了似的。

“秦予厚你神經病啊?能不能把你這拔刀相向的習慣改一改!”

後者委屈地說:“可是這個不鋒利啊。”

說著他還直接用刀刃那端來回地刮自己的手掌,接著一臉淡定地切向自己的指腹。

雖然之後他的手指還是毫發無傷,但目睹了這一切的季望還是感到有些心理不適。

同時還有些抓狂,“我明明記得它以前削鐵如泥!”

秦予厚:“哦,那可能是被我天天削桌子削鈍了吧。”

季望:“你削吧,你削出來的毛刺遲早會教你做人的。”

秦予厚:“不會的。”

說著就把自己桌上的木渣子用手捏掉。

季望看到都要炸了,“你到底記不記得這個之前是我們用來切水果的刀啊?”

…………………………

高三的覆習了許久之後,本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就開始了。現在是一月一考,以後還會是一周一考,反正到了高三就是沒完的試卷。

季望和秦予厚總不在一個考場,因為三中是按成績分考場的,而秦予厚和季望又分別是文(2)班的鳳頭和雞尾。

不過季望倒是總能和榮川一個考場,啊,差點忘了他們原本就是文(2)班不相上下的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

每次進考試前季望都會和榮川在文(3)班門口聊一大通,考完出來又繼續聊,等秦予厚從文(1)班過來他們才一起去食堂。

下午考完語文榮川想說個考前沒來得及跟季望說的東西,但話但嘴邊了就是說不出來,腦子卡bug了一樣。

於是季望只好主動猜,“你想說你的新同桌上次送了你塊蛋糕?”

榮川:“不是這個。”

季望:“你的新同桌上課老逼你聽課。”

榮川:“也不是。”

季望:“你的新同桌約你周末去水上樂園。”

榮川:“不是。”

季望:“你的新同桌說你的名字好聽?”

榮川:“都不是。”

季望:“哎,那你好好想一想,想到了再告訴我吧。”

榮川:“好吧。”

季望一連猜了好幾個都是榮川考試前跟他說的話題,過了一會秦予厚就過來了,結果榮川又說讓他們先走,自己還要等一會他同桌。

他們走的時候一個挺漂亮的女生從教室裏走了出來,在榮川跟前說著什麽,榮川也很耐心地聽著。

榮川說他的新同桌叫於亭,這個名字不禁讓他想到了一件可樂的事。

就是他去拿快遞那回,碰巧看到快遞站門口有三個剛拿完快遞的女生。

這會正下著雨,其中一個女生問,“於亭出來了沒?”

“沒。”另一個女生回答。

“那她沒帶傘吧?”

“沒帶。”

“好,那我們快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三個女生立馬笑了起來,“於亭沒帶傘吧?那我們快走。”

季望當時也不禁笑了,感覺這段對話還挺有喜感的。

和秦予厚來到食堂,季望手裏還拿著剛考完試的草稿紙和試卷。

秦予厚瞥見他的草稿紙上沒有其他,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名。

霍去病,岳飛,範仲淹,屈原,杜甫,李白,魯迅,□□,錢七虎,沈忠芳,楊寧,陸鴻,林占熺,陳清泉,徐淙祥,鄧小嵐,徐夢桃,全紅嬋,韋東奕,黃國平,雷海為,江夢南。

他甚至知道按照從古至今排好序。

“你這是可汗大點兵呢?!”秦予厚忍不住驚嘆。

“我這叫作文素材。”

“作文素材你寫那麽多人名幹嘛?”

“我是草稿紙剛發下來就寫上了,反正考試不就是寫那幾個人物事跡嗎,到時候我看作文題目需要用到哪個人就從這上面找好了,比較節約思考的時間。”

這次的作文主題是自強不息,秦予厚仔細一看,陸鴻和江夢南的名字底下果然被他特意畫了條橫線。

“莫非你真的是天才?”

季望:“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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