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逃

關燈
出逃

夏知明被停學了之後下海行動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打打乒乓球,羽毛球,籃球……

不過一月份總是下雨,連體育課他們都只能待在教室裏了。

不過待在教室裏也有個好處,那就是體育老師同意給他們放電影。

於是近來的體育課他們都在看電影,看的電影也很雜,因為全班在一起比較有膽量所以就一直看 恐怖片,看膩了之後又看一些經典的電影,比如《霸王別姬》。

在聽到男主問,“師弟,你怎麽了?” 的時候,觸景生情的顧客還限時返場了一波彬彬,道,“阿偉,你怎麽了?”

這句話是在全班都安靜觀影的情況下說的,所以大家都聽到了,然後就在體育老師疑惑的目光下樂不可支。

不過電影看到一月中旬也就沒機會看了,因為馬上就要期末考了,體育課被各科老師爭先占用。

一直到一月26號他們才正式解放。

放假那天,榮川是教室裏最後一個跟季望說再見的人。那時他們都沒有想到,這一聲再見就是真的再見了。

第二個學期,榮川被調到了文(3)班。

開學那天他們才知道的,當時季望還在校門口那家有名的餛飩店排隊呢,就聽群聊裏消息響得比過年的時候還熱鬧。

【舟·江·橋】聽說了嗎?夏知明被調到文(4)班了。

【陸易十二】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上帝】別先高興得太早了,我們親愛的川也被調下去了。

【壬戌之秋】什麽?為啥啊?

【川哥】哎,李靖突然抽瘋,要把重點班裏那些受過處分的人全調到普通班,許老師攔都攔不住。

【陳列展覽】靠!怎麽又是李靖,我真是服了他了!

榮川的離開對於下海行動無疑是塌天大事,然後榮川本人要比他們接受得快多了,甚至還主動安慰他們。

到學校見到季望的時候還抱了抱他說 ,“以後照顧好自己,不要太想我。”

所幸榮川的社交能力很強,早在之前就認識了許多文(3)班的人,現在換了個地方依舊是川哥。

相反夏知明被處分的原因可太招人嫌了,而且他本人也高高在上的,自持是從重點班來的,別人都不配跟他做同學。剛開學那周就三天兩頭地去許老師和李靖那裏鬧,提出了許多要求,但都被李靖一一拒絕了。

這陣換班風波帶來的討論度過去後,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平常的日子裏。

榮川對從文(2)班換到文(3)班這件事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唯一讓他比較有感覺的就是他的新同桌似乎太過熱情了,幫他搬完書之後還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對此並不感到反感,因為他的新同桌是個漂亮的女生,而且笑起來的樣子顯得很真誠。

或許她就是單純地歡迎新同學吧,榮川心想。不過她這炙熱的目光怎麽看都像是狗見了屎,生動形象地展現了眼裏有光和兩眼放光的區別。

榮川趕緊停止了他腦子裏不禮貌的想法,略帶歉意地回了她一個微笑。

他一坐下,女生就馬上自我介紹道,“我叫於亭,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我叫榮川。”

“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聽說你是從文(2)班來的。”

“啊,是。”提起自己原來的班級,榮川還是免不了有些傷感。

“哇,那以後學習上的問題我可以多多向你請教嗎?”

好吧,榮川可算知道了她那麽熱情的原因,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不過

“這個恐怕不行。” 榮川說。

“為什麽啊?” 於亭的表情有些意外。

“哎,不瞞你說,我之前就是文(2)班的吊車尾,沒什麽好教的。”

“哦,那好吧。” 於亭看上去挺失望,畢竟這麽一個抱大腿的機會消失了。

不過她失落了一會還是重燃熱情說,“那以後我們一起努力吧。”

榮川並不想努力,但當下還是應付道,“好的。”

他們這學期是2月21號開學的,轉眼間就到了3月。

3月8號,文科班的政治必修四給發下來了,韓玉便借機拉蘇小雲到理科(15)班,表面還書,實際是想見王怠詮一面。

在教室的時候韓玉還糾結了一會到底要還哪本書,因為既然是還,當然是要還自己借來的。可是借來的她已經寫了許多筆記,而且她也想保留王怠詮給她的東西。於是最後韓玉決定還是還老師新發下來的。

跟蘇小雲爬到四樓的時候韓玉深呼吸了一口,首先是因為爬上四樓確實累人,韓玉心想等他們上高三每天爬四樓那不得瘦死啊,其次是因為馬上要見王怠詮了,她有些緊張。

不過也不容她緩解多久就見到了王怠詮,高三(15)班跟高二文(5)班一樣都是在靠樓梯的位置,所以韓玉她們一上來就看見了靠在班門口圍欄上的王怠詮。

他的身後是一棵郁郁蔥蔥的大樹,這棵樹冬天的時候就沒怎麽掉葉子,此時更是生機勃勃。

當然倚在他旁邊的還有林行之,昏暗的夜幕下,只有教室的燈光映在他們臉上。王怠詮看林行之的眼神閃著闌珊的光。他們兩人靠得極近,林行之一說話王怠詮便俯身認真地聽,臉上不經意間展露出的笑容,比這夜色還要令人沈醉。

這些都是韓玉最喜歡的他的樣子。但喜歡了那麽久,就在剛才她好像才明白了什麽。

王怠詮只有在林行之面前才會融掉冰冷的外殼,露出最熱烈真誠的樣子。

現在他們在一起,應該稱之為約會。

韓玉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約會了,但是王怠詮還是註意到了她。

在蘇小雲的催促下,韓玉還是走了過去。

“學長,我們發新書了,這本政治必修四還給你,謝謝你借我用那麽久。”

“哦,不用謝。”王怠詮接過書,又笑著對她說了句“婦女節快樂。”

韓玉“!!!”

雖然知道了他們的關系,但是被自己的冰山男神主動祝福韓玉還是十分開心。

接著林行之也對她說了句“婦女節快樂哦學妹。”

韓玉欣喜地再次道謝,回去找蘇小雲的時候還激動地搖著她的胳膊,“天哪,我男神和林學長都祝我節日快樂了!這一趟來的真值。”

“是是是,真值真值……”

不過韓玉還是高興得太早了,因為後面還有讓她更高興的。

3月20號是她的生日,王怠詮和林行之都記得。而且在她生日那天的課間還來找了她。

韓玉出教室的時候都感覺自己要被幸福砸暈了,林行之捧著一大束向日葵,祝她永遠明媚燦爛。

王怠詮也提了一大袋龔俊的周邊送給她,眼含笑意地對她說,“生日快樂。”

他的這個笑容很真摯,讓他顯得溫柔和煦,與她平時看到的冷冰冰的樣子都不一樣。

這莫不是林行之專門培訓過的結果吧?他真的,我哭死。

“謝謝你們!我320的衣服真沒白賣。”韓玉這會都感動得又想哭又想笑的了。

林行之輕快地說,“不用謝啦,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能哭哦,我們要走了,祝你以後天天開心,學業順利。”

說完他們就要離開了,他們也確實快要離開了。

四月很快降臨,已經有了些夏天的氣息。

夏天意味著高考,也意味著離別。

近來三中的高考大會開的越來越頻繁,幾乎每個人都在重覆著提醒高考倒計時。聽著這越來越小的數字,韓玉郁悶不已。

她感覺自己比這屆高三的還要舍不得畢業。乒乓球場上已經沒了王怠詮的身影,自己在英語課上看著外面的籃球場上王怠詮在陽光下打球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畢業前,王怠詮和林行之把自己的水卡飯卡繼承給了韓玉,於是他們的高中生涯就此落幕。

從此充滿著酸甜苦辣的一幅幅都只在回憶裏。

高二的同學們迎來了他們最簡短的一個暑假,過完這個暑假,他們就要回學校補課了。

六月盡是連綿的雨,好像每一場高考過後都會有一場漫長的雨季。怪不得有首歌叫《十七歲那年的雨季》呢。

白天季望都無聊地待在家裏,他真想跟江叔叔提一下要不讓他全天上班吧。

但是這一天,季望在無聊中竟然接到了蘇曉棠的電話。

“餵?”接起電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都差點不會發音了。

“餵,小望。”

“嗯,是我。”

“你爸爸在家嗎?”蘇曉棠猶豫了一會說。

“不在家,怎麽了嗎?”

季林間這會在外面跟人打牌呢,說實話他很疑惑老媽怎麽會突然問起季林間來。

“你爸爸問你姨媽借了很多錢,你知道嗎?”

“什麽?”季望驚訝極了。

“你不知道吧,從去年就開始借了,一直都沒有還。每次都說要拿來給你交資料費。你姨媽一直都沒告訴我,昨天他又打電話去借你姨媽才告訴我的。你最近也要交資料費嗎?”老媽問。

季望越聽越怒,聽完臉色已經陰沈極了。

季林間背著老媽,以他為理由問姨媽要錢,還一直拖欠著不還。每一個環節都惡心得他想吐。

掛掉了老媽的電話,季望打算親自讓他把錢吐出來。

在家等肯定是等不到他的,於是季望決定直接去他平時打牌的那個地方。

這是一個小賣部,但裏面擺了幾張桌子,上面都是打牌的人,圍觀的也擠滿了在裏面。一個個都吞雲吐霧的,季望強忍著不適走了進去。

裏面的聲音很嘈雜,那些打牌的打個牌激烈得像是馬上要揭竿而起。季望看了幾桌人才找到了季林間。

因為周圍的聲音太吵,所以他只能用蓋過這些聲音的音量去喊他“季林間!”

“誰啊?!”季林間不耐煩地轉頭,因為季望已經很久沒跟他說過話了,所以他聽不出季望的聲音。

“呦,怎麽是你啊,你來幹嘛?”

“還錢!”季望冰冷地說。

聞言牌桌上的人都詫異地看著他。

“還什麽錢啊?你們聽聽,兒子讓老子還錢,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季林間肆意地聚眾嘲諷他。

“我讓你還我姨媽的錢!”季望又是一聲吼。明白季望知道了他借錢的事,季林間的聲音虛弱了下來,“什麽錢啊?我什麽時候欠她錢了?”

“還給我裝糊塗,還你從去年開始就問她借的錢。故意瞞著我和我媽問我姨媽借錢,借了又不還,你這跟騙錢有什麽區別?真他媽夠賤的。”

季望知道季林間這人好面子,所以才會想到在人多的地方讓他還錢,不過此時季林間看上去還是惱怒比羞愧更甚。

還是暴躁地嚷嚷道,“瞎說什麽呢,趕緊滾回去!”

“你還錢我就走。”

“好,好!”季林間怒極反笑,“你現在回去,我拿錢給你。”

“行。”季望說完只是讓了讓,等到季林間往外走了他才跟在他身後,像監視著他。

“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拿錢。”

回到屋裏後,季林間走進了廚房。季望馬上意識到了不對,拿錢他進廚房幹什麽?

潛意識讓他迅速離開原地,於是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關門反鎖。

緊接著門外就傳來了敲擊聲。

“呦,還知道反鎖啊。開門,開門我還你錢!”

聽著門外那個接近瘋魔的聲音,季望說不害怕是假的。

“我數三秒,你再不開門我就卸了你這門,到時候別怪老子宰了你。”

季望心想我要是現在開門了你能直接給我大卸八塊。

“別做夢了,我不會開門的,想宰了我你也沒那本事。”

“我只是叫你開門而已,你開門我們兩個好好聊聊,能不能別老對我那麽苦大仇深的。”

“你想說什麽在外面也可以說,我聽得見。”

“我就要你開門,你開門了我才說!”

“你他媽愛說不說,你當我樂意聽啊。”

“你到底開不開門?3!”

很明顯季林間並不是真心想聊聊的,一聽季望拒絕又立馬原形畢露。

“2!”

“1!”

“行,你不開是吧,老子有的是辦法。”

過了一會,季望聽到了撬門的聲音。“哢嚓哢嚓”的,季望捏了捏手心的汗。季林間是有專門裝修的工具的他知道,所以現在能做的只有跑。

往哪跑?季望看了眼窗戶。

他曾經無數次想從這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這是二樓,他擔心自己死不成。

但現在,這成了他的逃生之路。

季望飛快地用書包收拾了一些東西,然後爬上了窗臺。

他的窗戶外邊有一條水管,季望打算攀著水管下去。

但是這條水管離他現在的位置有點距離,所以他只能使勁地伸手夠住它,一邊身體慢慢攀上去之後他才放開了窗臺,然後開始一點點往下移動。

這個下滑的過程中季林間已經闖進了他的房間,季望一落地就趕緊往外跑。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就只能想到秦予厚了。

他覺得自己竟然把秦予厚當做了退路這一點很神奇,不過江叔叔卻終於完成了他念叨許久的心願————讓季望到家裏留宿。

晚上季望睡秦予厚的房間。

聽說了季望白天經歷的事情之後秦予厚又氣憤又後怕,一度想要報警。

但季望表示“算了吧,以後就當我沒他那個爸,反正那個家我是不會再回去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留宿唄,反正高三我們都得住學校裏了。”

三中是高三下冊才實行強制性留宿的,但是季望對他說,“秦予厚,下學期我們就一起住校唄,怎麽樣?”

“好。”秦予厚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那這個暑假,你就住在我家吧,反正也沒多少時間了。”秦予厚說。

“不了,我打算去我姨媽家一趟。”

因為老媽跟他打電話的時候還交代了讓他有空去看看姨媽,她和表弟都挺想他的。

啊,那個好久不見的小表弟啊。

“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嗎?”秦予厚問。

季望“??”

差點忘記了他是個社牛晚期。

“應該能吧,如果你不怕不好意思的話。”

“那我要去。”秦公主又甜甜地笑了起來,一臉幸福地拱進了被窩。

季望覺得秦予厚越來越像一個人了,像誰呢?好像是林行之,對,就是他!

說話的時候總是要掛在別人身上,或者搭一條胳膊到對方肩上,秦予厚還要變本加厲,甚至要放一只手放在他背後反覆摸著才行,真夠黏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