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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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點進去看，周江橋的信息不斷往外冒，圖片都是校運會上他幫大家拍的照片，用的還是他那個單反相機。
季望往下翻了翻，秦予厚也湊了上來，“這是啥？”他問。
“校運會的照片。” 季望回答。
這些照片起碼都有上百張了，主題覆雜什麽樣的內容都有，一看就是不同的同學讓幫忙拍的。
而在一大片女生的照片裏竟然還有不少季望和秦予厚的合照，肯定又是哪個女生預定的。
“哎！這張，還有這張，你保存下來微信發我。”
盡管季望翻得很快，但秦予厚還是聞著味就找到了他們的合照。
“好吧。” 季望沒法只好答應，“加個□□，我拉你進班群吧。”
“好啊！” 秦予厚馬上積極地點開了二維碼。
進了群之後秦予厚繼續翻看周江橋發的照片。翻過了人物特寫之後就到校園風景類的了。最吸引眼球的是兩張食堂隊和草帽隊的照片，明明是最樸實地拍攝方法，卻盡顯誇張的氣質。
圖1是七八個食堂阿姨穿著工作服直直地站在跑道邊的桂花樹下看比賽，連頭偏開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 。圖2是老師們個個頭戴草帽，坐在另一邊跑道的草坪上的觀測臺上，觀測臺從上到下的臺階上都坐的滿滿當當。這就是三中每年校運會特有的□□。
百萬直拍：“照片都導完了，大家指定的照片自己找啊。” 周江橋在一堆照片後面叮囑了一句，大有失物招領的感覺。
“好咧，謝謝江橋同學了。”
“江橋偉大。”
“周江橋同志辛苦了。”
……………
周江橋看著一堆感謝他的消息不禁一笑。“咚咚…”一條不屬於這個群裏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周江橋點擊進入，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見的陽春草。
每次想到陽春草他的心跳得就非常快，可能是尷尬導致的吧。總之那段尷尬的記憶湧入腦海時他常常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那時候應該才剛初一，講臺上的政治老師在認真地上課。明明是剛上初中的同學們覺得比較新奇的課堂，周江橋卻無心聽講。他的心臟還突突突地跳動著，每一下都提醒著他這次真的玩大了。
當日的前一天晚上，他作了個大死，導致現在連書包掉地上了都不敢回頭撿。他只好把手拐到身後，努力地想把書包扯上來，已經接觸到的書包肩帶卻突然被人奪走了。陽春草把手伸到桌底，一彎腰就把書包撈了上來，再從一邊遞給周江橋。
周江橋心想他幫了還不如不幫呢，自己這時候最不想的就是被他幫了，主要是不想引起他的註意力。
周江橋把書包放好又不放心地把書包的肩帶綁在了椅子上。
都怪張遠那群傻逼！
昨晚他們一夥人在KTV唱歌，中間不知誰提出要玩真心話大冒險。他的運氣很背，第一局就被抽中。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張遠問。
“大冒險吧。”周江橋此前一直認為自己是行動上的巨人，語言上的矮子。直到張遠他們說要給自己的聊天置頂表白。
好家夥，周江橋一下就後悔了。倒不是他有多玩不起，主要是他根本沒設固定置頂，這會他的置頂是他們班長陽春草。內容是陽春草來通知他他翻墻出校的事老班已經知道了，要他給一個交代。
周江橋那時還輕狂地覺得給他個膠帶還差不多，就連陽春草的消息都沒回。
“看清楚了，這是陽春草，男的。”周江橋把手機擺在桌上給他們看。
“男的更刺激了！”張遠馬上拿起手機，飛快地編輯好了一條消息，“陽春草，我喜歡你！”
“住手！”
張遠的手在周江橋的聲音響起那一瞬間點了發送。
“靠，你這樣他不會當我神經病吧。”周江橋馬上撲過去搶回手機，咬牙切齒地點了撤回。
一分鐘內可以撤回一條消息，也可以看完一句我喜歡你。
盡管周江橋已經撤回了消息，但陽春草還是給他發了個問號。看吧，什麽叫顏面掃地，這就是。周江橋覺得沒臉再跟陽春草說一句話了，就把問號晾在一邊。
這個問號是陽春草冷靜地手抖了一下才發出去的，也許他是發錯人了？陽春草心想，可是那句話的開頭就寫著他的大名，無從抵賴。
如果周江橋能想到在學校會那麽尷尬的話一定會選擇在網上解釋清楚。課堂上的周江橋緊緊地貼著桌子，就算是這樣他也依舊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在看著他，讓他心虛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江橋，昨天晚上你說……”下課後，陽春草碰了碰他的肩膀，他立馬應激地抽了一下，手都迅速地往上舉了起來。
陽春草沈默下來。
他本來想等到放學再說的，沒想到陽春草這會就跟他提這件事，打得他知道措手不及，但對方既然都提了，那他自然不能再逃避。
“昨天我說我喜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可話說到一半他又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了。雖然他只是需要用“我喜歡你”來造句，但是面對陽春草，他還是覺得這句話說的很艱難，感覺熱氣很快就從脖子竄上腦袋，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逐漸升溫的過程。陽春草也實在看不下他再用體溫燃燒自己，主動提出放學再聊吧。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周江橋還要在位置上如坐針氈許久才等到同學們走完。學委走前還疑惑地問他倆怎麽還不走，周江橋緊張地回答有一道題目不會要問問班長，學委點了點頭，誇他終於知道主動學習了，又叮囑了一句你們要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窗才離開了。
這個過程陽春草都沒說一句話，周江橋覺得他好像發覺到了什麽，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周江橋更心虛了，心虛中還帶著愧疚，這會站起來都覺得腿軟，恨不得直接給陽春草跪下。
“班長，其實我…”
“你不喜歡我是吧？”
“是，我昨晚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真誠實啊。”陽春草輕笑了一聲，不知是真心誇他還是在嘲諷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開這種玩笑。”周江橋慌得一頓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真的很沒面子誒。虧我昨晚還在考慮要不要答應你，今天看你那飽受煎熬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不是真表白。”
不是，他說什麽？他昨晚還考慮要不要答應我？他是為了照顧同學還是因為…他本來就喜歡男的？我去，他喜歡男的啊！
如果是其他男生被表白，罵他一句神經也就過去了，可是陽春草剛好喜歡男生。那就挺傷人的了，周江橋立馬有了一種欺騙別人感情的負罪感。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也沒什麽。我這種人要找個對象挺不容易的，本來還以為可以談個戀愛。不過談不成也沒事，現在還早，以後再找吧。”陽春草輕松地說。
“啊？那你是考慮我能不能當你男朋友還是就是想找個對象啊？”
“什麽？”周江橋這亂七八糟的提問他都反應不過來。
“就是，你要是找對象的話，是只考慮我還是是誰都行啊？”
陽春草驚訝地挑了挑眉，嘴角沒忍住勾了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點什麽？”
看著對方含笑的眼睛，周江橋只想一頭撞死，其實他只是想知道他們男同是也會具體地喜歡某一個人還是只要是個男的都行，但不知道怎麽問問成了這個暧昧的樣子。
周江橋你多冒昧啊。
“我好像知道你想問什麽了，你還要聽答案嗎？”陽春草明顯比他禮貌多了，思索過後溫和地問。
“不，不用了。今天耽誤得太晚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周江橋慌忙地背上書包，動作紊亂無序，整個人亂七八糟地走向教室門，為了讓自己也顯得有禮貌一點他還跟陽春草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先走一步。
陽春草在他走後終於放肆地笑了出來，笑的背都抖了。
周江橋帶著自己的臉紅心跳一路逃竄，他哪敢聽什麽答案啊，要是聽到只喜歡某人的答案就承認了陽春草對他有意思，要是聽到了是個男的都喜歡的答案就表明陽春草這人不正經。無論哪個都很尷尬，他不得趕緊逃啊，也怪自己腦子有病，什麽時候不好奇，偏偏這個時候好奇上了。
這件事過後周江橋尷尬了一段時間也就不尷尬了，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同學，自己還知道了他一個秘密。不過有時候對視上了自己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而陽春草只是對他笑笑，感覺是在安撫他。陽春草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可能是因為他本來就長得好看吧。
陽春草好看，成績也好，還是班長。喜歡他的女生就挺多的。碰上女生向他表白，周江橋站在人群中跟他對視上了他也會對著他笑笑，有種只有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的感覺。
他們就這樣做了三年的前後桌，知道同一個秘密，但關系也一直不鹹不淡的，既不那麽熟悉也不過分冷淡。
初三後面周江橋問他題目還挺積極的，最後當個吊車尾也考進了三中。不過高中他們就不在一個班了，陽春草進了重點班，周江橋繼續當他的吊車尾。
上高一之後他們基本就沒聯系了，除了有時候在校園裏的偶遇。但他倆初中時都跟張博文玩的好，有一次張博文特意來三中找人，上課前把他倆叫出來三個人就在學校門口附近轉了一圈又一圈，那次之後兩人才重新有了點聯系。
春天來臨時，張博文又靈光一閃，組織了一場野餐，地點就定在周江橋他們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園。
張博文向來喜歡人多的聚會，那次也是叫來了許多人，來的大多還是周江橋不太熟的。布置好東西後，張博文突然湊到周江橋旁邊跟他說，“陽春草說我不跟你說話…”周江橋看著他的眼睛，有點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沒問清楚張博文就去忙了。
那次的野餐拍了很多照片，陽春草都在他身後比耶，顯得兩個人很親近。
回去的時候他們兩個就顯得很有優勢，畢竟這裏離三中近，他們只需要過一條馬路再直走就到學校了。而其他人則要走到遠處的一個公交站坐車才能回去。
“哎，我們怎麽回去好呢，要坐幾路車啊？”周江橋欠欠地說，張博文聽了直想翻白眼，身邊的陽春草都忍不住笑了。
等兩人單獨走後卻悲慘地發現原本可以暢通橫越的馬路不知何時架起了護欄。這簡直是天降驚雷，他們只好又跟上原來大部隊的腳步。
周江橋拉著陽春草隔著七米跟在那群人身後，“看他們什麽時候發現我們。”
周江橋雖然這麽說，但他的行動卻一點要躲的意思都沒有，拉著陽春草一直笑個不停。前面的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疑惑地問他們怎麽在後面。
“哎，我們就想再送送你們。”周江橋憋著笑說完，又跟陽春草一起解釋原來的路走不通了。
再一次跟大家分開，笑鬧過的兩個人再走在一起就輕松自在多了。
“哎，都上高中了，有沒有找到對象啊？”周江橋首先問。
“還沒呢，說了我這種人不好找。”陽春草說。
“怎麽不好找啊？”周江橋繼續問。
“得先知道對方是不是和我一樣吧，要是別人不喜歡男的我就去表白結果會很不好收場。就算他喜歡男的也不一定喜歡我啊。”陽春草給他分析。
“啊，這確實很難，跟那個薛定諤的貓差不多。”周江橋感嘆道。
“是啊，慢慢來吧。”陽春草笑了笑。
“加把勁啊。”周江橋也對他笑了。
兩人慢悠悠地邊走邊聊，絲毫沒有馬上就要上課了的急迫感，周江橋回到班裏恰巧碰上老班，老班冷冷地開口讓紀律委員扣他的分。扣完周江橋回到座位上，心情倒也沒受什麽打擊。
晚上他躺床上又想起今天張博文跟他說陽春草說張博文不跟他說話，便拿手機出來問陽春草怎麽回事。
“那個啊，我就是看今天那麽多你不熟悉的人，張博文也沒說多照顧你一點，我就提醒了他一句。”
所以，張博文說的陽春草說他不跟自己說話其實是在批判張博文沒有照顧好自己？
這就很微妙了，可以理解為陽春草對他特別的關心，也可以理解為陽春草對東道主待客不周的提醒。前一個想法回味起來很美妙又不敢讓自己深想，頗有點淺嘗輒止的味道。後一個想法很正經但又讓人覺得這還不夠，不甘心止於這樣。
啊，果然是感覺能觸摸到又搞不清的東西最讓人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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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運會的照片。” 季望回答。
這些照片起碼都有上百張了，主題覆雜什麽樣的內容都有，一看就是不同的同學讓幫忙拍的。
而在一大片女生的照片裏竟然還有不少季望和秦予厚的合照，肯定又是哪個女生預定的。
“哎！這張，還有這張，你保存下來微信發我。”
盡管季望翻得很快，但秦予厚還是聞著味就找到了他們的合照。
“好吧。” 季望沒法只好答應，“加個□□，我拉你進班群吧。”
“好啊！” 秦予厚馬上積極地點開了二維碼。
進了群之後秦予厚繼續翻看周江橋發的照片。翻過了人物特寫之後就到校園風景類的了。最吸引眼球的是兩張食堂隊和草帽隊的照片，明明是最樸實地拍攝方法，卻盡顯誇張的氣質。
圖1是七八個食堂阿姨穿著工作服直直地站在跑道邊的桂花樹下看比賽，連頭偏開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 。圖2是老師們個個頭戴草帽，坐在另一邊跑道的草坪上的觀測臺上，觀測臺從上到下的臺階上都坐的滿滿當當。這就是三中每年校運會特有的□□。
百萬直拍：“照片都導完了，大家指定的照片自己找啊。” 周江橋在一堆照片後面叮囑了一句，大有失物招領的感覺。
“好咧，謝謝江橋同學了。”
“江橋偉大。”
“周江橋同志辛苦了。”
……………
周江橋看著一堆感謝他的消息不禁一笑。“咚咚…”一條不屬於這個群裏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周江橋點擊進入，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見的陽春草。
每次想到陽春草他的心跳得就非常快，可能是尷尬導致的吧。總之那段尷尬的記憶湧入腦海時他常常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那時候應該才剛初一，講臺上的政治老師在認真地上課。明明是剛上初中的同學們覺得比較新奇的課堂，周江橋卻無心聽講。他的心臟還突突突地跳動著，每一下都提醒著他這次真的玩大了。
當日的前一天晚上，他作了個大死，導致現在連書包掉地上了都不敢回頭撿。他只好把手拐到身後，努力地想把書包扯上來，已經接觸到的書包肩帶卻突然被人奪走了。陽春草把手伸到桌底，一彎腰就把書包撈了上來，再從一邊遞給周江橋。
周江橋心想他幫了還不如不幫呢，自己這時候最不想的就是被他幫了，主要是不想引起他的註意力。
周江橋把書包放好又不放心地把書包的肩帶綁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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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們一夥人在KTV唱歌，中間不知誰提出要玩真心話大冒險。他的運氣很背，第一局就被抽中。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張遠問。
“大冒險吧。”周江橋此前一直認為自己是行動上的巨人，語言上的矮子。直到張遠他們說要給自己的聊天置頂表白。
好家夥，周江橋一下就後悔了。倒不是他有多玩不起，主要是他根本沒設固定置頂，這會他的置頂是他們班長陽春草。內容是陽春草來通知他他翻墻出校的事老班已經知道了，要他給一個交代。
周江橋那時還輕狂地覺得給他個膠帶還差不多，就連陽春草的消息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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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內可以撤回一條消息，也可以看完一句我喜歡你。
盡管周江橋已經撤回了消息，但陽春草還是給他發了個問號。看吧，什麽叫顏面掃地，這就是。周江橋覺得沒臉再跟陽春草說一句話了，就把問號晾在一邊。
這個問號是陽春草冷靜地手抖了一下才發出去的，也許他是發錯人了？陽春草心想，可是那句話的開頭就寫著他的大名，無從抵賴。
如果周江橋能想到在學校會那麽尷尬的話一定會選擇在網上解釋清楚。課堂上的周江橋緊緊地貼著桌子，就算是這樣他也依舊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在看著他，讓他心虛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江橋，昨天晚上你說……”下課後，陽春草碰了碰他的肩膀，他立馬應激地抽了一下，手都迅速地往上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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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等到放學再說的，沒想到陽春草這會就跟他提這件事，打得他知道措手不及，但對方既然都提了，那他自然不能再逃避。
“昨天我說我喜歡…”明明已經下定決心，可話說到一半他又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了。雖然他只是需要用“我喜歡你”來造句，但是面對陽春草，他還是覺得這句話說的很艱難，感覺熱氣很快就從脖子竄上腦袋，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逐漸升溫的過程。陽春草也實在看不下他再用體溫燃燒自己，主動提出放學再聊吧。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周江橋還要在位置上如坐針氈許久才等到同學們走完。學委走前還疑惑地問他倆怎麽還不走，周江橋緊張地回答有一道題目不會要問問班長，學委點了點頭，誇他終於知道主動學習了，又叮囑了一句你們要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窗才離開了。
這個過程陽春草都沒說一句話，周江橋覺得他好像發覺到了什麽，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周江橋更心虛了，心虛中還帶著愧疚，這會站起來都覺得腿軟，恨不得直接給陽春草跪下。
“班長，其實我…”
“你不喜歡我是吧？”
“是，我昨晚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真誠實啊。”陽春草輕笑了一聲，不知是真心誇他還是在嘲諷他。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開這種玩笑。”周江橋慌得一頓道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真的很沒面子誒。虧我昨晚還在考慮要不要答應你，今天看你那飽受煎熬的樣子我就知道你不是真表白。”
不是，他說什麽？他昨晚還考慮要不要答應我？他是為了照顧同學還是因為…他本來就喜歡男的？我去，他喜歡男的啊！
如果是其他男生被表白，罵他一句神經也就過去了，可是陽春草剛好喜歡男生。那就挺傷人的了，周江橋立馬有了一種欺騙別人感情的負罪感。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行了，也沒什麽。我這種人要找個對象挺不容易的，本來還以為可以談個戀愛。不過談不成也沒事，現在還早，以後再找吧。”陽春草輕松地說。
“啊？那你是考慮我能不能當你男朋友還是就是想找個對象啊？”
“什麽？”周江橋這亂七八糟的提問他都反應不過來。
“就是，你要是找對象的話，是只考慮我還是是誰都行啊？”
陽春草驚訝地挑了挑眉，嘴角沒忍住勾了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點什麽？”
看著對方含笑的眼睛，周江橋只想一頭撞死，其實他只是想知道他們男同是也會具體地喜歡某一個人還是只要是個男的都行，但不知道怎麽問問成了這個暧昧的樣子。
周江橋你多冒昧啊。
“我好像知道你想問什麽了，你還要聽答案嗎？”陽春草明顯比他禮貌多了，思索過後溫和地問。
“不，不用了。今天耽誤得太晚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周江橋慌忙地背上書包，動作紊亂無序，整個人亂七八糟地走向教室門，為了讓自己也顯得有禮貌一點他還跟陽春草打了聲招呼，說自己先走一步。
陽春草在他走後終於放肆地笑了出來，笑的背都抖了。
周江橋帶著自己的臉紅心跳一路逃竄，他哪敢聽什麽答案啊，要是聽到只喜歡某人的答案就承認了陽春草對他有意思，要是聽到了是個男的都喜歡的答案就表明陽春草這人不正經。無論哪個都很尷尬，他不得趕緊逃啊，也怪自己腦子有病，什麽時候不好奇，偏偏這個時候好奇上了。
這件事過後周江橋尷尬了一段時間也就不尷尬了，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同學，自己還知道了他一個秘密。不過有時候對視上了自己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而陽春草只是對他笑笑，感覺是在安撫他。陽春草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可能是因為他本來就長得好看吧。
陽春草好看，成績也好，還是班長。喜歡他的女生就挺多的。碰上女生向他表白，周江橋站在人群中跟他對視上了他也會對著他笑笑，有種只有他們兩個人心知肚明的感覺。
他們就這樣做了三年的前後桌，知道同一個秘密，但關系也一直不鹹不淡的，既不那麽熟悉也不過分冷淡。
初三後面周江橋問他題目還挺積極的，最後當個吊車尾也考進了三中。不過高中他們就不在一個班了，陽春草進了重點班，周江橋繼續當他的吊車尾。
上高一之後他們基本就沒聯系了，除了有時候在校園裏的偶遇。但他倆初中時都跟張博文玩的好，有一次張博文特意來三中找人，上課前把他倆叫出來三個人就在學校門口附近轉了一圈又一圈，那次之後兩人才重新有了點聯系。
春天來臨時，張博文又靈光一閃，組織了一場野餐，地點就定在周江橋他們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園。
張博文向來喜歡人多的聚會，那次也是叫來了許多人，來的大多還是周江橋不太熟的。布置好東西後，張博文突然湊到周江橋旁邊跟他說，“陽春草說我不跟你說話…”周江橋看著他的眼睛，有點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沒問清楚張博文就去忙了。
那次的野餐拍了很多照片，陽春草都在他身後比耶，顯得兩個人很親近。
回去的時候他們兩個就顯得很有優勢，畢竟這裏離三中近，他們只需要過一條馬路再直走就到學校了。而其他人則要走到遠處的一個公交站坐車才能回去。
“哎，我們怎麽回去好呢，要坐幾路車啊？”周江橋欠欠地說，張博文聽了直想翻白眼，身邊的陽春草都忍不住笑了。
等兩人單獨走後卻悲慘地發現原本可以暢通橫越的馬路不知何時架起了護欄。這簡直是天降驚雷，他們只好又跟上原來大部隊的腳步。
周江橋拉著陽春草隔著七米跟在那群人身後，“看他們什麽時候發現我們。”
周江橋雖然這麽說，但他的行動卻一點要躲的意思都沒有，拉著陽春草一直笑個不停。前面的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疑惑地問他們怎麽在後面。
“哎，我們就想再送送你們。”周江橋憋著笑說完，又跟陽春草一起解釋原來的路走不通了。
再一次跟大家分開，笑鬧過的兩個人再走在一起就輕松自在多了。
“哎，都上高中了，有沒有找到對象啊？”周江橋首先問。
“還沒呢，說了我這種人不好找。”陽春草說。
“怎麽不好找啊？”周江橋繼續問。
“得先知道對方是不是和我一樣吧，要是別人不喜歡男的我就去表白結果會很不好收場。就算他喜歡男的也不一定喜歡我啊。”陽春草給他分析。
“啊，這確實很難，跟那個薛定諤的貓差不多。”周江橋感嘆道。
“是啊，慢慢來吧。”陽春草笑了笑。
“加把勁啊。”周江橋也對他笑了。
兩人慢悠悠地邊走邊聊，絲毫沒有馬上就要上課了的急迫感，周江橋回到班裏恰巧碰上老班，老班冷冷地開口讓紀律委員扣他的分。扣完周江橋回到座位上，心情倒也沒受什麽打擊。
晚上他躺床上又想起今天張博文跟他說陽春草說張博文不跟他說話，便拿手機出來問陽春草怎麽回事。
“那個啊，我就是看今天那麽多你不熟悉的人，張博文也沒說多照顧你一點，我就提醒了他一句。”
所以，張博文說的陽春草說他不跟自己說話其實是在批判張博文沒有照顧好自己？
這就很微妙了，可以理解為陽春草對他特別的關心，也可以理解為陽春草對東道主待客不周的提醒。前一個想法回味起來很美妙又不敢讓自己深想，頗有點淺嘗輒止的味道。後一個想法很正經但又讓人覺得這還不夠，不甘心止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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