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看著甲十六失落的背影，陳鶴聲特別得意，轉身就去看他買的那只害羞的紅袍大公雞。

他心裏還念道，這慫貨大公雞還真是沒白買，剛來家裏，就給他出了一口惡氣。

經歷這場鬧劇，兩人又回歸了從前，不過陳鶴聲吃東西倒是比以前放的開了，臉上還明擺著寫著四個大字：欺、 負 、死 、你 !

甲十六也和從前一樣，只是沒之前那麽放不開了。畢竟和異性相處，她還太缺乏經驗，不過在她看來，嫁人對她天大的事，可在這些男人眼裏，好像也不算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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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陳鶴聲拿著荷花酥離開，而甲十六還真就跑到院子裏，想跟那只大公雞好好溝通溝通，可往地上扔再好吃的東西，大公雞卻理都不理。

時間一點點過，甲十六見有人敲門，猶豫過後，還是去開了。

走到門口她還有些擔心，開門的瞬間，甲十六見那久違的熟悉身影，一把抱住了自己。

“十六，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甲十六被這一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另一個姑娘卻哭的梨花帶雨。

這姑娘生的高壯，一看就很有力氣，可聲音卻很好聽。

她在大院叫辛一零，由於過了年紀，被大院賣到外面後，就改名為春桃。

盡管姑娘生的高些，可長相卻不笨拙，相反柔和的五官很和諧，讓人看著就很舒服，任誰看都是個善良容易親近的人。

甲十六得知，中午陳鶴聲和易誠去找過她，而她得知地址後，就一路小跑找了過來。

甲十六不想她們的談話被外人聽到，就趕緊將她帶進了屋裏，還關上了門。

“十六，你沒能進宮真是太好了。聽人說，姑娘進了宮，就再也出不來了。還是外面好，不用講那麽多規矩。”春桃激動，始終都不敢相信現實，一直抓著甲十六的手，生怕一放手，人就沒了。

甲十六卻開心不起來，畢竟進宮曾是自己一生追逐的目標。

“這兩年，你過得怎麽樣？”甲十六看她憔悴的臉龐，似乎受了很多的罪，不禁有些心疼。

春桃含淚微笑，憨憨地說：“還多虧你當初偷偷塞給我的銀票，才沒被賣到人家。剛開始是苦了些，不過就算睡在破廟裏，我也覺得比大院好。後來我跟了個廚娘團，但人嫌我笨手笨腳，跟了一陣，我就出來了。又聽有些商販說，書生的錢好掙，我就在書院山腳下，賣你經常給我們做的餅，可是怎麽做都沒你做的好吃。”

甲十六從沒想過她經歷了那麽多的事，不過看她還好好活著，覺得真是萬幸。

相互分享完經歷，兩人又哭又笑，緊握著對方的手，互相心疼。

春桃看這陳舊的房間，跟以前甲十六的房間完全沒辦法比，心疼地問：“這家人對你可好？”

甲十六點頭：“很好。”

春桃才不相信：“你脾氣那麽好，肯定受了那捕快不少欺負。聽說當捕快的脾氣都不好，不僅打人，氣急了還殺人!”

甲十六搖頭笑笑：“他們又不是山賊。我要是真受欺負，早就跑了。而且這裏比起大院兒，是幸福了不知多少倍。”

春桃擦幹眼淚，道：“對了十六，我現在和庚七住一起，她出了門，不過我在家給她留了字條，她看到後一定會趕過來。”

甲十六疑惑地問：“她現在是不是叫紅杏？”

“你怎麽知道？”春桃好奇，同時也猜到，“這兩日，有兩波人在打探她，一波還行，可一波跟兇神惡煞似的，一看就是捕快辦案。誰能想到，竟是你在找我們。”

“那些捕快也就看著兇，一個個跟大小孩兒似的。”甲十六聽她對捕快的形容，有些哭笑不得，說完又問，“庚七現在怎麽樣？”

春桃繼續道：“她向來不好惹，那炮仗脾氣得罪了不少廚娘，不過活的倒也算安生，只是她在年初砍傷了人之後，就再沒廚娘團敢用她，我還是在街邊遇到的她。”

甲十六知道兩人應該都不容易，問：“你們住的地方怎麽樣？”

春桃滿意地笑笑：“這次換的地方遠，但有個小院子，租金也便宜，還不用跟房主一起住，我和她每天做夢都會笑醒。”

甲十六從前保護她們慣了，自然白不想讓她們跟外人一起住：“你們放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們再受苦。”

春桃搖頭，抓著甲十六的手道：“十六，在大院一直都是你護著我們，可這裏不比大院兒，現在換我們來保護你。”

甲十六從沒想過能這麽早就找到她們，又哭又笑：“好想快些見到庚七。”

兩人聊了好久好久，甲十六從比廚娘甄選到現在，第一次說這麽多話。以至於陳木聲和易誠回來了，甲十六高興到連飯都沒做。

她本來是和劉嬸約好去街上來著，可春桃來了也沒去成，家裏東西剩的不少，但甲十六始終覺得還是不夠多。

倆小夥子來了就向甲十六邀功，甲十六只好將四個荷花酥拿給他們，兩人見獎勵並得知她們也吃過後，瞬間瓜分幹凈。

陳木聲吃的安靜，易誠則是看的安靜，這和甲十六想像的倆人有些相反。

“東西再好看，不也是吃的麽？光看，它能多出來一個不成？”陳木聲見自己手裏已經少了一個，嫌棄地說。

易誠向來是個感性的小孩，白他一眼，鄙視：“你還真下的去口。簡直就是牛嚼牡丹。”

陳木聲“哼”了一聲，很是瞧不上對方，繼續吃下一個，向甲十六說：“十六姐，方才我倆去師父那買藥，師父沒收錢，而且他那也有一樣的糕點，是你托大哥送去的？”

甲十六見他猜到，便點頭：“你師父可喜歡？”

陳木聲斜眼瞟著易誠，說：“和某人一樣，光看卻舍不得吃，結果被個來看病的小孩兒給哭沒了。”

陳木聲笑了笑，而易誠最終下手，糾結地掰開了荷花酥。

甲十六欣喜，別的本事沒有，做東西她可最拿手：“那姐姐改日再做些別的糕點，你給你師父帶去？”

陳木聲點頭：“謝謝十六姐。我師父不喜收禮，但家裏人做的例外。”

甲十六看他高興，自己也高興。

易誠在旁邊道：“明日我倆休息，要不帶十六姐轉轉京城？”

陳木聲還沒來得及說話，春桃插話道：“不可!”

幾人看向旁邊，也是納悶。

“春桃姐，為何不行？”陳木聲好奇。

春桃表情認真：“街上欺負漂亮姑娘的多，危險。”

陳木聲和易誠對視一眼。

春桃抓著甲十六，繼續道：“十六，街上壞人多，不管去哪，一定要把菜刀帶上，再叫上我們。”

甲十六點頭。

兩個小夥子有些懵圈。

大院兒的姑娘都單純，因跟外面接觸的不多，想法也跟不上外面人，所以說話特別的直接。

“春桃姐，京城每片區域都有便衣捕快，即便惡霸也不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惹事。而且我大哥是六扇門捕快。”陳木聲說。

甲十六知道，春桃是怕自己被跑過廚的熟人看見，到時請過去跑廚，難免斷了大院的財路不說，更會暴露身份，或許還會引來惹殺身之禍。

春桃一臉不相信，顯然有自己的認知。

甲十六也擔心他們，便道：“春桃，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春桃點頭。

陳木聲尊重她們的秘密，便轉移話題道：“十六姐，我看院子裏有只大公雞，好大的一只，也不知是誰家跑來的。”

甲十六尷尬，而春桃笑出了聲。

陳木聲和易誠相視一眼，滿臉好奇。

甲十六也為自己的天賦害羞，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只雞，是別人送給鶴聲哥的。”

易誠擔心地說：“十六姐，看那雞兇的很，一會兒我和木聲給你把它抓進籠子裏。”

甲十六尷尬：“不必，鶴聲哥讓放著。”

陳木聲聽完生氣道：“大哥也真是!以前那女人怕公雞，就把家裏公雞給殺了，這次竟弄了只這麽大的來故意嚇唬你。”

甲十六本也疑惑，可聽完陳木聲的話，好奇：“王青嬌？”

陳木聲楞了楞：“十六姐知道？”

甲十六點頭，心裏說不出的高興，原來公雞是拿來嚇唬王青嬌的。

陳木聲立馬站起，憋屈道：“我現在就去把它打死!”

看易誠也跟著站起，甲十六連忙喊了聲：“別!”

陳木聲不聽勸，邊走邊道：“我大哥還真是，明知道這東西啄人，還特意拿回來，等他回來我再好好氣氣他。”

看倆小夥子出門，春桃好奇：“十六，外面的雞不怕你？”

甲十六沒有應聲，只是有些難為情地追了出去。

這不出去還好，出去就見陳鶴聲和元沖，提了一堆東西回了家。

“木聲!”陳鶴聲樂呵地叫了一聲。

陳木聲沒搭理他，而是拿著棍子沖著雞跑了過去。

“阿誠，他這是被雞給啄了？”陳鶴聲問易誠。

易誠也著急，只是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就跑過去道：“陳木聲，我在這堵著。”

陳鶴聲納悶，倆小家夥又犯了什麽病，旁邊元沖看著那只大公雞，朝陳鶴聲笑了笑。

那雞被兩人堵了兩路，卻也不怕，開始還能朝陳木聲不服氣地叫囂，可被打了兩下後，就如同認識自己人般，朝陳鶴聲飛奔。

當然，大公雞此時的路只有這一條，它沒法選擇，可偏偏這一條路，卻成了它的活路。

看著雞跑，兩人也跟著沖了過來，陳鶴聲一把抓住陳木聲，不樂意道：“你再敢打它，我扒你一成皮!”

陳木聲被抓的受到了限制，卻不想跟他說話，只好用頭去頂，而陳鶴聲見他拼了命地撞，看受了不小的氣，覺得好玩兒，狠捏著他的小臉，打量著問：“這是被啄哪了，生這麽大的氣？”

陳木聲咬牙切齒道：“我就再最後幫你一次!”

陳鶴聲突然懵圈：“幫我？”

他看向元沖，元沖表示不知。

還是易誠目視著雞方，道：“陳大哥，這雞太兇，木聲怕傷到十六姐。”

陳鶴聲可知道自己買的這只慫雞，便說：“別胡說，我就沒見過膽子這麽小的雞。”

倆小家夥同時鄙視地看向陳鶴聲。

這時，甲十六帶著春桃走了過來，說：“鶴聲哥，元大哥，她叫春桃，是我的好姐妹。”

陳鶴聲控制著陳木聲，可表情瞬間嚴肅。他打量著春桃，想獲取一切與甲十六有關的信息，可春桃卻惡狠狠地看向另外一個人。

“十六，他就是那個兇神惡煞似的捕快!”春桃指向元沖。

陳鶴聲突然被元沖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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