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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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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鶴

剛進門,甲十六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陳木聲被甲十六支走,沒辦法,只能到院子裏欣賞著甲十六切的蓑衣蘿蔔,看的入迷。

他還頭一次見,一整根蘿蔔再不切斷的情況下,能抻開那麽老長。

玩了一會兒,他見門口有人喊,出去後發現肉鋪老板推著木車將肉擡進院子,呆在一旁道:“大叔,我沒買肉,你是不是送錯了地兒?”

“陳家小娘子買的,已經付了銀子。”肉鋪大叔將肉和香菇擡起,問他放哪。

陳木聲叫了聲甲十六,得知還真是她買的,便一起幫忙,將肉擡回了屋。

肉鋪老板走後,陳木聲看著那半頭豬身,不知該說啥了。他還第一次見這麽買肉的。

“十六姐,這真是你買的?”陳木聲還沒緩過來神。

“嗯。”甲十六點頭,“做臘肉比較麻煩,想一次多做些,能吃上好一陣子。”

“臘肉?我和大哥都愛吃臘肉。只可惜家裏沒人會做,每年都是元大哥家會送來些。”陳木聲說。

甲十六道:“那等做好了,咱們也給他家送去些。”

早上元沖給木聲的兩個包子,甲十六一直記在心裏。

“十六姐,你不會是我娘從哪裏拐來的大戶人家小姐吧?”陳木聲說完直搖頭,“難道你也被我大哥的長相所迷惑?”陳木聲又搖了搖頭,“不對,你一定田螺姑娘,是龍王派你來給給我當嫂嫂的。”

甲十六看他活潑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木聲,待會兒劉叔他們來了,你沏壺茶,陪他們說話,姐姐要下廚,沒工夫招待。”

“都是老鄰居,客套了顯生分。”陳木聲繼續道,“需不需要幫忙?燒火我可是把好手。”

甲十六從籃子裏拿出包果幹,遞給他道:“老實坐在旁邊吃東西就當幫忙。”

陳木聲不舍得讓她自己忙活:“我去搬柴火,這些菇子我也能摘。今日姐姐幫我出了一口惡氣,不幫忙我難受。”

甲十六拗不過陳木聲,也只好任他一起忙活了。

加上劉嬸過來幫忙,廚房熱鬧非常,看似像是一家人般融洽,還有劉叔,雕著木頭,聞到香氣,時不時會往廚房裏瞥上一眼。

一桌子的菜,可惜陳鶴聲不在,甲十六挨樣給他留了份,怕他回來萬一餓了,還有東西吃。

她今日做的菜要比昨日精致,加上在街上選好的調料,也讓菜品味道更有層次了些。

雖說都是些家常,甲十六作為頂級廚娘,做出來的味道自然要好上許多。

一盤好菜少不了恰到好處的火候和調味,而更重要的刀功。這些基本功,甲十六自然不在話下。

這頓飯吃的,劉叔飯後就給了甲十六一個手把件,這手把件精致小巧,殷紅的木頭裏紋理漂亮,雕刻的栩栩如生,正是陳鶴聲一直替他們總教頭求的那件。

不過劉叔這人比較奇怪,不收銀兩,卻讓甲十六用菜抵償。

這個提議甲十六自然高興,她喜歡下廚,更喜歡別人吃她做的菜,不過發現劉叔好像對她的刀很感興趣。

等送走劉叔劉嬸後,甲十六收拾完桌子,要準備腌臘肉,木聲摸著吃撐的肚子,在旁邊說:“十六姐,你先歇會兒,可以等大哥回來讓他切肉。他做東西不好吃,可切東西是行家。”

甲十六疑惑,從家裏的這些邊邊角角來看,甲十六知道陳鶴聲是個手巧細心的人,可……

“鶴聲哥喝了酒,如果這些肉拖到明天腌,就失了鮮度,做出的臘肉,也會有腥味。”

陳木聲自然不懂這些,不過也想顯擺一下自己大哥。

“改日我買只雞回來,讓你看看我大哥的刀功,保準會讓你大吃一驚。”

甲十六來了興趣:“要不姐姐明日就去買?”

“每次大哥喝酒都會帶雞腿回來,還是改日再吃雞肉吧。”陳木聲道。

甲十六微笑點頭。

在處理肉的過程中,甲十六拿著一大塊瘦肉想了想:“木聲,這塊肉比較瘦,做臘肉著實可惜,要不給你做些肉幹明日拿去書院吃?”

“真的?我最愛吃肉幹了。”陳木聲說。

甲十六看他高興,突然來了力氣,和陳木聲邊聊邊忙活的不亦樂乎。

她看陳木聲年紀雖小,做事卻幹凈利索,一堆的香菇,被他處理完擺的個個整齊,甲十六都不舍得打散了。

腌完了肉,鍋裏的瘦肉也煮熟了,甲十六將肉取出放涼,又和起了面,為明天的早餐做了準備。

等一切結束後,她將放涼的肉按照紋理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塊,煎起了肉幹。

想起四溢的屋裏,陳木聲看著鍋裏焦黃的肉,聽著悅耳的滋滋聲,眼睛都不舍得眨。

甲十六挑出一塊煎好的,在上面撒上些佐料,遞給他說:“嘗嘗鹹淡,現在還能改。”

陳木聲按著肉幹的紋理撕下一半後,迫不及待地將肉放到嘴裏嚼了嚼,伸出拇指邊嚼邊咽著口水道:“不鹹也不淡,就是嘴裏有些麻,但越麻越想嚼,而且越嚼越香,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肉幹。”

甲十六見他喜歡,做的也起勁,心想陳鶴聲要是也喜歡吃就好了。

她正想著陳鶴聲,陳木聲道;“大哥一定也喜歡。”

甲十六笑了笑,將肉條放到竹盤裏放涼:“現在還有些水分,等涼透了,就成肉幹了。”

陳木聲將一塊肉幹撿起,放到小碟子上道:“這是十六姐專門為我做的,我只給大哥留一塊兒嘗嘗味兒,誰讓他出去喝酒。”

甲十六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陳鶴聲帶著酒氣回來了。

兩人去門口迎他,沒成想陳鶴聲第一句話就沖著甲十六道:“你怎麽還沒走?”

甲十六低頭,陳木聲本想去扶他,卻也被這一句弄得懶得搭理了。

陳鶴聲迷迷糊糊,將手裏的油皮紙袋扔給陳木聲:“吃完去背書,別以為哥喝了酒,你就能偷懶。”

陳木聲一點也不餓,可感覺這紙袋似乎比往常沈,好奇打開後,發現竟有兩只燒雞腿,便疑惑地問:“平時只帶一只,今天怎麽帶了兩只?”

陳鶴聲拍他一下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喝道:“還不是怕你餓著?”

陳木聲嫌棄完陳鶴聲,將一只雞腿遞給甲十六笑了笑,剛要把陳鶴聲扶回了屋,誰知陳鶴聲撇開陳木聲的手,筆直地走出了屋。

甲十六正要跟過去,陳木聲攔住道:“大哥要面子,每次喝多都回家吐,第二天還不承認,你最好當做沒看到。”

陳木聲將雞腿包好,扔到桌子上說:“十六姐,我是吃不動了,這是大哥第一次給你買東西,你可要吃光。不吃光,明早他還得嘮叨。”

甲十六有些不放心,將雞腿放下後就出了屋,可找了半天也沒見陳鶴聲身影,便又回了屋。

“木聲,鶴聲哥不見了。”甲十六著急道。

陳木聲搖頭:“你去房後西南角看看,那邊最隱蔽,他只到那吐。”

甲十六跑出了屋。

當她走到房後墻根,確實發現陳鶴聲蹲在那裏。

“木聲,給哥捶捶背。”陳鶴聲啞著嗓門說。

甲十六上前,敲著他的背。

陳鶴聲問:“個子越長越高,怎麽力氣還是這麽小?是不是又沒吃飽?”

甲十六繼續敲著背,而陳鶴聲回頭喝道:“問你話呢!”

看到甲十六的瞬間,陳鶴聲立馬將她手撇開,站起說:“怎麽又是你!別碰我!”

“鶴聲哥。”甲十六要扶他,陳鶴聲拒絕。

陳鶴聲擦了把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任何女人碰我陳鶴聲一根手指頭!”

甲十六問:“那胳膊呢?”

“胳膊?”陳鶴聲轉頭盯著甲十六嚴肅,“胳膊也不行,膀子更不行,頭也不行……”

甲十六正無語,陳鶴聲又瞪著甲十六伸出胳膊,將捕快刀遞給她說:“叫木聲過來扶我,容我再想想還有哪不行!”

甲十六接過捕快刀,扶他回了屋。還在他迷糊下,和陳木聲一起給他喝了碗提前準備好的醒酒湯,又一起將他扶回了屋。

看陳鶴聲躺下,兩人都送了一口氣。

“十六姐,大哥怎麽總說自己不行?”陳木聲實在好奇。

甲十六搖了搖頭。

陳木聲繼續說:“他也就偶爾喝醉一回,你別跟他計較。”

甲十六看著陳鶴聲的花臉:“我去洗洗面巾,你給鶴聲哥擦擦。”

陳鶴聲拒絕:“這可得你來,即使他喝的再醉,也知道我背沒背書。”

甲十六有些為難,但還是道:“那你明日,可別告訴鶴聲哥是我擦的。”

“明白。”陳木聲笑笑。

甲十六去洗了面巾,來到屋裏見陳木聲面壁念書,她也不想打擾,就給陳鶴聲擦了擦臉。

眉毛、眼睛、鼻子、嘴,油燈下,甲十六越擦越不好意思,所以擦的也不是很仔細,可當看到他眼角上的細疤時,她不禁留意了一下。

聽著旁邊陳木聲的笑聲,甲十六回過了神。

“我大哥不說話的樣子,是不也還算英俊?”陳木聲笑問。

甲十六臉紅,說英俊也不是,說不英俊也不是。

這時,陳鶴聲舉著一只胳膊道:“陳木聲!快背書!”

陳木聲繼續背起了書,而甲十六離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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