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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弦的意思,是她假扮林仙兒,然後以她之名,和阿飛成親。這樣阿飛和林仙兒也不算真的成親了。

狄二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看見一屋子的人都表情奇怪,忍不住出了聲:“爺,發生什麽事兒了?您沒事兒嗎?”

狄敖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一拳就待招呼道狄二臉上,但一看他顫巍巍的小身子骨和驚恐的眼神,想到剛才一個栗子就幾乎要了他的命,終於還是咬咬牙忍住了。

“長記性點兒!別多話!”

“是爺!”狄二答應得奇快無比,還生怕自己不小心犯戒似的捂住了嘴。

而那邊的阿飛,終於上垂下頭來,艱難地道:“白弦小姐,我不會這樣做。”

白弦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一定要娶林仙兒嗎?”

阿飛道:“……我不能毀了你的名譽。”

白弦輕松地道:“沒關系,毀的是林仙兒的,我又不是她。而且,我不是這裏人,在我們那裏這樣似乎是不要緊的。大不了先把她……切吧切吧剁了。”

似乎白弦總有不同的詭異表達方式,配合著她那張基本面癱的臉,來表達“殺人”這個她不太熟悉的概念。

而那廂的林仙兒不明所以,已不敢再說話。因為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個和她長得如此相似的女人——白弦的思維。

白弦把這件事看的很輕松,但她卻不知道阿飛要承受多大的壓力。

阿飛的眼裏寫著痛苦。

在白弦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阿飛直視白弦,而後單腿跪了下來。

他本不是個輕易折腰的男子,也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人,此刻卻以最嚴肅的話表達著最堅定而簡單的深情:

“白弦小姐,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能把你當做是林仙兒,你絕不是她。而且,我不會娶林仙兒,也絕不想讓江湖裏所有人知道我娶的女人的名字是林仙兒。”

他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擡起頭,灼熱的目光對準白弦的雙眼,似要射進白弦的心:“我想要娶的女人的名字,只能是、是……”

白弦被他的目光所激,不由得退了半步,道:“是什麽?”

然而阿飛已閉上了眼睛,他遏制著自己顫抖的身體,道:“我現在,還不能說她的名字,因為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

白弦的實力深不可測,以他現在的實力,還沒有足夠的能力能和她站在一起。所以他只能繼續地,讓他的劍更快。

白少爺把白弦托付給他時,他已和它說了實話,白少爺沈吟再三,答應可以為他做一些特訓,所以他每晚都會和白少爺在一起,用一種據說是白弦那個世界的人的鍛煉方法在訓練自己的身體。那個練習空間很不錯,他已經能夠感覺到他自己的進步,但這,還不夠。

還遠遠不夠。

他想要娶她,卻不能安上一個林仙兒的名字。他如果要娶她,就必然會在她接受他的感情之後,而不是因著她無所謂的自作主張。

他甚至覺得難受,因為白弦真的讓他娶“林仙兒”。

白弦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即使她再沒有感覺,她也能感觸到阿飛剛才眼中的強烈的情感,她也似乎明白那種感覺,那應該是一種稱之為喜歡或者愛的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

如果阿飛真的是已有所牽掛,那麽她正好可以把阿飛托付給那個他所牽掛的女人。

因為她已有感覺,也許不知什麽時候,她就走了。九年的研究,九年裏四處漂泊尋找合適的材料,她獨立研究完成的時空機器已基本完成。

她的SAB車靠太陽能運行,但其中一些內部導向裝置是靠小規模的磁場反應的。剛才在王府上空,車突然失靈,她查遍了所有部件也沒有發現問題,很可能是這裏的總磁場發生了什麽事故。

她立刻查看了幾年前派出的那支千人的磁場點搜尋隊的信息,發現多年沒有動向的綠點中,第一個異常紅點已經被標了出來,正是在這個地方附近。她派了白少爺去查探那個地點,它還沒有回來。

無論這個點是否是可用的,這一切似乎在昭示,她總是要回去的。正如她和阿飛說的兩年的期限,也許,也許兩年都不用。

想到這裏,白弦又覺得心裏像是突然增加了一個空白的點,那個點不斷地擴大,使她覺得現在已經沒有心情處理眼前的事。這種異樣的情感她曾經有過一次短暫的經歷,在她以為阿飛舍棄她失蹤以後。

——她心裏難道怕被阿飛舍棄嗎?

——還是她已經不希望阿飛離開了?

白弦的心裏突然冒起兩個令她措不及防的問題。

她搖了搖頭。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能幹涉這裏人的生活,阿飛已是一個例外,而林仙兒,算是還李尋歡一個人情。她已不想再幹涉更多,她也不能自私地以自己的情感為轉移。

頭腦冷靜,不以感情用事是處理機器的法則,也是處事的法則。

她必須放開阿飛……

咦?這時候白弦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已經答應過阿飛,在回去那個世界之前會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唔,已經答應的事也是不能反悔的,所以她還不需要現在就離開阿飛身邊。

嗯,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白弦突然感覺到心情好的很,起碼離開之前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先是皺緊眉頭,而後逐漸舒展,白弦自己是未知覺的,但那笑容難得地燦爛,在如日光般明亮的燈光裏,使面前兩個男人都失了神。(狄二:……)

只是這時的白弦卻不知道,她自己已忽略了一個最艱難的問題:如果那個磁場異常點是可用的,那麽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離開。而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嗎?

一切的一切,也許得等到白少爺回來後才能再做討論,但距離白少爺回來的時間,也已並不多。

死不悔改是狄二的一貫作風。他悄悄地湊近他家王爺的耳朵道:“明明同樣的樣子,這白姑娘長得就讓人看得順眼。王爺,她長得可真漂亮,和老夫人年輕的時候有一拼……你說,剛才那阿飛要說的,是不是就是她的名字?小的覺得那個阿飛他絕對是有企圖,恩恩!”

狄敖被他說得居然莫名其妙臉有些紅,甩甩手道:“誰覺得她漂亮啊?再不住口爺我就封了你的嘴!”

看著場上的氣氛朝著自己不希望的方向發展,林仙兒有些氣急。

——這個白弦到底是什麽腦子?每次她的話都能被她理解偏,朝著自己沒預料的方向走。

她原先的目的本不就在於說服阿飛娶自己。她之所以在江湖上傳播關於阿飛殺死梅花盜的傳聞,是因為只要有人做了梅花盜的替死鬼,那麽梅花盜之事就算落幕,作為梅花盜的她也就可以徹底洗清嫌疑。至於嫁給阿飛,她雖然想征服這個少年,卻還並沒有在一棵樹上吊死這個打算。……雖然,壓上一個有夫之婦,可能令男人更有成就感。她以後也許會試試。

剛才,她認識到小王爺和上官金虹一樣不可靠,他並沒有庇護她的意思,而僅憑她現在孤身的一個人,在這個要抓她的奇妙女人白弦和阿飛那裏,很大可能無法全身而退了。所以她就立刻想到了這個故事。她知道阿飛不懂人事,極其單純,她的說辭已能動搖他的心神。可是這個白弦卻偏偏語出驚人,處理問題的腦回路也是讓人理解不能。

白弦提出要假扮她,確實出乎她的意料。林仙兒著實地心慌了,因為這將完全打破她的計劃。

幸虧,阿飛不願意這樣做。

林仙兒勉強使自己鎮定下來,道:“總之,如果你們現在放了我,那麽,我自然有辦法讓這個傳言消下去。否則,如果我失蹤了,江湖上也許人人都會以為,我的下落在和我有關系的阿飛那裏,那些原本想娶我的人,一定視他為眼中釘,要千方百計地殺了他好打探我的下落把我奪過去。同樣的,如果阿飛當眾宣布我死了,那麽那些要為我報仇而打算殺他的人,也絕不會少。難道白姐姐不擔心阿飛的安危了麽?”

她是阿飛的未婚妻這件事是她生硬地解說出來的,但她說得這些話,確實是十足的真話。

林仙兒如果失蹤,聯系到這個林仙兒將下嫁阿飛的傳聞,確實會有很多人懷疑到阿飛,他就會有極大的危險。

但是林仙兒卻沒有得到預想的回答,因為白弦根本沒理解她隱藏的意圖。

白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花這麽多時間抓你最後又放你,這麽不劃算的事我怎麽會做呢?”

她想了想補充道:“如果有人要對阿飛不利,就一起……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白弦說得很豪氣,還配了捅人的手勢,倒是和說書人一模一樣。

然而小王爺笑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這麽開心。他覺得自己不說話是對的。

而阿飛比較想撫額。白弦的文學素養吧,它確實有點兒過低。只是想了想,他也忍不住搖搖頭,嘴邊劃起一抹淺笑。

就在此刻,一只白貓突然從門口撲了進來,以不符合身形的迅捷的姿態登臨白弦的懷抱掛在那裏,宣告了自己的所有權。

它先前被白弦扔出去打探磁場點的情況,本來想想向白弦來邀功領賞的,然而它一坐定,還沒來得及打量周圍的情景,鼻子就動了動,似乎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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